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去,你愿去你去。”
“那钱你不要啦?咱小不上学啦?你没见他昨天那一车东西,富哩很,你不薅咱就回家。”
“……行行行,我去,你搁后头看着点儿。”
……
顾越一开门就看见戴着个花头巾的中年妇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后头跟着好几个,不乏熟面孔。
顾大石的记忆迅速找出人名,顾越一思索,眉头就皱了起来。
顾二花,顾父的亲妹,当年分家也匀了一份家产。可做事不太地道,顾家遭难时门扉紧闭,连出殡都不愿去搭把手,生怕那土匪是和顾家有仇烧到她身上。
顾大石早先求过这姑姑,吃了几回闭门羹,就再不上门了。
“你这是啥表情哩?我是恁亲姑!挡着门做啥?”二花姑要往院子里挤。
“有啥事在这儿说就行。”顾越阴着个脸,宽大身躯把门缝挡得严严实实。
虽说顾大石不是东西,但久不说话这会儿又上门来的,必然不是好人,顾越觉得也没必要有啥好脸色。往后头一看,一边巷子口那站着个瘦男的往这边张望,估计就是二花姑父了。熊人。
二花姑被顾越吓住,推搡的劲儿也小了不少。不过她也不怕顾越这个后辈,就在门口站定,气势十足的叫。
“大石,你昨个儿买了恁些东西,看来是不穷了?那啥时候还俺哩钱?”
啥钱?顾越知道顾大石好在村里借钱,但肯借给他的没几个人,绝不包括眼前这好几年没见的二花姑。
“我啥时候管你借钱了?”顾越表情更凶。
“大石侄儿,你这啥话,不认账是不?”后边跟的几个人都叫起来。
顾越又开了点院门,把那五六个人模样收进眼里。其中一个是顾大石比较有印象的,能确定借了人家的银子。另外几个……不熟。
但看其中几个人贼眉鼠眼,就晓得八成是凑过来热闹的。
顾大石借钱全村都借过一遍,谁晓得究竟哪个借了?估计看他最近不赌钱,态度又好,想借机来浑水摸鱼的。
“你们拿我当傻种?我借没借你们的钱我自个儿不知道?”顾越是真生气。
这不胡闹?
“顾大石,你这话可就挺没意思,你借没借钱,心里清楚的很。”
后边贼眉鼠眼的男人说。
“前两天你刚给黄大鼠说没钱,昨天就大包小包往家抬东西,给鼠哥知道了,你还混不混了?”
这是威胁呢?
“黄大鼠那混种咋从俺家出去的你知不知道?”顾越拨开前边挡着的人,一把抓住那男的前襟,提到跟前。
“你要是不知道,我就叫你知道知道。”顾越俩嘴角咧开,阴森森的笑。
顾大石再小点儿的时候,还不是混混,常叫村里人欺负的。后来当混混,吃得人高马大,这才好点,只是村民都不跟他说话。
说到底,还是仇富。
顾家富农,屋子五六间,堂屋是白墙瓦房,已够显眼了;顾兄嫂还是游商,每月出去转五六日,回来就是几十两银子入账,单看顾大石那四季衣裳,针脚都是铺子里出的精致。
这样的家庭,一夜之间叫人灭个精光,可不让村民心里平衡不少?
跟顾大石一道长大的也不喜欢他明显优越的家境,他没了依靠之后,不踩一脚都算淳朴良善了。
对顾栩好,则是从顾大石毒手下拯救无辜少年。既踩了高高在上的顾家,又满足自己的道德需求。
这也是为啥顾大石一个好好的孩子,一村人看他变成赌钱喝酒的混混也没一个劝说的。
表面上是怕他,实际心里巴不得呢。
那么厉害的顾家,仅剩的独苗成了这样,不如咱自家孩子多了。
四舍五入,咱可不是比顾家过得好?
顾越想通了这点,看那贼眉鼠眼男的目光更凶狠了。
“咋了咋了,你还想揍人咋的?”那男的梗着脖子,吓得发抖又不肯示弱,“欠钱不还还打人,我上县里告你!”
“就是啊大石侄儿,你咋现在这么不讲道理啊?!”
“大家借钱是看你困难,谁想现在你发了,又赖账!”
二花姑叫的更大声。
顾栩走到顾越身后,但被顾越喝住:“小栩你回屋!没你的事!”
那几个人叫的更起劲:“顾栩,看看你爹这模样!”
顾越猛一推,把聚集的人堆搡出去一米,那贼眉鼠眼男倒在地上,大叫起来:“打人了!顾大石打人了!!”
顾越一脚踩住他胯下,寒声说道:“再吵,老子叫你断子绝孙!”
贼眉鼠眼男立刻闭嘴。
“拿、拿钱,你不能赖账!”二花姑壮着胆子喊。
“行,可以,拿欠条来,见欠条还钱。”顾越咬牙说。
顾大石到底还有多少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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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缺乏种田文充要条件
这帮人都傻了一下。
有俩人立刻拿了欠条出来,气势也弱了。顾越之凶狠与从前差不太多,他们是听人说顾大石近日脾气见好似乎是犯了事,才又敢来和他横的。
顾越看过欠条,没有立刻就去拿钱,而是冷冷扫视包括二花姑在内的其他几个。
“欠条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
“大石啊,你这事就做的不地道了,当初也没提要欠条才还钱的事儿啊?俺看邻里街坊的,没给你打条子,你今天咋这样嘞。”
二花姑父凑了上来,背着个手看着多有长辈范儿。
“没打条子张嘴就来我欠你钱?你放屁都找不着从哪儿出气。”顾越喷回去。
“你、你这是侮辱长辈!”二花姑父气得脸红脖子粗。
“啥长辈?那年下葬你咋没来呢?你哪位啊?”顾越继续喷他。
“你这孩子,还翻旧账……”
顾越真烦吵架,眼前这几个人苍蝇一样胡搅蛮缠,满嘴放屁,没有廉耻心吗?
“借了就是借了,我们几个还能坑你吗?你不能不认账啊!”还有人嚎。
周围村民越聚越多,不过没人帮顾越说话,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哦,借了就是借了,那这位,我上个月初八晚上借给你那十两银子你啥时候还我?”顾越也张嘴就来。
“我啥时候借你钱了!”那中年男大叫。
“你忘啦?你要上窑子乐呵乐呵,在地头管我要的,我看街里街坊的没给你打条子,如今你总不能赖账吧?”顾越把事儿说得像真的一样。
“胡说八道!你赖账也没有这么赖的!”男的很愤怒。
二花姑夫妻俩趁机又围上去推推搡搡,拽住顾越的袖子大嚎:“还钱!顾大石你这个白眼狼,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如今就敢耍赖了是吧!”
“还钱!拿钱出来!”
“没钱就把你昨个儿买的东西交出来抵!”
顾越觉得恶心。
他生在文明社会,哪见过这种阵仗?这分明是不讲理要强抢东西的。
后边围的一圈人指指点点的看,没一个上前说话的。
操!
怒火上涌,顾越肺都气炸了。
敢他妈欺负我!
顾越抡圆了胳膊,大巴掌猛挥,只听啪啪两声,扇了这帮人两个大嘴巴子。
具体打到了谁他也不知道,谁靠前谁倒霉,顾越的手骨都打疼了。
他反身进院,大开院门,从地上抓起最粗的木棍,挥舞着冲向这帮刁民;棍棍到肉,闷响砰砰不停,一堆人被他打的抱头鼠窜。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惨叫出声。
顾越闻声而来,一把抓住那刁民衣襟,又是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扇得人头晕眼花。
唯一的女人二花姑大约觉得顾大石不好欺负女人,又叫骂起来:“你敢打人了顾大石!你……”
话没说完,眼红脖子粗的顾越把手里的人甩到地上,冲了过来,又是一通暴揍,二花姑被打歪了鼻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发癫?好啊!那就发癫!
顾越宛如一头发疯的牛,横冲直撞,谁叫唤打谁,不到两分钟,几个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有围观的人这会儿知道上前劝架了,顾越无差别攻击,提棍就上,把人打得缩回人堆里去。
他真讨厌打嘴仗,既然这帮人非要推推搡搡,那就干脆打起来算了!
一时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劝,围观线后退了两三米。
地上躺着的刁民痛得乱滚,但也不敢再叫唤了。
顾越稍稍冷静下来。
一手提一个,倒拖着倒在院里的扔出门外,顾越四下看了一眼,有欠条的两个战战兢兢地缩在门边,像鹌鹑。
“你俩,进来。”顾越恶声说道。
取了铜钱给这俩吓得腿软的,这欠债加起来也不到一两银。再把人撵走,院里总算清净了。
院门外连骂声都没有,也没人再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