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年叫人去安排拜师礼,按着顾越的要求,就在后院广场上办,由武馆大多数人做见证。
  阳光明媚的上午,一群黑衣人肃穆整齐地站在场上。
  最前方是坐在太师椅上的馆主,笑容僵硬,脸色发白。
  顾栩倒了一盏茶,微微弯腰,递给馆主。
  由于太过紧张,青年接过茶水时手抖了一下,茶水泼出两滴。他蜻蜓点水般用茶水沾了沾唇,就立刻放下茶杯。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一众黑衣人强绷着表情,鸦雀无声。
  顾栩就这么合理合法的进了武馆。
  不管武馆的是什么想法,总之顾越是很满意的。一百文一个月的束脩,实在便宜,只是他还是要想点办法赚钱,哪怕每月只有一百文可赚,也足够了。
  顾越去取前些天给顾栩定的衣服,让顾栩先在武馆住上两日,体验一番,再回家去也不迟。
  ……
  “属下逾越了!”
  几乎是顾越出门的第一秒,那青年馆主就满头冷汗的单膝跪下,向顾栩请罪。
  顾栩一点儿也没生气,让他起来:“我的确要仰赖你教我武艺,这声老师唤的也不算过分。”
  “属下哪里配的……”青年满脸苦笑。
  花了大价钱买下这三进院子,又大张旗鼓的招揽学徒,就为了哄骗他那个无赖养父顾大石?
  有钱是这么花的吗!
  方才门口站岗的两个黑衣青年肃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顾栩坐在桌前,沉思不语。
  “主子,这武馆……真要办下去?”馆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照办,按京城的武馆规矩来。”顾栩说道。
  明明是粗布衣衫,瘦又矮的农村少年,脸色却平淡威严,丝毫不见他面对顾越时的乖觉稚嫩。
  “这宅子花费不菲,即便是束脩费高,也得近十年才能回本。”馆主汇报道。
  “那一窟慎王遗藏,你花到哪里去了?”顾栩抬眼。
  “呃?还在库房内放着,武馆是前主的私产置办的,当年他有令,叫我们先紧着那些银两用。”馆主赶忙道。
  “那便还不用这武馆来挣银子。”顾栩说。
  馆主道:“主子……我听了一些传言。”
  顾栩抬眼。
  “那顾大石对您并不好。他常常赌钱,人品也极为低劣……主子为何还要留在此处?以我们的实力,带您走全没问题。”馆主恳切道。
  顾栩沉默片刻。
  “我明白你的疑惑。”他冷冷答道:“第一,我在顾家村藏身八年,无一人发觉我的踪迹,这是个熟悉安全之处,以此作为据点,是最优选择,起码省去了你们排除危险、探查地形的时间。”
  馆主无端感到一丝压力。
  “第二,你方才也看到了顾大石的表现,与你口中的形容,可对得上号?”
  “这……”馆主额头沁汗。
  “他与从前大不相同,这本就是蹊跷之处。倘若我无端失去踪迹,倘若此人正是某个眼线,他们会不会怀疑你们已与我接洽,从而改变当前的策略,令我们再次陷入被动?”顾栩再道。
  “是……主子说的对。”馆主深深低头。
  “如此简单的道理,却要我抽丝剥茧分析给你听。”顾栩道,“不要再有下次。”
  “是,属下知错。”馆主跪了下来。
  顾栩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学徒们如何处理?”馆主小心请示道。
  “莫老爷子看过,这批人资质如何?”顾栩问道。
  “前来报名的大多资质平平,我们留下的都是比常人略好的,还有几个心性坚韧些,也便一道收了。”
  “嗯,照常训练,选些好的填补空档,只是要考察清楚。”顾栩说道,“另外……再去各地的济慈院选些孤儿,一并加来。”
  “是。”馆主恭敬应道,躬身退了出去安排事项了。
  顾栩视线转向剩下两个大气不敢出的青年:“你们叫什么名字?”
  左边青年道:“属下兀风。”
  右边青年道:“属下兀云。”
  “见过主子!”两人惶恐,一齐抱拳行礼。
  想来这是兀狩茗安排给他的贴身侍卫。顾栩脸色略缓,他晓得这两人都是忠心一派,看来兀狩茗的忠诚并不掺假。
  “你们今后就跟在我身边。”顾栩说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你们分出一人跟着顾大石。若他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帮助一二。”
  啊?
  兀风兀云面面相觑。
  “主子,能问为何吗?”兀风胆大也活泼,当即发问,兀云都没来得及捂他的嘴。
  “兀风只是忧心主子。”兀云替他找补,肃着脸解释:“因头儿听说顾大石对您不好,我们才如此询问。”
  他们不清楚这个新主子究竟是什么脾气,总之还是谨慎些为好。
  “他很好,与从前不同了。”顾栩从椅子上起身,这会儿顾越应该取了衣裳回来了,“你们以后会知道。”
  “是。”两人齐齐答道。
  顾栩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也盯着他些。若他和什么人联络,或者有不寻常的举动,不要妄动,回来禀报与我。”
  “是。”
  ……
  见到回来送衣裳的顾越,顾栩又换回那副乖巧的神色。
  两身衣服做的很精细,但布料质地平平,并不能让顾栩变得华贵精神起来。
  又跟着顾栩参观了武馆的排房、食舍、练武场,听兀狩茗馆主讲解了每日的训练计划,顾越这才带着三分不舍离开,临走还塞给顾栩二两银子做零花。
  兀风悄悄跟上。
  ----------------------------------------
  第25章 鸡飞狗跳
  还远没到医馆关张的时间,也就接近正午时分。顾越也没掏钱雇牛车,而是要走着回家去。
  手里提着些鲜嫩蔬菜,顾越一个人在田间小路上走。偶尔有农民来往,顾越一个也不认得,只是边沉思边迈动脚步。
  兀风穿了身粗布衣,挑了两个装着稻草棉被的担子,不远不近跟在后面。路上树少,也没有民房,肯定不能像在城中那样飞檐走壁,不过伪装也是种好办法。
  顾越没想别的,就是担心顾栩遇不到太子,导致剧情扭曲崩溃。
  原文里,顾栩并没有去武馆习武的经历,他的武功都是遇见太子后,逐步在太子帮助下夺回了他生父手下的兀门死士,经多方高手一齐教导成的,由于启蒙晚,因此总在武艺上差了一丁点。
  如今他提前开始打基础,武艺上应当是没问题了,那太子和他手底下最忠实的兀门暗卫怎么办?
  这要是错过了,今后要再搭上关系就难了。
  那就……
  由他顾越牵线搭桥,介绍给顾栩才好嘛!
  原文中说,太子流落到小河沟附近的野山坡林地,不慎落入陷阱,他身边的侍卫也由于什么原因不在身边。顾栩饥饿难耐,去野山坡看自己的陷阱,发现了倒在坑里昏迷不醒的太子。
  顾栩不敢把他带回家去,而是塞在一间废弃的堆放稻草的茅屋里。他向北灯叔讨了些药,这才救活了太子。
  原以为这个衣服低调的男青年是哪个村子的人口,待他醒来,顾栩才得知,此人身份迥异。
  太子坦诚身份,是为了顾栩不被他的身份受牵连。不过顾栩自认生来倒霉,并无惧怕的意思。两人逐渐倾心相交,待到太子侍卫终于找到他时,他们已经几乎处成了结拜兄弟。
  后来顾栩被顾大石卖到南风馆,也是太子滞留柳犁镇时出手相救,让他免于创业未半而中道残菊的命运。
  再后来……收复兀门暗卫,各种勾心斗角搞权谋,最后坐上摄政王位置。
  太子很关键!
  顾越也想过有没有可能他已经遇到了太子,但照剧情发展……
  顾越愣了一下,这剧情发展不太对啊,顾栩为什么要杀顾大石?
  照他当时的伤势来说,顾栩肯定已经得手,这样的话顾栩就不会被卖到南风馆,也就没有之后太子搭救、甚至抓顾大石入京的环节了。
  难道他的穿越是为了弥补顾大石死亡造成的剧情漏洞吗?
  为了圆后来顾栩抓人入京凌迟砍头的桥段?
  休想!他手握剧本,岂会让这等事情发生?
  顾越走到家门口,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原本好好关着的大门开了一条缝,血迹从门缝里滴答着出来,泼了一地。
  顾越赶紧跑过去。
  打开院门,入目就是一地鸡毛,他买的一群小鸡死了两只,剩下的三只小鸡挤在鸡棚里,一声也不敢吭。
  还有两只呢?
  顾越回身去看门口,很清晰的狗爪印,看来他的小鸡被狗咬死了。
  门拴的好好的,怎么会被狗弄开?
  顾越眼神变冷。
  这帮刁民败类!
  顾越这会儿顾不得感叹全民素质教育的重要性,他先切了一些叶子拌粮食渣喂剩下的三只鸡,然后打扫院子,把几只死掉的小鸡埋在菜地里,用点浮土泼洒鸡血。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