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以此类推的话,这个教堂也是。
那么,这个修女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修女坐在彩窗下,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并没有搭理这个胡乱闯进来的冒失女孩。
我、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廖小言说。
修女回答:我并没有能力和你做交易。
廖小言喉部微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紧张,又问:可、可是我、我听说只要诚心来到这里,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听了她的话,修女嘴角微提,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仪器里传来女孩的惊呼声,就连牧阳都吓了一跳那修女竟然没有瞳仁!
我并没有能力和你做交易,你只有两个选择。
廖小言吓得只剩下了气声:什、什么选择?
修女回答:要么现在离开,并且留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要么做交易,但不是和我,而是和天主。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牧阳连忙操作拍摄器转换角度,拍摄器一路上升,将教堂华丽的穹顶传送到了显示屏上,那穹顶上画着一副繁复的油画,内容是天使与恶魔相斗,黑白相错,水火不容,但代表光明的天使一方却色彩暗淡,完全敌不过暗黑血红交织的恶魔与邪神,满身光芒被尽数吞噬,苟延残喘,宛如一片片失去了色泽的羽毛。
拍摄器缓缓往下,显示屏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木制十字架,十字架上荆棘缠绕,荆棘上面布满了尖刺,鲜红的血液从被荆棘缠绕捆绑的人体上汩汩流出,滴落到地上,汇聚成一方暗红的血池。再看那被绑在十字架中央的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具干枯腐朽的骷髅,骷髅空洞的眼眶中蛆虫缠绕,象征着恶毒与诅咒的毒物不断地侵蚀着已然消逝的生命,直至榨干最后一滴鲜血。
正当牧阳惊愕之际,修女的声音适时响起:世人愚昧,忌讳天主,将他贬斥为邪神,可遇到麻烦的时候,却都虚伪地背弃他们自己的神,前来祈求天主垂怜。但没关系,天主大度,从不理会这些,只要你愿意付出,天主就能给予你同等价值的东西。说说看吧,你想要什么?
沉默了一会之后,廖小言颤声道:我、我想要报仇。
修女轻轻点头:确定是这个愿望吗?
是的,我要报仇喃喃重复了一句,廖小言猛地摇头,不、不是!不是的!我不要这个!我要换一个愿望!
修女道:你说。
廖小言恳切地望着她:我想要变得强大!是,我的确想要报仇,但相比之下,我更想要完成复仇的能力。我现在太小了,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话,不管是警察,还是我的养父母,又或者我的老师、朋友,他们都觉得我在发疯。只要我一天还是个小女孩,就一天不能自由,要受到养父母、学校各个方面的制约既然没有人相信我,没有帮我,那我就自己来。我需要力量,需要智慧,只要这些才能使我强大所以,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见修女不答,廖小言提高声音:你不是说你的天主什么都能做到吗?
的确可以。而且,你的要求不难。只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远超你的想象,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修女再次问。
廖小言瞳孔微缩,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身上一定存在能够满足你们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拿去便是!我还能失去什么啊,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谁知修女却摇头:不,你身上还有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廖小言的笑容顿住了:是什么?
紧紧盯着显示屏,牧阳的眼睛微微瞪大,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
他听见那修女说:你身上的时间。换句话说,你的青春,你未来的年华。你愿意用这些,来交换你的愿望吗?
***
噗通!
一声巨响,纵深一跃,抱住肉虫的那一刻,余州已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没有余力去拉扯近在咫尺的披风,脱力地坠落下去,又在半空被袭击而来的木偶手臂砸中,整个人翻滚着砸到了地上,喉咙中血腥味四溢。
咳、咳咳
余州捂住胸口,眼前阵阵发黑,有种濒临死亡的难受感。
都成这样了,面具男人依旧没有半分心软,他像是把余州看透了,轻易不会放过他:你还能坚持,站起来。
这样的压力让余州登时有些想哭,但这是脆弱的表现,要是哭出了声,不就是认输了么?他不想这么丢人,就费力地翻过身,挣扎了半天勉强跪坐起来,姿势非常难看。
你太弱了。面具男人点评道。
余州喘着气,抹掉嘴角的血迹,抬头望着那高不可攀的面具男人,忽而问: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面具男人一愣:你为什么这么问?
余州微微一笑:我在想,这个副本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面具男人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余州摇摇头,不答反问:如果我完成了你的考验,你能揭开面具给我看看吗?
面具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而笑了起来,语气有种说不出的照顾和包容:你可以亲手摘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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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
第195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八):让人羡慕的
教堂场景结束之后, 牧阳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干枯恶臭的十字架、残忍殷红的血池、双目苍白发青的修女,这些邪恶的场景历历在目,哪怕强迫自己闭上眼, 它们还是会出现在眼皮内壁, 不断刺激着眼球,分泌出一些生理性泪水, 连带着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牧阳没有心情再往下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拍摄器操纵到门缝底下, 把它收了回来,然后关掉仪器,钻回被窝里,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他不断安慰自己, 那是恐怖片, 自己只不过看了一部恐怖片而已, 都是假的, 不要放在心上
可还是一直在想, 一整晚都没睡好。
后来他干脆不睡了, 跑到门边抱膝坐着,脑袋一垂一垂,在第二天的敲门声来临之时, 猛然惊醒。
廖小言才敲了一下,门就被人拉开了。牧阳顶着一脑袋鸡窝杵在门边, 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廖小言警惕地问:怎么?
牧阳急着见她,但等真的见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其实在目睹那场与邪神的交易之后, 他本该更加害怕这个女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反而有了许多勇气,甚至开始总结各种线索说服自己这个女孩不是鬼怪,最起码不是最大的那个需要解决的鬼怪boss。
哪有这么可怜兮兮的鬼怪?
向邪神献祭自己的青春,就为了报仇。
太惨了。
没什么,牧阳说,我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好,觉得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瘆得慌,想早点见到你。
廖小言嗤笑道:我看你就是闲出屁来了。
嗐,我这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估计线索全在你那边,牧阳斟酌着语句,试探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破开薄膜吗,不然让我过去那边帮你呗?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看来他是真的找不出有用的东西,都开始觊觎自己这边了。
廖小言面无表情地想。
你不是很害怕我吗?十字剑凭空出现,随着廖小言手指的转动,闪烁着冷冰冰的金属弧光,是发生了什么,让你现在又不怕了?
牧阳心里打鼓,他哪里能不怕啊,只不过现在恐怕有某一种情绪,悄无声息地把害怕盖住了罢了。尽管如此,看到这把由教堂里那被滴血荆棘捆绑的朽木十字架演变而来的十字剑,他的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微微哆嗦道:怕,我怕啊,但是做噩梦也很恐怖啊,我胆小,还是跟你这种活人呆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而且我什么都不会,你可以保护我啊!难道你不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