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莫非是在他们交手的第一刻,此人就已经预见了结果,并且为接下来的一切做好了打算?
  这究竟是怎样的组织?
  温清沉着脸起身,将兀岱的尸体放上马背。调转马头向深林之中,温清抽了一下马屁股,那马便载着兀岱的尸身,向林中而去。
  无论如何,此处不宜久留。
  温清想。
  他翻身上马,抬头看了看天色辨别方向,纵马向西去了。
  ……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顾越坐着,闻言立刻警觉起来。
  “带着兜帽,看不清模样,似乎是个挺年轻的男人。”兀燧道,“兀岱已经跟上了那人,只是不知何时能见回报。”
  “那人是不是看着特高冷……就是特别牛逼的模样?说话冷声冷气,好像全天下他最厉害?”顾越问。
  “……好像是有点儿。先问了药铺属于哪个药局,我们问,他是何人,他便答是过路人。”兀燧说道,“然后……”
  “哎,你们没卖过东西,露出破绽也正常。”顾越烦躁地挠头,“要卖东西,第一句就要介绍自己卖些什么,问客人是什么人作甚?”
  兀燧脸红,愧疚,单膝跪下:“属下疏忽了,请主子责罚!”
  顾越一愣。他这才猛然意识到兀门实际上算是顾栩的下属,他方才的话倒像是谴责他们了。不待顾栩说什么,顾越便道:“一般人也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就是对手太狡猾了。”
  顾栩眼神示意他起身,他站在顾越身后,手搭着肩膀:“你的意思是?”
  “这聪明劲儿,除了温清我也想不出还有谁。”顾越道:“而他为了五皇子的事情出现在这里也很符合逻辑……只是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也是阻止甘州的人动手……”
  顾越却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顾栩又抬手摸他的耳朵。
  “不……我发现一个bug。”顾越喃喃自语。
  “八什么?”八哥?鸟?顾栩手一顿。
  “漏洞。”顾越改口道,“五皇子很可能不知此事。”
  “为何?”顾栩揪了揪那只耳朵,催他快说。
  “如果五皇子谋划了这一切,那他何必另派信使前去甘州报信,反正他本人就要过去,到了地方再说不行吗?”顾越说了几句,却又将自己的结论推翻,“不不不。也许他们的计划在五皇子到甘州之前就会进行,所以他需要另派人前去通知……”
  一个结论浮现在脑海中。
  “虽然尚且不知道他们中止计划究竟为了什么,但我想,这个背后之人与五皇子关联紧密,且五皇子的荣辱和他们一体。”
  慕家。
  两人同时想道。
  “不过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们还是尽快赶往甘州,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了。”顾越站起身。
  顾栩摩挲了一下指腹,道:“我们立刻动身。”
  “把住这里的驿站,任何信件都不能遗漏。”顾越说道。
  “如果兀岱回来,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要立刻传书过来,任何细枝末节也不要放过。”顾越嘱咐兀燧道。
  “是!”兀燧道。
  只是话虽如此,顾越还是不免感到了一丝担心。温清那样聪明的人,兀岱真的能顺利完成跟踪吗?
  ……
  迅速入城,回到客栈接上无所事事的品安几人,一行人补足了食物饮水,再次出发。
  这一路上,顾越都心事重重。
  一来有些担心那出去跟踪温清的兀岱的安危,二来就是为了仍不确定的甘州之事。
  “那信使我们已经控制起来,很快就能得到口供。”顾栩见状说道,“你不用太过忧虑,一切有我。”
  品安等人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目前看来还没有其他信报发往甘州,但温清也在长安附近出现,这让我很在意。”顾越道,“他能调动隐龙卫,在他背后的势力中地位一定很高。如果他出面阻止此事,那可就悬了。”
  “现在一切尚不明朗,我们也无法分出人手去搜寻温清的踪迹,走一步看一步吧。”顾栩倒不是很忧虑。
  他并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此事若是不成,他在甘州还有后招。
  如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计划周全,是他进入皇帝视线当中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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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这章才应该叫甘州吧
  “石三,那个温清的武功如何?”顾越扭头问道。
  石三如今已经升为心腹,他们两人聊天,通常不会刻意将石三支开。
  “很强。”石三随即答道。
  “那个兀岱你可熟悉?他和温清要是对上……”顾越回头问顾栩。
  “悬。”顾栩也微微皱眉,“走之前我已经叫人在长安附近搜寻,且加派了守卫。”
  “那也好。”顾越说。可惜他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无用地担心一下。
  另有一件让他不得不在意的事,那就是……
  甘州若要成事,必然会有一部分士兵被投毒。若他手里有权,能让兵们演戏就还另说,但如今情形,恐怕真要有些牺牲。
  只盼着北秦技术落后,乌金膏不纯,少量中招无大碍吧。
  如果能想办法避免就最好。
  可恶,要是原文里那个神医下属在顾栩身边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研究出什么替代药品,装装样子……
  不想了。当务之急是赶往甘州,而不是做空想主义。
  ……
  数十日奔波不停,一行人正式进入陇右道地界,过了乌鞘岭;通过一片茫茫黄沙的高原,沿着祁连山脉向西北而行。
  一路骑行缓缓,比不上高铁汽车,但整个地势的缓慢上升与风貌变化,给顾越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更没有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网,也没有信号塔和电网。一切尽览无余,立马在一片土坡,竟就能清晰看见湛蓝天空下遥远的兰州城。城墙古朴厚重,其后是多色拼接的丹霞山脉,远处似乎还点缀着绿洲般的区块。
  心里记挂着甘州之事,顾越有些没心情品尝当地美食。但顾栩看出他的郁郁,依旧带队进了兰州城。
  兰州牛肉面自然要吃。还有黄焖羊肉与杏子汤,肉饼更是买了一屉带着在路上吃。顾越化抑郁为食欲,与众人围桌大吃一顿,看着眼前基本凑齐的原班人马,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那叫福叔的中年男子在他们离开长安时就已经同他们告别,显然并没有掺和在这些事情中的意思。只是顾越总觉得此人身份不同寻常,他看向自己和顾栩的眼神,总是非常奇怪。
  顾越埋头沉思,张嘴吃掉顾栩塞过来的一块肉饼。
  他们稍作补给就离开了兰州城,尽管这里挺大,貌似有不少胡人新鲜玩意儿,可事从紧急,也没在这里多待。
  他与顾栩所驾的两匹马乃是罕见的双胎马儿,这在落后的古代非常难得,简直算得上祥瑞。它们自小被兀门精心养育,默契十足,譬如现在,两马紧紧并行,脚步也丝毫不乱。
  顾栩耐心喂他吃完一块肉饼,便驱马拉开一点距离。可也没有太远,维持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已经离开兰州城有一日多了,就快到甘州。”顾栩道。
  “他们应当还没有动手。”顾越道,“不知会从什么环节下手,那二掌柜说,毒草从几个月前就已经运往甘州,莫非他们要在当地加工这些东西?”
  “你对那种东西可有了解?若是要毒倒一支千人军队,大约要多少剂量?”顾栩问。
  远处的甘州城越来越近,能看见一道连绵的城墙锁住了山脉的缺口,那后面应当就是西狄的地界。
  顾越一时难以回答。他哪知道一颗果子能做多少毒?
  “看用什么法子……边关将士都吃什么?若给马匹下毒,混在草料里不知他们吃不吃。”
  “九成都是黍子。”顾栩道。
  “黍子……”顾越知道黍子可以做黍米饭,还能煮粥,“也许会掺在黍米里面。那东西的半成品据说是粉末状,掺进去也看不出来。还可能伪装成药物,但考虑到将士们不是人人都需要用药,所以还是下在饭食里的可能性较大。”
  “原来如此,粉末状……”顾栩沉吟。
  “那掌柜有没有交代,他们运送的是毒草植株还是半成品?”顾越问。
  “是那种形似草果的东西,已晒干的。”顾栩道。
  “这就奇怪了,若是制成粉末,运输成本低且高效,他们为何要送毒草干果?”顾越夹了夹马腹,马儿快跑起来,“那玩意儿据说没什么效果。”
  “那掌柜也未必知道全貌。”顾栩说,“一切等到了甘州城再说。”
  “你说得对。”顾越点头,“那我们快些赶路。”
  ……
  又有一日功夫,一行人快马到了甘州城。
  甘州已经全面戒严,只进不出,沿途的几个城镇都挤满了北秦商人和一些胡商。据一路打探来的消息,这半月来,西狄和甘州军已经发生了大小数十次摩擦,不过未曾惹出太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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