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过，太子倒是对那尸体手上的刺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顾大石忽然抛下祖产来到素水县，是否另有目的？
和杭豆书局的密谈也十分可疑。
也许顾大石是个藏匿极深的角色，很多事情都在无形之中和他有所牵连。他是否是太子一派的人？
让他回去柳犁镇，又有什么潜在的计划？对自己有何害处？
这个决定是太子做下的吗？
他想了很多，但表面上只是转瞬而过，顾栩问道：“为什么？爹在素水县做的不开心？”
顾越实话实说：“也不是，就觉得把你自己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放心。”
肯定不放心！剧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走到了哪里，顾栩的两个重要手下和未来女主之一跑到了不该去的人身边，他担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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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素水县的夜晚
“原来是这样。”顾栩点了点头。
换做之前顾大石没有做出这诸多引人怀疑的举动时，顾栩兴许还有些开心，但现在，他毫无波动。
他觉得有点莫名的失落。失落什么？失落这个人所做的一切其实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并非真的对他好？
……他又不需要这些，没什么好失落的。
顾栩说：“那，今晚让这几个哥哥住客栈，我和爹一起住吧。”
“好啊！”顾越高兴了。哪怕他知道顾栩大概是想试探他呢，他还是高兴，至少有个解释的机会嘛。
顾越挥手喊小二，他和管事关系近，使唤个人还是比较容易的。按照原书里写的顾栩的口味加了两个菜，又让他们拿今天试做的双皮奶和蛋糕。顾栩爱吃甜的，这些新鲜东西让他试试。
“这是爹自己想出来的花样？”顾栩吃了一口海绵蛋糕。
没加黄油，只是放了糖蛋奶，但口感已经非常好，尤其这种还没有酵母粉的时代。
“哈哈，也不算吧，之前赌场里有人聊过，我记住了而已。”顾越笑着，“你爱吃？爱吃咱们常来吃，回去我也能研究研究给你做。”
“要是回柳犁镇，你做什么营生？”顾栩问道。
那四个下属都不插嘴，只是自己聊自己的，要么就美美吃东西。有人请客啊，不得多吃点。
“我想好了，回去开个铺子做炸鸡，那个简单。”顾越自己也馋油炸食品，“炸鸡，外酥里嫩，焦香的。”
“本钱呢？”顾栩又问。
“呃……我编了点小故事投给杭豆书局，给了我一些银子，够用了。”顾越一下子卡壳。
“爹什么时候识字了，我都不知道。”顾栩表情淡淡的，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所在。如果是精怪附身还好解释，若是易容替换来的，就这么暴露有些太蠢了。
可顾栩不太相信精怪一说。
这个顾越早就想好了，当即说道：“我兄长教过我几个字，我又和账房学了一些。”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很快一顿饭就吃完了。顾越试探的意思还挺明显，问了那四个下属一些问题，但都被准备好的回答搪塞过去了。
一顿饭吃到几乎散场，但因为全程都在打机锋，所以大家都累得不行。
四个下属先走，其实是留下两人守着主子和顾越，以防危险。
顾越还有活干，忙前忙后收拾桌子，擦桌子拖地，然后点算食材和今天的进项，粗对了账本，这才结束了活计带顾栩回到自己的单独小屋。
打开门点上烛火，能看见桌上还散落着纸页，上面是写了一半的几个小故事。
顾栩拿起来看，顾越也没阻止，就在一边铺被，然后出去烧洗脚水。
等端着水回来，顾栩已经坐在了土炕上看着他。
顾越拿了个凳子垫高热水盆：“来，泡个脚解乏。”
顾栩自然脱靴，将脚放入盆中。
顾越接着收拾床铺，只是有些心不在焉。顾栩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其实，我知道我那脑袋是你打的。”顾越先说。
顾栩脸色一点没变化，还是淡淡的，没任何做坏事被人抓到的紧张惶然。
“我……算上从前的事情，这一下挨得不冤。”顾越说道，“我是真醒悟了，从前做的不对。”
“爹最近对我挺好的。”顾栩小腿轻晃，拨动水面。
的确很好，他差点就要相信这个人是什么精怪附身了顾大石。
只是与太子见面一事，还是让他生出几许怀疑，以及先前那副笃定自己大有可为、想要推动自己去结识太子的模样。
可疑。
而他经不起冒险，如今羽翼未丰……
顾越道：“我想过了，先前让你贸然去找那个殿下，是我有些心急了。”
顾栩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这是今日和太子见面商议出的结果？
“我们如今还是静下心来，慢慢发展自身才行。”顾越认真地说，“就算未来要飞黄腾达，现在也得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依靠别人，总归不是自己的东西。”
顾栩有些讶异：“先前爹还让我抓住机会。”
“这种东西还是要看缘分。”顾越说。
机会当然要抓住！但是逼得太紧，反倒叫人怀疑。
总归小说都有自己的剧情线可走，他在其中推波助澜，谁知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水凉了吗？”顾越说，然后去取装热水的陶壶，续上一些。
顾栩看着。他干活的样子很熟练，也看不出半分不情愿。
望过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委屈，倒是没有半点算计的模样。
莫非真是什么精怪？
顾栩又在心中挣扎，精怪大约也有能知晓一些事情的能力，但……
太牵强。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么一个可疑的人如此宽容。此人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时破绽百出，分明可以待时机成熟让兀风下手。
但他就是这样和此人演着拙劣的父子戏码，直到现在。
顾栩有些烦躁，把脚拔出水盆。
“不洗了？”顾越一愣。
“你也洗。”顾栩说。
顾越见他似乎是心情不好，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他坐到床边，脱掉鞋袜把脚浸入热水。
跑了一天的疲惫似乎慢慢消解了。
顾越长出一口气，没发现顾栩还在观察着他。
屋中静默了一会儿，顾栩忽然低声道：“真的？”
“嗯？”顾越没有反应过来。
他回头看着顾栩，忽然明白了顾栩的问题：“当然是真的。我们是一家人，如今世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我不会害你。”
他认真看着顾栩。
顾栩望向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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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素水县的夜晚2
那话说的真是毫无痕迹，顾栩看不出其中有任何虚伪的颜色，他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很苦恼：“你先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却依旧……”
“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保证。”顾越连忙道：“我们一起挣钱，一起过上好日子。若是什么也没有做成，就还回去顾家村。”
他也不泡脚了，蜷缩两腿凑到顾栩的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顾栩摩挲着那只手的掌心。
熟悉的纹路和老茧，与顾大石并无不同，实在不像能伪装得出的样子。
心底的天平又悄悄倾倒。
他低声说：“好吧。勉强相信你。”
或许他终究贪恋这一点余温。
顾越露出笑脸：“小栩，你真好！”
圆过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话带着真心，只是顾栩究竟有没有相信他也不好说。
顾栩也轻轻笑了一下。
他会给这个人一点机会，但该有的警惕也不能轻易散去。
放松下来，顾越便想起白天的事：“小栩，白天我在县衙，看到两个跟着太子的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你认识吗？”
顾栩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我连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哪里晓得认不认识？”
啧！狡猾！
一般人要否认肯定就直接说不认识了，而顾栩的反应很自然。又不知道长什么样，哪知道认不认识？
还是不好判断。顾越心想。
“好像是叫吾月和吾叶，是附近村子里做郎中的。”
“没听过。”顾栩说，“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也没什么。”顾越摇了摇头。如今不好对顾栩说那两个人的事，不好解释。
顾栩倒是直直看着他，眉间有一丝沉色。
警惕心仍要有。如果他是太子的人，那兀叶兄妹是否暴露了？
在县衙的密谈是不是和他们兄妹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兀叶和兀月的处境很危险。
顾栩轻轻摩挲手指，在身侧的床褥上叩击两下。屋顶隐蔽的兀风见状，立刻掠下房檐，轻巧地落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