第44章
知晓玉婉主仆二人去了正德院, 立马汇报了谢巘。
谢巘摆了摆手表示知道。
玉婉去正德院,最多提一嘴谢珏被送出府去, 主要的应当是说李思宜在哪。
上一世他是在李思宜孩子五岁后,才晓得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有那么一桩事情。
那时魏韫仪已经重病在身,与他一句话不说。
昨晚他只跟玉婉说了他见过魏韫仪和旧情人有信件来往,却没与她说,他因为记事早, 小时候亲耳听过他的母亲说他不是谢侯爷的种。
他希望魏韫仪在对上谢侯爷时退让,是觉得谢侯爷最多好色,魏韫仪混淆谢家血脉亏欠了谢家。
但经历了上一世, 看到了母亲和小妹的心如死灰,谢侯爷色欲熏心,便觉得昨晚玉婉说的才是对的。
他母亲嫁给谢侯爷本就是不愿,谢侯爷在娶她的当日,便把李姨娘领进喜房, 告诉她自己跟李姨娘青梅竹马,娶她是无奈之举, 她必须要容李姨娘在他身边。
这般的情况,他母亲什么反击都在情理之中。
“你是说李思宜和侯爷?”
魏韫仪闲着没事, 摘了许多荷花打算插瓶, 见到玉婉过来,也让下人给她准备了个瓶子,婆媳俩可以一起消遣时光。
谁知道玉婉开口就给了魏韫仪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可是说真的?”
魏韫仪放下花,把玉婉牵到了椅子上坐下。
在魏韫仪震惊的目光下, 玉婉点了点头。
本来这件事她不想沾手,打算往后有机会,想法子透露给魏韫仪,她在其中隐身。
但昨夜听到谢巘的话,意识到话本里魏韫仪的未来是怎么回事,她就坐不住了。
在她看来,谢侯爷是行为恶心多了,魏韫仪充其量只是被欺负到极致的小小报复。
“李思宜离开之后,我找人去盯着李家的行踪,李家人表面给李思宜相看一户外地人家,实际上李思宜已经搬出了李家,如今住在一处胡同里。”
玉婉把写有地址的纸条给了魏韫仪,“我并没有侯爷跟李思宜见面的实证,但应当八九不离十。”
谢侯爷上过战场,哪怕有了年纪也警醒的很。
她的人不敢盯李思宜盯得太紧,所以到现在她的人也没明确见到过谢侯爷出入那栋宅子。
“除了他还能是谁!我当初就在想李思宜在侯府赖了几年,怎么送一次夜宵被拒就走了,原来是勾搭上了谢兴旺这根新高枝。”
因为觉得恶心,魏韫仪直呼了谢侯爷的名字。
她实在没想到谢侯爷会跟李思宜搞到一起。
那可是有亲戚关系的小辈,谢侯爷跟看着李思宜长大没什么区别。
但想想什么事发生在谢家都不奇怪,以前李思宜刚到侯府的时候,谢侯爷不是说李思宜长得与小时候的李姨娘一模一样。
估计早就想在年轻的身体上重温旧梦了。
魏韫仪干呕了几声才算停,只是她停了,玉婉被她弄得憋不住,真吐了一会才觉得舒服。
“都是我害了你,只想着那个老东西恶心,忘了你现在的身体。”
魏韫仪给玉婉顺了顺背,“说起来你这一胎怀的算轻松,这三四个月是头一回见你吐,你不晓得我怀谢巘的时候,吐了一个多月,生下来果真是个不心疼娘的。”
玉婉喝了口清茶,勉强地笑了笑。
她这胎怀的个不轻松。
旁人妇人都是前三个月吐,到了四五月的时候就停了,而她前四个月没什么反应,第五个月开始就吐得天昏地暗。
一想到自个要重复一遍预知梦里面的状况,玉婉已经提前开始觉得疲惫。
与魏韫仪聊了一会,玉婉就抱着荷花回了瞻玉院。
小睡了两个时辰,觉得身体恢复了,她才问起了谢珏的状况。
原本把谢珏送出谢府,玉婉就没打算分出心神再关注他,但察觉他变得跟她一样,那她自然要关注几分后续。
“谢童恩回了他爹娘那儿之后,就闹着要回侯府,说五爷的死他没关系,夫人你会代他赔罪。”
离了侯府,谢珏自然恢复了以往的名字。
“谢童恩的爹娘不惯着他,两人揍了他一顿,就这般他依然癔症,不提五爷了,而是说夫人你被妖怪附身,说你不是原本的夫人,原本的夫人不会对他那么心狠。”
听到谢童恩意识到她跟以往的不同,玉婉满意的笑了笑。
“好了,让咱们的人撤回来,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功夫。”
她原本还担心谢童恩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变得聪明逆转局势。
如今看来他没什么长进。
谢童恩的确没什么长进,他小时依靠玉婉,玉婉去世之后,他过了一段被府中人不当一回事的日子。
有了沉兰旖的暗中照顾,才不至于太过可怜。
等到长大后,他本以为玉婉所生的孩子废了,他是谢巘唯一的子嗣,能过上好日子。
谁知道谢巘把两个孩子不成才的事怪在了他的头上。
想到自个死前受的折磨,谢童恩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依然叫着要回侯府。
他怕谢巘怕的要死,不妨碍他还是想依靠侯府。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最佳路径,只要他的养母杨氏不死,他就可以继续过被人捧着的好日子。
而如果留在他亲生父母家里,别说被捧着了,他爹娘只会觉得他晦气。
最重要的是他上辈子学业和经商都不成,靠他自个怎么都赚不上银钱。
“嚎嚎嚎!你是猪啊一直嚎!”
谢童恩兄弟姐妹八个,一大家子住的却是一进一出的小宅院。
谢童恩叫个不停,一家子的耳朵都跟着受罪。
“送我回侯府……”
被踢了一脚,谢童恩也不生气,而是抓着来人的腿,嘴里唠叨着侯府。
“做梦吧你,你这个扫把星把谢家五公子害死了,还想着去侯府,谢大少夫人都说不认你这个养子了,以后你再也不是侯府的小公子,看你还得意个什么!”
说着,谢童恩的二哥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听到谢童恩哀嚎,没人阻拦反而兄妹几个围着他发笑。
“谢大少夫人又不在这里,你装什么可怜!为了进侯府说我们兄弟几个打你,把你当马骑,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们可不得欺负你这个小可怜。”
说起这个,几人还觉得生气。
一家兄弟本就是玩玩闹闹,就因为谢童恩想在玉婉面前装可怜,他们就都成了恶人,现在都还有亲戚会说他们没教养。
“说谢大少夫人不喜爱你是被妖怪附体了,我看你才是被妖怪附体了,来啊兄弟们,让我们打死妖怪!”
谢童恩本想反抗,但想到说不定这般能引起玉婉的可怜,他就强撑着没动。
被打的受不了才满脸鼻涕眼泪地求饶。
白日挨了揍,晚上谢童恩就偷偷跑出家门,只是他这一趟没见到玉婉,还未进谢府大门就被双瑞拦下。
谢巘居高临下地看着鼻青脸肿的谢童恩。
“你若是再敢纠缠她,我可以让你再死一次。”
一句话把谢童恩鼓起的勇气全部打散,他一脸惊恐,不用双瑞驱赶,他便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
“看着真不像个孩子。”
双瑞离的远,没听到主子低声对谢童恩说了什么,但看到谢童恩逃走的神色,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不过也就是不像孩子才有那么多心计,骗的夫人的同情。
“爷放心,往后小的一定不让他有机会再打扰夫人。”
谢巘颔首。
知晓有他的警告之后,谢童恩也不会再有胆子再打扰玉婉。
回瞻玉院后,谢巘本想跟玉婉提及这件事,当做个话茬夫妻俩可以多说说话。
只是他一推门,便看到了靠在榻上低眸看书的玉婉。
温润鹅黄的烛光下,玉婉美的让人心惊。
谢巘怔了怔没有开口,保持着站在门边的姿势静悄悄地看了玉婉半晌。
见玉婉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始蹙眉,他才缓步走近。
“过几日我有公差要离京几个月。”
听到谢巘的交代,玉婉手遮着嘴打了个哈欠,打哈欠的途中顺道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要出差的事。
预知梦里便是这样,她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谢巘离家几个月,等到她孩子生下来之后,他才冒出来给她的孩子取名字。
反正就是她孕期的痛苦他未曾参与,她的成果他占有的十分迅速。
“你从明日起便可慢慢收拾行李,你同我一起去。”
玉婉睡眼朦胧的眼睛倏然睁大:“你说什么?”
“我说你同我一起去。”
谢巘重复了一遍,证明玉婉的耳朵没有出问题。
而耳朵没出问题,玉婉人就要出问题了。
“我才不去,我为何要去?我怀着孕,你让我跟你外出,这不是看我日子过得太顺心了来折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