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抓住把手,将整个抽屉拉了出来,开口朝下倒了倒。
  没有夹层。
  顾越又看向半截桌子的抽屉洞里。虽然天色还亮,但桌子里被烟熏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干脆拔起桌子,洞口朝下倒了倒。
  里面传来什么零件移动的、细微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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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苏怀月手迹
  什么东西?顾越立刻放下桌子,伸手进去摸索。
  沿着桌面里侧的木头摸了一会儿,他的指腹碰到一个缝隙,似乎是里面有块活动的木板。
  这似乎是个由精巧机关锁住的暗格。但桌子自己都只剩半截,机关当然也早已毁坏殆尽。因此顾越只是稍稍用力,那块木板就被他推开,里面的东西吧嗒一声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一本不薄的册子。
  顾越用身体挡住沈无谋的视线,石三也早已站到了相应的位置掩护他。
  这本册子被高温烤的焦黄,但到底没有毁坏。
  顾越赶紧翻开看,但大失所望。这是一本日记,但很可惜,是本崭新的日记,日记的主人苏怀月只来得及写下第一篇手记,就再也没有动过它,用以防止墨迹污染的薄毡子还夹在里面。
  第一篇手记写道:
  腊月十二,给苏家的书信已经托伏刀送了回去,此劫或许可解。
  可我心中并无万全把握。兄长父亲会否助我?素日亲情,不似作伪,事关重大,我或许值得他们冒一次险。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顾慎建议我留个后手,至少确保小栩的生路,我照做了。
  希望用不到。
  之后便再无字迹,顾越拨动纸页翻了一遍,又抖了抖书脊,的确没了。
  把本子揣进怀里,翻过桌子又看了看,顾越确定这里再没有什么东西了。
  那几行字的信息量很大。
  顾越收起心中的疑问,重新站直了身子。
  沈无谋走了过来:“有发现?”
  顾越看了他一眼。
  沈无谋嘴角似乎含着一丝笑。
  顾越道:“是有一些猜测。我需要看一看这些年你们隐龙卫在慎王府搜出的东西,另外,你们进行过哪些调查、都有什么结果,我都要知道。”
  沈无谋依然似笑非笑:“这些都是隐龙卫机密。”
  “皇帝命我调查此事,此事就该与我共享情报。否则办不好陛下的差事,你要怎么交代?”顾越站在废墟上,居高临下,“还是说,陛下的用意其实并不在此?”
  沈无谋脸色一滞,随即点头:“好。何时动身?慎王府你已经查完了?”
  顾越说:“现在动身。”
  ……
  京城洛阳。
  距离敦信伯的桃色流言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时间,京中的议论声却甚嚣尘上,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风向已经在几日内完全改变。
  镇苏杭引导舆论很有一手。他先是放出事有蹊跷的消息,然后分批缓缓爆料,将整个事件的热度持续拉扯在线上,保证每三日就有新消息“爆出”。敦信伯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一些烂菜叶和臭鸡蛋,然而并没有什么人打扫。
  皇宫内。
  民间热闹的很,皇帝当然也不会一无所知。他手中正是有关京中流言的密折。
  “顾栩的反应,真是够快。”皇帝低声笑道,“这么快就将风向转变,将自己扮成受害者的模样……厉害,实在厉害。这些论调都是谁在散布?”
  底下站着的隐龙卫正监道:“回陛下,对方行踪诡秘,我们未能查清。”
  “哦?”皇帝咳嗽了两声,“他竟然有如此手段,倒是朕小瞧了他。”
  隐龙卫正监道:“流言传播比较缓慢,想来对方是人手不足。”
  “苏家将自己的那支势力给了他?”皇帝自语道。
  他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刚刚扶着椅子把手站起,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闭上眼之前最后的意识,是隐龙卫正监惊惧的叫声:“陛下?!陛下!!传御医、传御医啊!!”
  ……
  兀叶缓缓拔出皇帝心口的银针,他身后,三位太医署的元老都看着床上的皇帝。
  “陛下身上没有中蛊的痕迹。”兀叶深深皱着眉头。
  他是接到了顾栩的传信没错,但信中也只是说让他做好准备,可能要提前动手。这皇帝怎么还不等他引蛊,自己就倒了?
  方才一番检查,也没看出皇帝是对蛊体有什么排斥。
  三位元老太医都已经检查过皇帝的身体,什么也没能摸出来,最后才想到叫兀叶上前,排查中蛊的可能。
  皇帝身上当然是有蛊的,兀叶已经毫无痕迹地养了很久,但整个太医署只有他能查蛊,撒个谎倒是手到擒来。
  “陛下只是暂时昏睡过去,脉象也没有什么异常,或许只是受累的缘故。”一位太医说道。
  中间矮个子的太医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兀叶半天,说道:“这等情形,吾大人应当回避。”
  兀叶皱着眉起身,看向他。
  那人道:“整个宫中会使用蛊术的,仅你一人,能鉴别蛊术的也仅有你,你要做什么手脚,再容易不过。说不准,这一次的事……”
  兀叶冷冷地看着他:“哦?那么这事于我有何好处?”
  矮个儿太医就等他这句话:“好处大了!你乃是太子举荐,陛下若是有什么事,太子见过,随即登基,少不了你的……”
  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个人声:“说得好!”
  秦昭月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孟太医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众人齐跪高呼:“太子殿下!”
  秦昭月的视线锁住了孟太医:“说得好。父皇不过是暂时昏厥,就已有人大逆不道,妄加揣测,口出狂言直指本宫弑父夺位。孟太医,这宫中局势,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啊。”
  孟太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臣、臣……臣只是担忧陛下……”
  “担忧父皇,因此要搬弄是非,将这么大一盆污水扣在本宫头上。”秦昭月笑了笑:“很好,来人,把这狺狺狂吠的东西拖出去。”
  立刻有禁军进入殿中,把大哭求饶的孟太医拖了出去。
  兀叶脸色很沉。
  秦昭月冷冷看了他一眼,兀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信任。
  果然,秦昭月道:“吾太医,为了避嫌,也请你暂时回避。”
  兀叶弯身拱手:“是。”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皇帝的寝殿。
  剩下的两名元老太医满头冷汗。
  “父皇现在是什么情形?”秦昭月走到皇帝榻边。
  “方才我们三人诊脉之后,并未发现中毒或是外伤的迹象。”为首的太医擦汗,“方才吾大人说,陛下没有中蛊,他素日也教过我们如何判断蛊术,我们也如此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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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中毒?
  秦昭月没有当面说兀叶不可信。他坐在床边,细细观察皇帝的面容,那张脸上有些疲惫,但不像是濒死之人该有的模样。
  秦昭月起身:“照顾好父皇,我会同母后稳住宫中之事。”
  太医们齐声称是。
  一旁预备着侍疾的后妃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秦昭月走出寝殿,外面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把守着,防备的很是严密。
  宫苑外,一身简素装扮的皇后急匆匆迈进了院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寝殿外的秦昭月,脸孔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丝毫不顾仪态,大步走上前。
  秦昭月本打算询问站在门外的兀叶一些事情,见他母后这么直挺挺冲了过来,神情一滞,连忙下了台阶去迎,将人拦在寝殿外十米远。
  皇后果然叫道:“你父皇昏迷不醒,你怎么不在里面侍疾!万一外面议论储君不孝,你怎么办、怎么办!”
  秦昭月喉咙哽了一下,扶着皇后的手臂温和地说:“母后别慌,儿臣已经看过父皇……”
  “看过!看过有什么用!若是你父皇醒了,没有看见你在身边,他会怎么想!”皇后几乎尖声喊。
  “母后。”秦昭月用力抓紧她的手臂:“母后,娘娘们都在殿中,这样叫嚷,会被她们听见。”
  皇后几乎是立刻镇定了下来。
  她站直了身子,拂开秦昭月的手,脸上重新显示出威严。
  “父皇暂时还不会醒。母后先进去吧,我要问问究竟是何状况。”秦昭月低声说。
  皇后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寝殿。
  殿中众人纷纷跪下,齐声拜见,皇后叫了起,先是在后妃们脸上扫视一圈,眉头皱起:“慌什么!陛下身体不适,宫中众人都要打起精神,万不可惊慌无措!贵妃,今日你我留守寝殿侍疾,其余人先回宫去。”
  毕竟也做了多年的太子妃和皇后,她安排事务倒是有条不紊,并未出什么岔子。
  后妃们纷纷退了出去,寝殿中一时宽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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