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季北辰的表情也很淡,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撑着下巴,一双浅色眸子凉薄,不带有任何色彩。
谁也没看谁。
贺郁眉头微挑,注视着沈澈的背影越走越远。
几天前,确实有传闻说沈澈和季北辰断了关系,可就他的人回来汇报,那天在林家的宴会上,帮季北辰逃脱的,似乎就是这位沈家小少爷。
起初,贺郁还不太信。
沈澈图什么?图季北辰长得好看?
可看今日两人的样子,又像是心生嫌隙。
也是,即便抱错,沈澈也是沈家名归言顺的小少爷。
沈澈急着混入京圈,京圈最看重名声,眼下,季家风云再起,和一个私生子混在一起,说出去多少都不太好听。
贺郁冷冷地笑了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散尽。
沈澈迈着小步子慢悠悠地挪到沈行知旁边,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沈知楠相处。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即便是有沈行知在中间搭桥,沈知楠依旧全程斜靠在船边,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
对方斟酌了半天,才像蹦石头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好,沈知楠。”
沈澈伸出去的手悬空,男人似乎有些为难,抿唇,站着不动,那双冷酷的眸子愈发冰冷。
沈澈的手久久地悬着。
沈行知见状不对,迅速将两人拉开,压下他的手,瞥了眼沈知楠,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别介意,小澈,他重度洁癖。”
似乎不愿意被人当众戳穿,沈知楠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又转开视线。
“也不知道就这个洁癖的劲怎么能学的来地质学。”沈行知小声说了句。
地质学满世界地乱跑,常年外宿,风吹雨打是常态,重度洁癖,沈澈想想都有些发难。
和沈行知前来社交的人有很多,沈行知看了两个木头般的弟弟,扭头,朝沈知楠喊了句:“宴会上人多,看好小澈。”
想了想,沈行知又转了过来,小声说:“小澈,他就一闷葫芦,你帮我看看他。”
两人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沈澈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沈知楠跟在他身后,刚想喊住他,就见对方已经坐了下来,只好默默地噎了声,从随身携带的小兜中摸出一袋湿纸巾,又用卫生纸擦干净后才坐下。
沈澈不知道说什么,环视着甲板上的人群和宴会厅里的情况。
人声鼎沸,出了公海,玩牌玩骰子的赌局自然也大。
沈知楠忽的瞥了他一眼,双手插兜:“你喜欢他?”
“什么?”沈澈错愕,转头,“谁?”
“姓季的。”沈知楠眯眼,下巴朝季北辰的方向努了努。
沈澈没应声,反倒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三分钟,你看了他五次。”
沈澈在心底轻啧了声。
不傻啊。
沈家的人个个性格迥异,沈澈突然有些好奇沈知楠究竟是如何被骗,心甘情愿当别人替身的。
“不喜欢。”
沈澈撑着脑袋回他。
沈知楠看了他一眼,将目光落到更远的海面,海面天光暗淡,只能远远地看见隐入了大半的太阳边缘。
“那就是他喜欢你。”
沈知楠语气平淡,像再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三分钟内看了我几次?”沈澈有些好奇,眼睛微微瞪圆,问他。
沈知楠抿了抿嘴,看着对方一脸的热切,突然有些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他没看你。”沈知楠小声地嘟囔了声,“但他袖子口的黑濯石,是你送他的吧。”
沈澈震惊,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细节的。
“厉害。”沈澈朝他挥了挥手,“你猜得真准。”
沈知楠奇怪地看了他好一会,才默默地挪开视线。
许久,沈澈听见他说:“那是我送给大哥的生日礼物。”
沈澈难得地噎住。
“你得陪我一块新石头,样式我选,你买?”沈知楠轻轻勾了下唇角,“怎么样?”
沈澈叹了口气。
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的跑路本啊。
越攒越少。
当初就不该给季北辰那一百万,世界上还是好人少,季北辰哪缺那点钱啊,可是他缺啊。
沈澈有些幽怨地往季北辰的方向看了眼,恰巧和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明明暗暗。
两人又平静地挪开视线。
游轮微微晃动,沈澈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耳尖,他不晕船,但还未完全痊愈的耳朵却有些轻微地不舒服,发出短促地鸣叫,像座头鲸露出水面时喷洒出的水珠发出的声音。
海风咸咸地在脸上拂过,俯身,静谧的海面深不见底。
沈澈忽的有些想小猫了。
滚滚被徐若带了回去,和上一次一样,徐若打着花领带,小猫似乎格外喜欢这条领带,总要闹着用爪子挠过来挠过去,闹个不停。
今晚,注定前半夜是合家欢,后半夜,也许动静就会大起来。
在客舱的时候,他和季北辰做了个交易。
季北辰要他答应一件事,今天晚上别管他的事,最好装陌生人。沈澈也借机让季北辰戴着他的黑濯石袖口,在下轮船前不能离身。
季北辰诧异,沈澈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是滚滚在集市上唯一挑出来的礼物。”
“是祈愿你平平安安的,看在滚滚的面子上,戴好,大师说它能帮你驱邪,”
见对方不当回事,沈澈俯身,轻笑了声,加码。
“季北辰,你知道什么是人造翘臀吗?”
季北辰挑眉,看他。
“你要是敢摘下它,我把你踹成人造翘臀。”
季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的乐不可支。
“宝宝,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免费帮你。”季北辰逾越的目光落在他的黑色西装裤上,又扫了眼自己的手。
“人造翘臀啊。”
第23章
邮轮破开静谧的水面, 在海上飘荡,夜晚,从甲板上远望, 城市的最后一丝影子像一团小小的火光隐入海平面, 海面幽暗,造物主的神奇和人类的渺小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沈澈看了眼时间,舞会最重要的环节来了。
陈家大少爷陈嘉轩的单身派对自然不仅仅只是邮轮旅行,早在邀请函上, 对方就明确地表示晚上的重头戏是假面舞会。
嘉宾可携带造型师上船, 唯一的要求是, 有别于普通的假面舞会, 主人希望大家别出心裁地设计独属自己的面具装饰。
也正是因此, 邀请函半个月前就送到了沈澈手上。
沈行知对这类的派对并不陌生,经常出席商业活动的他, 有自己专属的造型团队,他对假面舞会没什么兴趣,但想到沈澈是第一次参加, 便将自己的造型团队借给了他。
陈嘉轩还邀请了众多娱乐圈的人,不仅仅只有往常的一些朋友。
陈家娱乐圈资源广, 陈二叔曾是国内电影第一人, 在那个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是第一个走出国门的电影人。
另一边, 影后余美美轻轻提着自己的鱼尾裙裙摆,银色流沙耳缀垂落在锁骨边,精致的蓝色蝴蝶面具遮住了一半的眼眸,蝴蝶翅膀微合,像是被美人的容貌吸引, 短暂停留,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暗金色的鱼尾裙摆像海面上波涛的浪花,行走间微微颤动,绽开。
宴会厅在二楼,门口的侍从带着粉红色的兔子面具,俯身,替她推开宴会厅的门。
门一推开,流光溢彩,巨大的水晶灯高高悬挂在舞池的中央,穹顶上,彩色玻璃反射着不同的碎光,像身处在欧洲中世纪的教堂中,华丽而又绚烂。
角落里,现场乐队就位,温柔舒缓的钢琴曲如同海上的月光般浸入心底。
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杯,余美美幻视了一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里的红发男人身上。
再一回神,发现宴会厅的众人都和她一样,悄悄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人明明在宴会厅的边缘,可就像被光影偏爱一样。
黑色羽毛面具遮住他一半的容颜,羽毛呈镰刀状展开,暗红色的碎发轻搭在渐变的浅灰羽毛附近,绚烂夺目。
最要命的是,另一侧,红色镶钻耳廓闪着暗光,沿着下颌线的边缘,是一朵玫瑰刺青,花瓣鲜艳欲滴,枝叶向下蔓延,隐入衣中。
对方的穿着并不复杂,简短的小燕尾服微微敞开,露出其中如丝绸般的白色衬衫,白色衬衫微开,白皙的皮肤透着清透的粉光,锁骨间,那只细闪的由黑色皮圈穿过的小鲨鱼不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