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余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一颗心凉了下来。
  他的首个消耗型副本,诉说的竟是这样一个悲凉无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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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就是揭露副本背后的故事啦,这个副本很快就结束了!
  第82章 彼岸村(三十一):彼岸伊始
  就在一天前, 余州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两尊冥蛇雕像都在哭泣。白宵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井水是黏糊糊的。姜榭更是想不明白,薛前究竟如何将冥蛇姐妹和一众村民玩弄股掌之间。
  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
  余州清了清嗓子, 将这个镜中界最深沉的背景娓娓道来:
  从前, 黑树林里有一对冥蛇姐妹,姐姐叫曼珠, 妹妹叫沙华。
  曼珠沙华, 彼岸花的名字。
  红白彼岸花有着截然不同的属性, 红花治病,白花致命。和它们一样,两姐妹的性格也完全相反,姐姐温柔多情, 妹妹爽朗活泼。
  说到这里, 白宵晨举手打断:不好意思, 我想问一下,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 红白彼岸花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存在了?
  并不是, 余州道,我一开始也有过类似的猜想,但其实, 两种彼岸花都是从冥蛇手中诞生的。
  白宵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自己垂眼沉思。
  两姐妹从出生起, 就一直生活在黑树林中,成年后,她们幻化出人形, 给自己搭了座木屋。后来有一天风雨大作,木屋被风吹散了,两姐妹坐在废墟旁伤心地哭泣,流出来的眼泪混到了一起,催生出了一片血红色的彼岸花。
  大祭司的圣水,就是两姐妹的眼泪,姜榭适时在旁补充,要想催生红色彼岸花,只有一方不行,必须将两姐妹的眼泪混在一起。因为那口井里的水只是曼珠的眼泪,所以井水再多,也没有人在意。
  眼泪就是治病的药吗,白宵晨苦笑了一下,我已经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余州继续道:与此同时,黑树林深处的彼岸村,一场怪病正在悄然爆发。得病的村民身上血肉盘结,长出了形似曼珠沙华一般的纹案,覆在全身各处,丑陋无比。这些纹案会蠕动,像一条条虫子一样,吸食血肉,夺取生机,让人痛不欲生。
  村子里的人想尽办法搜集各种天才地宝,奈何都治不了这种病。直到有一天,一个樵夫上山砍柴,意外发现了那几朵红色彼岸花。他看那彼岸花色泽艳丽,很像是宝物,于是怀着试试看的心理带回了家。说起来,这樵夫真是大胆得很他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将那几朵红色彼岸花熬成汤,破罐子破摔地喝了一口,结果不仅病好了,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了。神奇的是,周围的乡里仅仅闻了汤的味道,病都好了许多。
  红色彼岸花的奇效很快在村里传开。村民们隔三岔五便上山寻宝。然而冥蛇姐妹又不会天天哭泣,就算因为什么事哭了,也不会次次都两个人一起。所以村民们所获甚少,时常空手而归。虽然找不到花,但是这一来二去,三来四去,村民们发现,最有可能获得彼岸花的地方,都是两姐妹出现过的。
  然后呢,他们就开始追杀冥蛇姐妹了?白宵晨问。
  没有这么快,余州说,不过村民们确实是去和她们接触了。他们向两姐妹诉说无奈,请求两姐妹为他们制造红色彼岸花。两姐妹心软,答应了,她们走出黑树林,来到了彼岸村,坐在村外一片荒地中,日日夜夜地哭泣。
  她们将自己的眼泪收集起来,浇在荒地中,很快,荒芜之地变成了一片绚烂的红色彼岸花丛。村民们非常高兴,他们收割了这篇红色彼岸花,治好了一部分人的病。
  白宵晨说:这片荒地,该不会就是现在的白色彼岸花丛吧?
  是的,余州说,那片花丛曾经并不是白色,而是红色,长满了红色彼岸花。
  故事的前段以一个好景不长结局,讲到接下来的情节,余州地语调不自觉地低了一些:人类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怪病没法被根治,越来越多村民染病,被治好了的村民也有很多再度复发。而就算两姐妹一刻不停地在哭泣,可长出来的红色彼岸花实际也没有多少。刚开始,人们还颇有秩序,让老弱妇孺先享用彼岸花,青壮年排后。后来,彼岸花越来越不够了,村民们就开始哄抢,抢到的人含笑而归,抢不到的人怨声载道。
  两姐妹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村民们走向死亡,当哭得没力气流不出眼泪来时,她们就拿着匕首刺向对方,逼对方流泪,以此来制造红色彼岸花。
  白宵晨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起自己落在壁画上的第一眼。那时她便被这两个拖着尾巴的小人互刺对方的场景给吸引。
  当时她还在唏嘘,心说这两姐妹真是冤家不对路,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这么让人心寒。
  这种方式无异于揠苗助长。她说。
  村民们的缺口,是永远也填不上的,余州说,没过多久,两姐妹的眼泪彻底流尽,拿不出红色彼岸花了。还有很多人没有等到治病的药,村民们听说再也没有红色彼岸花了,都乱了套。
  冥蛇姐妹已经尽力了,她们准备向村民道别,回到黑树林中。然而村民们并不相信她们的说辞,他们偏执地认为是两姐妹不愿意帮他们,两姐妹一定还有办法。于是,他们恶意顿起,将两姐妹拦截囚禁,严刑逼供制造红色彼岸花的办法。
  说到了这里,余州顿了顿:那天你们离开之后,我一个人走到了花丛下面。
  白宵晨和许清安都看着他。
  余州说:在白色彼岸花丛之下,是一座巨大的地牢,其中有一间牢房,关押着冥蛇姐妹。
  白宵晨一听,自嘲地笑了笑。
  早知如此,她应该跟过去的。
  不过也改变不了什么,有姜榭在的副本,她很难抢占到一块镜子碎片。
  冥蛇姐妹受不了折磨,交待出了眼泪的秘密。她们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即使用尽酷刑也哭不出来,以此请求村民放她们离开。
  许清安道:无凭无据,村民不会信的。
  余州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不过村民们不相信的并不是眼泪,而是两姐妹哭不出来。他们觉得哭不出来,肯定还是不够痛苦,所以他们就使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来对待两姐妹,结果的确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可以看得出来,刻画这部分时,阿峙的力道轻了许多,像是有所不忍。用手摸上去,这块石壁是潮湿的。究竟是不是阿峙在为这一段残忍的过往反复鸣泣,不得而知。
  接下来,更荒唐的事来了,余州说。
  姜榭看着他,柔声道:左右不过是对冥蛇姐妹的折磨,与副本主线无大关联,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余州摇摇头:阿峙一定希望,有更多的人铭记这一切。
  他坚持道:有村民提议,眼泪之说不过是两姐妹用来拖延时间的办法,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流泪,而是流血。
  荒诞无边,白宵晨皱眉道,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余州说:你们忘了吗,冥蛇姐妹之前为了收集更多眼泪,采用了互相刺杀,以痛逼泪的办法。所以,当她们在流泪时,很多时候也在流血。所以村民们便猜,真正能催生红色彼岸花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在座的人倒吸了口凉气。
  曼珠和沙华因此遭受了数不尽的非人折磨,可红色彼岸花真真切切再也回不来了。
  姜榭从人字拖里拿出一杯水,递给余州:润润嗓子。
  余州看了看人字拖,又看了看那水,充满怀疑地瞪着姜榭。
  姜榭一本正经:水很干净的。
  余州还是看着他。
  姜榭咳了一下,小声说:我没穿过那双人字拖。水很干净的,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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