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三个字冒出脑海之际,他也被吓一跳。
  谢总平时这人私下看着玩世不恭,但是工作上行事果断,雷厉风行。
  身边除了太太极少有女人出现。
  而身为他的特助自然知道他跟黎氏联姻的事。
  但在他看来谢总跟黎小姐这对欢喜冤家,自小打到大,那相看两厌,就连联姻肯定也是纯商业性质的,肯定没有感情。
  所以总不能是看着黎小姐的照片吧?
  那还能是谁?
  李助理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已经八卦个底朝天了。
  殊不知被反扣在桌面的手机,此时亮着的正是那张在沁园被黎雾删掉的照片。
  她仅删掉了相册里面的照片,却忘记了在最近删除里没删彻底,还能找回。
  事后也忘记了这个小插曲,日常两人还是如常。
  近期没有演奏的安排,一到冬天黎雾就像是要冬眠的动物似,一天困好几回。
  也不想出门,就在家里撸撸猫,消遣时间弹弹琴,好生惬意。
  谢津年每天晚上饭点准点到家一块用晚餐,还是如常两人待一块就没有安生过。
  一开口必定是呛对方,火药味十足,从早拌到晚,沁园里的佣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先生和太太的相处模式。
  月初,谢津年和黎雾回了一趟谢家老宅吃饭。
  车子缓缓驶入谢家公馆。
  黎雾怕冷穿得厚,大衣将整个人罩起来手缩到衣袖里,双手环胸。
  “快走快走,好冷。”说起话来都有些发颤。
  谢津年看着嘴里不停吸气的女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肩上的重量多了一层,也暖和不少。
  黎雾觉得他良心发现,正准备给谢津年好脸色说句谢谢时,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一个紧急撤回。
  “披着吧,免得冰成冰棍。”
  听听,听听,这多欠呐。
  就冲这嘴,活该孤寡一辈子。
  黎雾和善的笑容彻底凝固。
  “我谢谢你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的。
  “不客气。”谢津年接受投送过来的假笑一点也不恼,反倒笑得挺欢。
  黎雾一点也不跟他客气,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要冻也是你先冻成冰垛子。”
  谢津年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冷风拂过连眉都没蹙一下。
  谢家公馆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庄园,新中式与现代风的结合,低调奢华,却可以看得出家族深蕴。
  穿过蜿蜒的卵石小径,道路的雪都被清扫干净,两边还有各种当季花卉,扑面而来一阵清幽的气息。
  中间还有一棵姿态苍劲的罗汉松,像是庄园的迎宾使者。
  假山造景,小溪碎石,设计环环相扣,清水从竹管中滴落在石头之上,声音清脆。
  就连长廊之上不起眼的装饰,也是外面千金难寻的玉檀摆件。
  一路上,路过的佣人都恭敬地问好。
  “二少爷,二少夫人。”
  黎雾从小没少来谢家公馆,以前就是常客,这些佣人的称呼更是从黎小姐再到如今的二少夫人转变。
  一路直奔主宅。
  客厅内,老爷子正坐在正中央沙发,谢家大房,二房夫妇,以及谢家大少,谢廷宴皆在,满屋子人倒是热闹。
  管家率先瞧见进来的人儿,面露喜色:“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门外的方向。
  见谢津年手里还提了东西,管家连忙过去接过。
  “爷爷,爸妈,大伯,伯母,大哥。”黎雾自然地叫人,丝毫不见半分拘束。
  “雾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呀。”俞静姝见到儿媳妇立马站起来,满脸慈爱地抓着她的手背轻拍,直接把身后的亲儿子忽略了个彻底。
  谢津年显然这种场面也不是头一回了,他的反应已经淡定如常了。
  管家一看手里好几个盒子最上面那个的包装,认出了是老爷子最爱吃的那家桂花糕。
  “老爷子您瞧,这定是给您带的桂花糕。”
  “除了爷爷爱吃的桂花糕,还有其他口味的糕点,大家都可以尝尝。”黎雾挽起唇角补充。
  听见这话,谢振霆眼睛都亮了,像个小孩一般欣喜地站起来,摸着那盒桂花糕可宝贝了。
  这模样与在商业场上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模样截然不同,倒是亲和不少。
  “雾雾有心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一家人多见外呀。”
  话是这么说着,眼角的皱纹因着笑意都加深了几条,说着就要打开尝一口。
  黎雾见状赶忙上前阻止,作势收起那盒桂花糕,板着脸跟他讲。
  “爷爷,您总是贪嘴,一会吃了桂花糕又不吃饭了,吃完饭再吃。”
  敢在谢家教训起长辈,还被惯着的也就黎雾一个人了。
  从小就人小鬼大的,鬼机灵着,可招人稀罕了。
  可这行为在旁人眼里看着,就不爽了,大伯母宋明婉脸色沉下来,不悦道。
  一副说教口吻:“小雾啊,爸是长辈,你是小辈,跟长辈说话要敬重,怎么还能教起长辈做事呢?”
  言外之意都在训斥她没大没小。
  第四章
  谢家这个大伯母自小就对黎雾阴阳怪气的,小时候觉得她没规矩,明里暗里地嘲讽。
  当然,小时候她跟谢津年也没少玩‘恶作剧’回怼。
  反正也一直看她不爽,黎雾微笑也不打算惯着她。
  没等她说话,肩膀被人轻轻一搭。
  她回眸,谢津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不着痕迹地回应宋明婉无形中的恶意。
  “雾雾也是为爷爷考虑,他岁数大了,不吃饭正餐只吃甜点血糖会飙升,当饭后甜点品尝就恰好。”
  谢老爷子退休之前在商场上,行事果断,谁能想到私下就是一个可爱的小老头。
  特别喜爱甜食,尤其钟爱桂花糕,只是他有高血糖,要控制,只能偶尔尝几块。
  老爷子倒不计较这些,挥了挥手,笑得慈爱。
  “好了好了,都听小雾的。”
  “这丫头脾性就这样,老头子我就喜欢被她管着喽。”
  谢振霆三女儿是个女娃,晚来女更是当掌上明珠宠着。
  可是谢南鸢自小独立,不黏人,两个孙辈又是孙子,对黎雾这女娃可不打小就稀罕。
  老爷子偏爱黎雾,分明是要站在她那边。
  宋明婉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还想再说什么时,旁边的谢启山将她拉到一边去。
  微蹙起眉,有些不悦妻子的行为:“好了,一家人齐聚开心日子吃顿饭,不讲这些。”
  老爷子都发话了,宋明婉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忤逆他,白了丈夫一眼,脸色依然黑沉。
  老爷子偏心谢津年,把公司交给他打理就算了,丈夫也是个不争不抢的,也不知道为宴儿多着想一些。
  分明他的宴儿才是谢氏的长孙,凭什么要被谢津年压了一头。
  心里愤愤不平,却不敢宣之于口,总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挑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廷宴像个没事人一样,像丝毫对这些不关心般,低眸把玩腕上的表。
  “好了,人齐就用餐吧。”
  “阿鸢还没回来吗?”
  老爷子扫视了一圈,始终不见小女儿的身影,眉头又浮现一个川字,轻叹。
  “这丫头,平日里忙着工作不着家,也不怕累着。”语气里满是对小女儿的心疼,又愁得不行。
  谢南鸢今年三十,他相中不少合适的世家子弟,她一个也瞧不上。
  整天就待在医院里,连恋爱也不谈一个。
  这些儿女,孙辈中,最让他愁的就是这个小女儿,护在手心里长大哪里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谢启言扶了扶镜框说:“阿鸢应该也快回来了,她早上说今天有台手术,应该是耽搁了。”
  “我再打个电话过去吧。”说着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时,被一道女声从外面打断。
  “二哥不用打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南鸢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肩发,一身杏色大衣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外面下了雪,她一边轻拍身上的雪花,一边出声解释。
  “手术耽搁了些时间,路上又堵车回来晚了。”
  黎雾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笑着跟她打招呼:“南鸢姐。”
  谢南鸢见到她那双冷清的眼睛也浮起笑意:“雾雾。”
  “人齐了,就洗手都吃饭去吧,都饿了这个点。”老爷子发话,一行人移步餐厅。
  人齐落座,长桌主位老爷子率先坐下,两边位置,按照辈分依次而下。
  饭菜已经提前布好,着装统一的佣人正推着餐车,有条不紊地离开。
  主位身后那面墙上悬挂着一只雄鹰画像,眼神犀利犹如群巅之上的主宰者俯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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