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没有什么要不,你自己穿。”顾栩道。
“好吧。”顾越道。
他心想自己确实比较容易死,又炮灰又菜,还是穿上吧。
只是到底为什么强调一下这软甲不能给顾栩穿呢?
下一盒是俞为霜的礼物。这盒子就轻巧一些,但很大。打开来,难得里面没有俞为霜的信件。
盒子很扁,上层是一对白玉玉佩,触手温润,玉质细腻无瑕,上面雕着精细的龙形浮雕。两个玉佩形状对称,似乎能拼成一对双环同心结……
“同心结,什么意思?”顾越心里酸得冒泡泡。
不是说是朋友……
顾栩看了他一眼,叹气。
“再看看下一层。”他道。
顾越取出那对价值不菲的玉佩,下一层是……
“这是什么?枕头套?”顾越抖开那两个缝制的很精细的红色布兜。
“嗯。”顾栩说。
上面的刺绣也特别平整细腻,图案像是立体照片一般栩栩如生。
“竟然是苏绣。这是绣的什么鸟?”顾越看着展开双翅欲飞的一对鸟儿。
“大雁。”顾栩说道。他唇角微挑,神情很是满意。俞为霜费心了。
顾越更酸了。
他当然知道古代婚礼之中有送一对大雁的礼节,表示夫妻相伴白头永不分离,俞为霜送这个……还绣在大红的枕头套上……
人家又不知道他和顾栩的关系,而且顾栩帮了她那么多,她动心也很正常,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只是得把话说清楚吧?不明不白让人姑娘喜欢断袖,实在是天大的罪过。
顾栩看他半晌,见顾越渐渐放下了枕套,脸上并无欢欣,于是再叹一口气。
他道:“这是两只公雁。”
“什么?你怎么知道?”顾越重新举起来。
“长颈,尖尾,鼓额,乃是公雁。”顾栩指向灰雁脑袋上的小包和形状尖尖的尾羽。
顾越仔细一看,两只雁长得一模一样。
“莫不是绣错了?”他喃喃自语。
顾栩……抬手按住眉心。
好在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顾越再看看那一对雕龙的同心结玉佩,终于恍然大悟,脸腾的一下红了。
“你告诉她了?!”他大惊失色,小声问道。
“她很聪明,不必我说。”顾栩道。
我靠!
顾越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俞为霜了。
还好他们不用非得见面,未来也不是翁媳关系!
“怎么了?顾老板脸怎么这么红?”兀风一身雪花,卷着寒意从外面进来。
“什么事?”顾栩岔开他的话。没眼色!
“哦哦!礼都送完了。”兀风说道,“没出什么幺蛾子。”
顾越闻言有些愧疚。实在是他对北秦风土没有什么了解,相比起来,他给友人们精心准备的礼物可能有些平常了。他自己根本没啥本事嘛!
给镇苏杭的一叠前世八卦回忆版一百篇、给秦昭乐的西洋菜谱、给俞为霜的海x捞经营模式浅谈……
不过他们非富即贵,似乎也不缺什么。
……
年礼的环节就这么快乐的结束了。
到了除夕这天,皇宫之中从早上就开始举办过年的各种祭祖祭天地的活动。中午宴请群臣,顾越两人还去蹭了一顿——按规矩当要去的。
顾越趁机在宴上提出,他过完年要回柳犁镇扫墓拜祖先。
这是仁孝之事,皇帝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还得夸他。
顾越有意让顾栩也回云溪祭拜父母,但考虑到慎王夫妇身上疑罪未明,就这么大摇大摆说要回去祭祖,实在有些打皇帝的脸,也就作罢。顾栩也并不急于一时,一切以大局为重。
……
中午的宴席途中,外面的大雪便一直没停。今年的新科状元和文臣们都纷纷作诗,大多是夸赞美景与祈愿来年丰收的内容,顾越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待到宴席结束,外面的积雪已经很厚,靴子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乘马车回到伯府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洛阳城外有人燃起了爆竹,远远听着噼啪作响。街市上行人渐少,只剩大红灯笼闪烁着微光。
顾越和顾栩进了门。
院中已经扫出了一条雪道,墙边堆着两个雪人,还有树枝做成的手臂和墨点的眼睛。
“冻死我了!”顾越冲进积石院的厅中。这屋子地下甚至挖有地龙,烧的热腾腾的,头上的一点点雪片很快化成水滴。
厅正中的两张大圆桌上已经摆了许多饭菜。三道是顾越研究出的现代菜式,其余是提前在外面酒楼订好送来的。还有很多盘热腾腾的饺子,香味和热气蒸得顾越眼睛发酸。
“都弄好了?”顾栩摘下大氅,和顾越的那件并在一起交给兀岩。
“都好了,一切妥当。”兀岩道。
“兀门中留了人吧。”他道,“时节特殊,不能全放去过年,你叮嘱他们。”
“是。”兀岩道,“主子放心。”
积石院的这间厅不算小,两张桌刚好放下。实在是他们人多了些,一张桌子坐不下。
年夜饭备得差不多,人陆陆续续集结到了屋里。
顾越道:“众位都是同我和小栩一路走过来的人,明面上我们是主仆,实际我心里早把你们看做了朋友。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必说现在各人是什么身份,我们这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吃一顿,比什么都强。”
他环视众人,又道:“愿我们长长久久,顺遂平安。”
----------------------------------------
第331章 夜访三皇子府
城外燃起了朵朵烟花。
飘散的雪粒夹杂着烟尘,北秦的新年又一次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家家户户的年夜饭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宫中的宴席也已经散场。众皇子与有母妃的郡王留在宫中,其余人纷纷回到府中。
秦昭宁跟着贵妃到了宫门口,贵妃却挥手,让他自己回府去。
他刚刚被罚禁足,今夜能进宫已经是格外开恩。贵妃不想在皇帝的雷点上蹦迪,遂丝毫没有留他的意思。
“母妃!”秦昭宁叫了一声。
“好在咱们家不过是个编撰史书的小官,若像你五弟一样,此事不会如此善了。”贵妃帮他掸去肩上的雪花,眉眼间掩不住疲惫之色。
“我错了,我不该赌气。”秦昭宁说道。
“知错就改是好的,你也十分幸运,还有改正的机会。”贵妃一只脚迈进宫门,“回去吧,回去好好思考你究竟哪里错了。”
秦昭宁拉住贵妃的衣袖,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贵妃沉默片刻。
“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唧唧歪歪做什么?还不快滚!”她大怒道。这一身衣裳,一头首饰,累死她了!这不知疼娘的臭小子还拽她的袖子!本来就冷!
秦昭宁连忙缩回手。
“母妃保重身体,不要动气。”他心里舒坦多了,方才母妃那么和颜悦色的说话,他还有些不适应。
宫人们低头噤声,鱼贯而入,然后在贵妃的指示下,宫门砰的一声关上。
秦昭宁摸了摸鼻尖,脸上刚刚冒出的一点笑意很快垮了下去。
他两手一揣,也不管后面内侍打着的纸伞,独自走进雪中。
……
秦昭宁像是听不见内侍的劝说,执拗地走着。
远处的烟花很是绚烂,热闹的鞭炮声浪从四面八方涌动着,他却只觉得孤寂。
他穿过提象门,走过长街,又慢慢进了腾麟巷;待他终于进了自己的府邸,到了烧着地龙的内寝之中,已经浑身落满了雪花。
内侍被他毫不留情地关在门外。
秦昭宁看着烛火闪动的室内,愣了好久。
像是终于有了冷的知觉,他搓着手想要走到桌边喝一杯热茶。可转过那扇屏风,秦昭宁却又浑身僵硬起来——
温清站在桌边,冷沉沉地看着他。
“你淋雪回来的?”温清一眼看到他被雪水浸湿的额发,和雪化后浸透的肩头。他皱着眉握住秦昭宁的肩膀,将他的外氅褪了下去:“胡闹!我才不在几日?”
秦昭宁一把抱住了他。
“你没死怎么不回来!”他叫道,却被堵住了嘴。
两个身影交叠着,难舍难分,在屏风上投出一道融合的剪影。
半晌,秦昭宁将他奋力推开,却又拉回到近前。他脸颊还带着红晕,借烛火细看温清颈上的疤痕。
“小声点,你也不怕引过来人?”温清说道。
“那看着我的老太监过年去了。”秦昭宁不以为意,“你这伤……”
“没什么大碍。”温清的神情变得温柔。
“我、我那天还以为你真死了。”秦昭宁喉咙哽住,强忍住泪意,“要不是你提前和我说过,我就……”
“你就如何?莫不是还想和皇帝对上。”温清握着他的手臂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