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树荫下。
  后座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拨通了电话。
  待那边接起,他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季先生,人找到了。”
  第229章 永坠地狱
  季松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定位红点,露出满意的笑。
  终于找到了。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随即将宋延的位置和规划路线一股脑转发给江妄。
  附了句轻飘飘的话:“人在车里,别搞砸了。”
  江妄几乎是秒回一个“嗯”字,指尖掐着手机,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冻透。
  是啊,终于找到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快步往外走。
  好几辆车也早已候在门口,江妄带头上了自己的车。
  没过多久,几条黑色的车影,悄无声息地缀在了宋延的车后。
  车流渐密,宋延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司愿的一缕头发。
  忽然听见前排的司机低声汇报:“宋先生,后面有几辆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
  宋延脸上的温和敛去,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冷光。
  他颇为烦躁地叹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脏东西。”
  说着,他拍了拍司愿的手背,扯出一抹笑安抚道:“不要害怕,有哥哥在。”
  谁都不会把你带走。
  司愿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沉了下去。
  她唯一的害怕,只有宋延。
  司愿抬眼,透过车窗的反光,看见后面那辆跟的最紧的熟悉的黑色轿车。
  是江妄的车。
  江妄找到她了。
  ——
  车流在晨光里织成一张密网,悄无声息的包围住了宋延。
  江妄的车隔的很近,死死咬着宋延的车尾。
  他指尖抵着方向盘,指节泛青,寸寸刮着前方宋延的车。
  如果不是因为司愿在这辆车上,他早就撞上去了。
  人冲动,易怒,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无底线的惩治厌恶的人。
  不计后果。
  只是就在这时,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舒”两个字。
  江妄眉峰一蹙,接起的语气是压不住的戾气:“忙着呢,先别烦我!”
  “臭小子!”江舒的声音隔着听筒炸开,比他更冲,“我和妈打了几十通电话你都不接!我告诉你,司愿那个孩子的身世,我查到了!”
  江妄的呼吸猛地一顿。
  那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那根本不是宋延的孩子,”江舒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你的!”
  “嗡”的一声,江妄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周遭的车鸣声、引擎声全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一只手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错愕到发颤的话:“你说什么?”
  “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江舒的语气难得有了几分郑重,“反正你最好当面问司愿。她人呢?”
  江妄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辆轿车,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破眶而出。
  宋延太爱撒谎了,他和林双屿一样爱撒谎,爱欺瞒,爱混淆视听。
  可江妄没想到,他会把自己骗得那么深。
  虽然想过那个孩子或许不是宋延的,但江妄从没想过,孩子会是自己的。
  宋延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曾经那些话的?
  对宋延的恨意,瞬间翻了百倍千倍。
  他喉间滚出一声极沉的笑,带着血腥味的狠戾。
  “等着,”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这就把人抢回来。”
  ——
  前车,宋延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窗,低声吩咐:“走小路。”
  油门瞬间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猛地冲破车流的包围圈,下了高速,一头冲入了一旁的国道,再拐进了去往工业厂区的小路。
  碎石子被轮胎碾得飞溅,车身剧烈颠簸,司愿的额头险些撞上窗沿,被宋延伸手揽住。
  他掌心的温度冰得惊人,带着冷冽的气息,箍得她动弹不得。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
  江妄的眼底烧着滔天的火,方才江舒的话还在耳边炸开——孩子是你的。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着他的五脏六腑。
  宋延带走了司愿,还带走了他的孩子!
  江妄死死咬着后槽牙,油门踩得更深,引擎轰鸣着,全然不顾安危。
  小路越走越是狭窄崎岖,两旁是半人高的野草,刮得车身嗤嗤作响。
  宋延的司机车技算得上顶尖,在蜿蜒的弯道里灵活至极,几次险险避开横生的树杈。
  所以其他人的车都跟丢了。
  可除了江妄,犹如跗骨之蛆,始终咬在宋延的车尾。
  江妄眼看宋延不停,便猛地打方向盘,试图从侧边超车,却被宋延的车狠狠别了一下。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几乎要刺破耳膜,两车甚至堪堪擦过,危险极了。
  就在这时,前方岔路口突然冲出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季松地的车横亘在路中央,他降下车窗,指尖夹着烟,唇边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司愿的脸瞬间白了,她攥着宋延的衣袖,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宋延……”
  宋延却异常平静,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替她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么冷的天,出这么多汗会着凉的。”
  说罢,他对司机说:“绕过去,进厂区。”
  话落,方向盘在司机手里打了个漂亮的弧度,车子猛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林间小道,枯枝败叶被车轮碾得粉碎。
  “别怕。”
  他低声对司愿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司愿却猛地挣脱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绝望的质问:“一定要这个地步吗?宋延,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回不了头吗?”
  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两辆车,看着宋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几乎紧张得喘不过气。
  宋延转头看她,墨色的瞳孔里映着林间斑驳的光影,也映着她苍白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凉薄得像深秋的霜,一层一层将她包裹,司愿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听宋延缓缓开口,声音轻冷温和,却字字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早就回不了头了,小愿。”
  “如果我回不了头,”他说,“那所有人,就都陪着我一起,都回不了头。”
  第230章 你骗我,林双屿没死!
  宋延看着她眼底的惊惧,又小心翼翼的对她笑了笑,眼里面都是悲伤的在乎:“不要怕。”
  还是这句。
  她怎么可能不怕?
  这么危险的事情就在身后,只要稍稍出点意外,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她不想任何人出事,尤其是……江妄。
  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走上了这条路,那么还能做到不害怕吗?
  这时候,司愿看着宋延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忽然就觉得,他是真的疯了。疯得认不清来路,也看不见归途。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细细密密地疼。
  眼前的人,也曾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是会在她刚去到宋家时对她好哄她开心,会把口袋里的糖分给她的宋延。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车子猛地一顿,刹住。
  司机低低地骂了一声:“宋先生,前面——”
  宋延抬眼望去,废弃厂区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报废车,彻底堵死了去路。
  司愿以为这下,他总该会收手了。
  可宋延没说话,他一把推开车门,冷风卷着一阵油漆味扑面而来,司愿觉得头疼。
  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宋延忽然下车,又不由分说地攥住司愿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不容她挣脱。
  司愿被他拽下了车,踉跄几步,脚下的碎石太多,一个不留神,脚踝猛地崴了一下。
  司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宋延的脚步顿住,回头才看见她似乎疼的厉害。
  他眼底的阴鸷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瞬间褪去几分,只剩下错愕的心疼。
  他又往后看了一眼,仍旧没说话,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司愿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推他。
  “宋延,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延没答,只是抱着她,快步往厂区深处的旧厂房走。
  厂房的铁门锈得掉了漆,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熟门熟路地绕开地上的破铜烂铁,一步步往二楼的平台走。生锈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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