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顾栩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
  “椒园的事,越早捅出去越好,否则温清那个人生性谨慎,万一提前毁灭证据,我们什么也捞不到。”顾越压低声音,“账本的事如果被他们查出来,把我们住处翻个底朝天都是轻的,我怕他们像杀萨尔罕一样一刀把我们嘎了。”
  嘎了?顾栩迷茫了一秒。
  不过顾大石什么也不知道,情急之下,会做那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这个人名声很好,这么大的事一旦被他发现,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顾越说道。
  “你为什么对温清和太子这么了解?”顾栩抬眼瞧他。
  “呃……温清……罕大人这个事很明显是温清干的吧?就因为咱们闯进椒园,他就把人杀了,这还不说明他谨慎?太子的话,我在杭豆报纸看的。”顾越艰难解释,“他不是干了挺多好事?评价还挺高,九点二分呢。”
  顾栩盯着他看。
  顾越脊背出汗。
  “顾大石。”顾栩说。
  “在在。”顾越一直没有放开,他捏了捏顾栩的手。
  “我不想站太子的队。”顾栩眉头拧着。
  “为什么?”顾越懵了一下,这不符合剧情啊?“太子他人很好……以后肯定是明君,你跟着他混很好的呀。”
  “别问了。”顾栩盯着他,一字一顿,“我就是不想。”
  顾越迷茫,然后释然。
  “没事……我支持你。不想咱就不站他。”顾越笑了一下,再摸摸顾栩的脸,“别板着了。你有什么想法及时和我说,事后再讲没有效果,是不是?”
  顾栩低头。
  “不过现在比较麻烦。秦昭月可能会注意到我们。但好在你一直藏着,明面上和他接触的人是我。咱们可以留着这条线,但没必要现在就断掉,说不定以后有什么用呢。”顾越说,“行吗?”
  “……好。”顾栩答道。
  “小栩真乖,一看就是以后做大事的人。”顾越笑眯眯的。
  他原地坐下,展平两条大腿,拉着顾栩坐在自己腿上。
  “干什么?”顾栩整个人都愣了。
  “地上脏啊,这都没下脚的地方,你坐我腿上吧。”顾越说。
  这牢里真的脏死,墙角还有貌似是粑粑的东西,兀风兀云挤着站也不靠墙角。稻草也一层灰,甚至没法翻动,一翻就有发酵的味道传出来。
  看电视剧小说里主角落难,坐大牢,那牢房起码还有点干净草席能坐。
  他们这什么待遇?
  不会是自己的炮灰属性在发挥作用吧。
  “忍忍吧,应该不用太久就放我们出去了。”顾越搂住顾栩的腰好让他坐稳,“就算一直没人来,石三也会来救我们的。”
  他提前放走石三,就是为了在外有个人接应。兀岩他们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或许支援不及时。
  顾栩背对着他沉默,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兀风倒吸一口凉气,主子……主子的脸怎么红了!!!
  他闭紧眼睛不看,还悄悄抓住兀云,让他背对那两个人。
  他们还不想死在主子手里啊!
  ……
  秦昭月带来的人手有限。
  他这次依旧是私自出京,不能大张旗鼓的办事,且也做好了被唐无陵温清背后的人参奏的准备。
  只希望那顾大石提供的信息足够有用,否则别说保住他的小命,连秦昭月都自身难保。
  照公堂上的那个表现看来……这次应该有一条大鱼在那所谓的园子里等他。
  不愧是他一早看中的人物。
  秦昭月率人先到了太清观。
  观主得了通报,亲自出来迎接。秦昭月简便礼数,直入主题,问顾大石几人是否来过太清观。以及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被人包下。
  观主并不是那个谜语人道士,而是个白胡子的老头。他说并未见过顾大石几人夜晚来到观中,但说附近的确有人活动的痕迹,很多弟子都见过竹林里有大车活动。
  正说着,外面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小道士,见着秦昭月都顾不上下跪。
  “不好了观主!山里着火了!”
  秦昭月豁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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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火烧椒园
  几人冲出殿宇,就看到远处的天空中飘着一道乌黑的浓烟。
  烟雾向四周扩散,空气中飘浮着一种特别的烟臭味。
  怎么会?那两个人还是找到了办法传出消息,提前毁掉了那些东西吗?
  秦昭月立刻要向椒园的方向赶去。他有些罕见的失态,事情到这一步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原以为只是什么有些分量的把柄,却没想到是温清二人宁可烧掉也要守住的大秘密。
  他一定要得到!
  还没有迈出两步,秦昭月脚步一停,一个道士不知何时拦在了他面前。
  “殿下留步,切勿上前。”道士说道。
  秦昭月眉头微蹙。他看得出这人身有功力,并不是一般道士。
  “让开。”秦昭月沉下面色。
  “此烟有毒。”道士淡声道,“最好快些招你的下属回来。”
  秦昭月滞住。
  “师祖。”那观主老头向年轻道士作揖。
  秦昭月看了他们一眼,立下决断:“马上让景存带人撤出!所有进山者湿布蒙面。”
  亲信领命而去。
  秦昭月又向观主道:“你立刻组织道士疏散信众,准备湿布,越多越好!”
  那被称为师祖的年轻道士眉头紧蹙:“太子殿下,还请立刻进屋。”
  秦昭月见观主老头匆匆离去,这才转身回到殿内。道士关紧门窗,用一些布条捂住缝隙,随后隔窗叹息。
  秦昭月本就觉得这烟雾怪异。若是惯常走水,绝不会有那种闻所未闻的奇异烟臭,观那烟雾形态也十分不对。
  天空只稍染红色,说明火势不大。秦昭月原还想景存能从火中抢出什么东西,但现在看来,他能全须全尾回来就是最好的情形了。
  “你是何人?”秦昭月没有过多担忧,他问道士。
  “云游闲人。”道士没有过多解释。
  秦昭月也无心和他辩论身份。听闻那烟雾有毒的瞬间,秦昭月曾怀疑这是否是太清观之人的缓兵之计,好让他难以取得证据,但最终他还是信了。
  “你说烟雾有毒,是何毒?是否致命?”秦昭月问道。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当读过诸多奇闻轶事,应当听过一种叫做快活散的东西。”道士说,“此物并不立刻致命,反倒会给人带来极为美妙的幻觉。长期使用之下,逐渐成瘾,毒性日积月累,使人无法劳作,最终成为一具枯尸。”
  秦昭月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晓此物的厉害。皇室密载,前前前朝某位皇帝沉迷快活散,几乎日进十斗。南方沿海民间便大肆种植精炼那种白色药粉,源源不断供给到京城。好在这一朝顷刻间就被北方起义的铁骑踏破皇城,整个禁卫军竟无人拿得动兵器。
  这段历史本应被胜利者大肆传扬,以示自己夺朝之举乃天命所归。但新朝的开国皇帝富有睿智,深知此物一旦大肆宣扬必然难以管控,因此在杀了近万前朝勋贵后,此事便被压下了。
  历经五百多年,百姓早已忘却当年炼狱情形,只有皇室还将此秘辛代代相传,警醒后世。
  “那种植物百年前就已在北秦绝迹,如今怎会重见天日?”秦昭月神色凝重,他知道此事一旦为真,那便是震惊朝野的大事。
  顾大石要透露的,竟是这么严重的东西。
  “你身在太清观,对此物如此熟知,为何隐瞒不报?”秦昭月冷视那道士。
  “殿下,我非尘世之人,身有诸多牵绊,不得轻涉俗世。”道士脸上没什么表情:“如今和盘托出,也是有因在先。你受人恩惠,命数牵连至此,我才开口告知。”
  秦昭月眉头微蹙。
  他不太信这些宗教鬼神因果缘分之说,但那观主口称此人为师祖,又身怀莫测武艺,想来有几分神秘不可言说。
  “那园中有多少毒草,这样焚烧下去,对附近百姓可有影响?”秦昭月还是更关心这些。
  “无妨。那园子远离人烟,十分隐蔽,即便全部燃烧,不靠近火源也不会损害身体。”道士说,“但殿下,你身边涉事之人今后定要万分小心,若不幸再染此物,便会嗜毒成瘾。”
  “我呢?”秦昭月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殿下无碍。”道士答道。
  秦昭月心知肚明自己的命甚于那些随从,他已立储,不能轻易涉险。但他依旧忧心忡忡,苦于不能亲临现场,在这间小殿内来回踱步,万分焦躁。
  ……
  毒烟一直喷涌到第二天正午,才完全散去。
  来太清观上香的信众大多撤走,没有走掉的也被安排至观内的房间躲避。景存知道轻重,约束下属无人涉险,但还是有十几人出现头晕呕吐的症状,被那道士接到观里喝药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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