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季北辰浑身一怔,错愕地抬眸,有些不可置信但又有些感慨地轻叹。
沈澈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宝宝,”男人轻喘了声,“你真的很敏锐。”
他微微挺腰,连带着压在他身上的沈澈也跟着抖动了下,那双蓝色眸子中藏着戏谑、坦然、又藏着蓄势待发的强势。
可唯独...唯独没有一丝被揭穿的错愕和后悔。
就好像,即便沈澈知道了,他也依旧会这样做。
“你说得没错。”他轻笑了声,“我在你的手机里放了定位仪和监听器..”
沈澈轻轻往后退了一寸,有那么片刻,他突然有些后怕,他好像招惹了他不该招惹的人。
季北辰眉间轻蹙,金色长发有些散乱,垂在他的眉眼间,他笑着舔了下唇角,视线直直地投射了过来,像一头猛兽般,眼睛微眯,明明被禁锢住手腕,躺在他的身下,可那一刻,沈澈却觉得他们之间的掌控权好像颠倒了一样。
“还有吗?”沈澈低头,指尖用力。
男人闷哼了声,眼神略微有些失焦:“什么?”
“还有瞒着我的事吗?”
季北辰舔唇,嘴角轻勾:“没有了。”
“好,”沈澈缓缓俯身,移开视线。
撒谎。
他还在撒谎。
沈澈在警校的时候除了他自己的专业外,最厉害的是行为心理学,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一众候选人中破格被选中,去完成任务。
他天性敏感,孤儿院的经历更是让他习惯下意识地去揣摩别人在想什么,卧底那三年,更是时时刻刻留心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可即便这样,他还是险些阴沟里翻船。
好在,最后任务完美解决,可从那之后,他的回避心理被一点点放大,他厌恶人群,他不想给别人靠近自己的机会。
季北辰,是例外。
他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的野心,喜欢他的坚韧。
他慕强,他知道自己骨子里是骄傲的,是自负的,完美主义让他曾经获得过不少机会,可同样,也会让他愈发地有些偏执和强迫,就像——
他总觉得自己能改变别人。
在卧底那三年,沈澈也是这样想的。
垂眸,落在那双蛊惑着他的蓝色眼眸中。
那双眸子微眯,在车顶的光下,澄澈得像一片湖泊一样,美得令人心颤。
静水深流,可这是假象。
他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一次走进自己的机会。
“我们约法三章。”沈澈说。
“一,手机的定位仪可以留下,但是监听器撤去。”
他的眉眼低垂,却又是那般冷静。
季北辰蹙眉,看着他,心里却觉得沈澈总能给他带来惊喜,他就像一个拆不完的盲盒,每当他觉得足够了解他的时候,就会有新的盲盒出现,等待他一步步靠近。
他笑着“唔”了声,点头:“好。”
沈澈的手紧紧箍住他,似乎就像是在奖赏他一样,轻按,季北辰瞳孔皱缩,轻喘,可下一刻,在即将爆发的瞬间又猛地停滞了下来。
他的手又按了上去,像是警告般,不许他乱动。
“二,我讨厌被人利用,讨厌被人隐瞒,”手腕微动,唇瓣落下,沈澈咬住季北辰的下唇,舌尖轻舔,轻轻撩开他额间被薄汗浸湿的头发,“季北辰,这是我的底线。”
“所以,你最好,不要骗我。”
沈澈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温情,可紧接着,又被更大的冷漠吞噬:“这是最后一次,宝贝。”
眉间微皱,这一次,沈澈甚至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烟花瞬间在脑海中炸开,被禁锢着的手腕略微有些松动。
他吻到了那颗他心心念念的唇珠。
心跳声加速,一点点吞噬了他的所有欲念和妄想。
“乖。”
清冽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
季北辰的身体彻底瘫软在座椅上,眼神模糊。
*
晚上。
沈澈和季北辰躺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眼底的视线却明明暗暗。
即便来别墅也有一周了,可他依旧还没习惯和另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床垫微陷,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是那么清晰。
他的手横在他的腰间,金色长发和他的卷发融合在一起,呼吸绵长。
从车上下来后,男人的神情如常,似乎是接受了他的约法三章,顾虑着他的腿伤,他们并没有做太多过分的事情。
可沈澈依旧隐隐有些不安,他的直觉很准,每次心底发怵的时候,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睡不着,总是会忍不住地复盘各种事情,思绪乱七八糟。
忽的,身侧的人呼吸微变。
沈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睡。
季北辰静静地起身,坐在一旁,视线冷静而又专注地看着沈澈。
他有严重的失眠症,即便睡着了也是噩梦缠身,真正睡着的时间很少。
他轻唔了声,在微弱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沈澈,将他眉眼间散乱的发梢撩开,又一点点贴近。
他很喜欢看沈澈睡着了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右耳受伤的缘故,沈澈喜欢侧躺着,精致的五官被挤压在一起,难得地有些肉嘟嘟地,薄唇微张。
很可爱。
季北辰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睡着的男生似乎有些不耐烦,懒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季北辰也不恼,勾住他的细腰,将他拉近,沈澈的约法三章对他而言,就像看小猫呲牙一样,他只觉得...欢喜。
沈澈的手机里不止藏了定位仪和监视器,他的所有后台权限都被季北辰掌控,就连摄像头也是。
他知道沈澈不喜欢这样,可他就像上瘾般,无法放手。
更无法失去对他的控制。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沈澈是属于他的。
他有太多的事要忙,他喜欢看他在他精心布置的花园里躺着,喜欢看他懒懒地瘫在沙发上逗小猫,他想要无时无刻地看着他,想要知道他和别人说了什么。
就连他的呼吸频率、心率、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都不想错过。
他知道他有病,可他已经病入膏肓。
他不喜欢他和沈家的人接触,也许就连沈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对沈家是不一样的。
可明明...沈家并不爱他。
他的亲生父亲和他做交易,将他卖给了他。
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知道他,可没有一个人想要给他正名。
季北辰忽的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辛苦地,只是想融入一个本就属于他的圈子,只是想得到一点别人的关注而已。
他们不爱他,没关系的,他来爱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季北辰希望,沈澈的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除了他,最好什么都不要有。
他可以成为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的亲人。
他只要爱他就好了。
季北辰亲了下他的耳垂,沈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男人似乎沉浸在他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沈澈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紧接着,季北辰松开了他,给他掖好被子,揉了下他的发尾,起身,轻轻离开了房间。
在他离开的瞬间,沈澈就睁开了眼。
季北辰的黑色丝绸睡衣卷起了一个角,沈澈只远远看到了一个背影。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沈澈忽的不寒而栗,即便刚才是在装睡,可那种本能的颤栗一点点从心底漫开,渗透到他的全身。
他忍不住侧过身,摸了下还有些余温的另一侧床铺。
人一旦起疑,就很难再回去。
那天之后,季北辰依旧很忙,环港的项目重新启动,上百家的企业同时入驻,季峥的人品不行,但眼光不错,商业的嗅觉也异常敏锐。季家虽然前些年转型失败,核心技术迟迟无法突破,但环港项目是季家的保命符。
季家现有股权,除了一些家族分支的股份无法变动外,加上季老爷子之前给的,季北辰现在刚好差季临百分之2的股份。
蒋松明比赛的时候,季北辰刚好要去接待省上的领导,没法陪他去,沈澈行动不便,季北辰便派了助理跟着他。
黑色库里南稳稳地停在体育场馆的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