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魏氏对她再宽容,依然也是谢巘的母亲,魏氏不介意银钱,不在乎谢老夫人,所以不在意她这些日子的行为。
  但若是有一日她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让谢巘吃了亏,就怕魏氏会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见着她就皱眉。
  只是那是未来的事,不必现在就记挂在心。
  “婆母和三妹四弟都不错,今个知道祖母你们来,他们还特意准备了礼。”
  玉婉差点忘了这事,让银杏去把放在马车的礼物摆出来。
  魏氏送了一些平日生活用得上的用具,什么铜盆,银壶,还有些补身体的食材,谢容安则是送了亲手做的点心,而谢嶦知道榆哥儿在考学,送了些用得上的书,还拿了他已经不玩的小玩意送给杨二叔的两个儿子。
  不用赶回侯府,玉婉这一日过得格外悠闲,与家人们说了一会话,就开始吃午膳,然后一边陪圆福圆乐一同玩,一边听他们说汉阳的事。
  她嫁到京城之后,说杨家酸话的人不少,但都还是怕了侯府,杨家人在汉阳都算过得自在。
  在话本中也是这般,祖母榆哥儿在汉阳时都还好,等到后面榆哥儿到京城求学,第一次科考撞上了去世,让他没了考试的心思。
  第二次考试中了举人,却在中举宴的当日因为救女主沉兰旖,断了腿仕途断绝。
  想到话本里面说她弟弟是付出型温柔男二,她就忍不住反胃想吐,在话本里似乎只有男女主算是人。
  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他们转,为他们牺牲,不然就没有存在世上的意义。
  *
  “这都什么时辰了,乡下来的没规矩,当婆婆的也任由她没规矩,巘哥儿不在家,竟然连府都不回了。”
  谢老夫人注意着瞻玉院的动静,知道今日杨家人到了京城玉婉出门接人,想着杨家要住在侯府她本就不愿,觉得让其他人家瞧见了丢人。
  谁知道玉婉根本没把人接到侯府,甚至这会天都黑了,也没有回府的打算。
  问出魏韫仪同意了玉婉在外过夜,她更是恼怒,觉得婆媳俩都不懂规矩。
  “当年说什么魏家世代簪缨,养的女儿一等一的好,这是什么好姑娘,每日不是这个宴就是那个宴,自个这样也就罢了,媳妇也不管教。”
  “姑母何必跟侯夫人计较,她自来就是逍遥自在,就是不知道大少夫人原先是好的,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谢巘这一出门就是半个多月,这段日子谢老夫人一直惦记着在玉婉身上吃的闷亏,想要玉婉受受罪。
  但玉婉油盐不进,动不动就拿她身体不好说事,若是凶她,她就闹得更厉害,简直就像是着了魔。
  为此她还找了个仙姑到府,布了阵,依然没什么用处。
  这回杨家人来算是给了她一个希望。
  她记得杨家的长辈就一个杨老太太,还有一个杨老太太收养的养子。
  一群乡下人见着她,她就不信他们跟玉婉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不要脸皮。
  “有了亲家阿婆管教也不一定能让大少夫人变回以往,我想着大少夫人该是有了身孕。”
  后一句李姨娘压低了声音,但在碧纱橱陪琢哥儿玩的谢珏依然听到了音,不由抓紧了手上的拼图巧板。
  巧板陷入皮肉也感觉不到疼。
  杨氏竟然真的有了身孕?
  她不是不能生?
  若是杨氏真有了孩子他该怎么办?想到如今杨氏还没生孩子就对他这般,谢珏眼里充满了恨意。
  “你可确定?”
  要有嫡曾孙,谢老夫人应该开心才是,但想到玉婉这段日子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她就不想让玉婉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还想着过阵子给大孙儿塞人,玉婉有身孕了也能塞,可那就压不住玉婉了。
  “八九不离十,侯夫人那边大约已经知晓了,昨日张太医上门了一趟,直接去了正德院,大少夫人也在院里。”
  “好哇!这般的大事也敢瞒着我,打量我老了脾气好了收拾不了她们!”
  谢老夫人重重拍桌,一肚子的气。
  当初她不满意魏韫仪就是想到会这样,儿媳妇身份高了,婆婆哪里压得住,魏韫仪倒是聪明给自己找了出身不高的儿媳,可以跟玉婉蛇鼠一窝。
  谢老夫人骂的起劲,浑然忘了当初玉婉入门,魏韫仪那边觉得不妥,是她和李姨娘不停吹风,说要信守诺言完成谢老太爷的遗愿。
  当初她们想看笑话,如今没笑话看,玉婉开始不把她们当回事,她们就难受了。
  谢老夫人气魏氏瞒着她玉婉有了身孕的大事,李姨娘倒是乐见其成,她瞥了眼碧纱橱。
  谢珏年岁不大心思可不少。
  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玉婉对谢珏冷言冷语,让他惶惶不安,怕了被赶出侯府。
  有这样的养子,玉婉就是怀了孕又如何,怀了也不一定能生的下来。
  第24章祖母难道不奖励孙媳妇?……
  天色渐黑, 杨老太太想着明日要去侯府摆出的态度,没劝着孙女回去,祖孙俩早早上了榻, 头靠在一起说私房话。
  孙女对她毫不隐瞒,她也没藏着掖着。
  “我这次带着榆哥儿过来, 把家里的银两全都带上了,想着你要是只是不习惯京城,想要家人在身边,就让你二叔一家回去,我典个铺子, 带着榆哥儿在京城读书陪你。”
  “祖母……”
  玉婉在杨老太太怀里蹭了蹭,“为什么女子就要嫁人,若是我能一直不嫁就好了。”
  “别说傻话, 我来做了几手准备,除却我跟榆哥儿留下,还想着你若是实在委屈,就把你接回汉阳,你现在与祖母说, 你跟孙女婿是怎么一个相处?他待你好不好。”
  面对祖母仿佛能看透一切目光,玉婉沉默了一会。
  “他应该觉得自个对我挺好的。”
  回想之前三年, 说谢巘对她不好也不是,就像是谢巘所说的, 她把姿态摆的极低, 但他和魏韫仪都在给她兜底,让她显得没那么好笑。
  可她能感觉到谢巘这般说,不是怜惜曾经的她,而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谢巘出身豪门, 外貌出众,年少成名,相比同龄的那些纨绔子弟,他早早进了六部,如今户部他是二把手。
  在话本里,一年后户部尚书就会退下,他会是大齐最年轻的阁老。
  有这些资历,任谁看来他惜字如金与挑剔都不是傲慢,而是该有的矜贵。
  “谢巘是个厉害人物,但我与他并不合适,他因为婚事被政局影响,所以选择了我,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省事的选择,他没想过了解我,他所谓的尊重,不过是把我摆在比谢家下人更高的位置,我对他而言就是会说话有些作用的摆件。”
  刚知道自己是话本配角的时候,她恨过谢巘,但到了现在,恨意消散了不少,只是厌恶谢巘。
  而因为知道谢巘四年后会死,她这厌恶也变得清浅了。
  会恨是因为渴望对方给自己同样的感情,当爱没了,也就不会再不甘心,只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傻。
  好吃好喝的不知道享受,光想着男人来爱自个。
  有什么好爱的。
  “祖母,我不会离开谢家,我有孕了。”
  杨老太太顺着孙女的视线看向她的肚子,惊的坐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怀了孕还跑跑跳跳,圆福圆乐两胖小子没轻没重的要是冲撞到你怎么办。”
  看着孙女的平坦的肚子,杨老太太继续问:“月份还浅吧?”
  “昨日在我婆母那把出来,一个月左右。”
  “我不知道你和孙女婿如何,但亲家母是十足的好。”
  玉婉嫁入谢家三年没有生育,如今才把出喜脉就放她出门外宿,这就是在小户人家里都少见。
  “反正以往就是跟我婆母还有孩子过的。”
  她不知道在话本里魏氏的存在感为什么那么低,连谢容安所嫁非人也没有出门,但既然决定留在谢家,她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若是可以她都想谢侯爷跟谢巘四年后一起死了算了,没了谢侯爷,谢老夫人和李姨娘哪掀得起风浪。
  听孙女那么说,杨老太太没劝什么,她看得多了,知道孙女说的没错。
  女子嫁了人不就是跟自个的孩子过日子。
  只是想着之前天真无邪的孙女,才这个岁数就有了这番感悟,不由觉得心疼。
  刮了刮孙女的脸,杨老太太本就是开明的性子,不再提谢巘,而是说起了玉婉想做生意的事。
  “你想着背靠谢家做生意是对的,只要你有心,又有靠山在,这次做胭脂铺不成,下次再做其他铺子,总能找到赚银子法子。”
  杨老太太年轻时在富户家里当丫鬟,那家人家是靠药材起家,家里头的小姐爱美喜欢折腾药膳和抹脸的东西。
  她虽然不是死契的丫头,但因为手巧经常被小姐使唤做这些东西,所以记下了不少方子。
  后头嫁人为了不得罪东家,她没想过拿这些方子赚银子,只是拿来自家人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