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爹回来了!”
  叶惜人立刻抬头看过去,不仅仅是叶沛,身侧还有大理寺卿白成光,二人一道回了大理寺,一身朱袍,带着乌纱帽,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而叶惜人见此,却是嘴角一点点扬起,脸上的阴郁与担忧统统消失不见,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看到叶沛手上拿着圣旨了!
  叶惜人提着裙摆快步出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原本的焦躁都变成雀跃,脚步轻快,裙摆翻飞,傍晚十分的风吹起青丝,她越过门槛,迎向刚迈入大理寺的叶沛二人,惊喜道——
  “爹,终于要放出严小将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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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月初四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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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赐婚 第十六次!
  第36章
  话音落地, 周围霎时安静。
  大理寺为防止有人潜入,并不种树,只有唯一的狭长入口连接大门与前屋, 风声显得大了些, 叶惜人从里面跑出来,迎着猎猎风声,更能感受到这份诡异,而随着越来越近,她终于看仔细叶沛的神色……
  叶长明期待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叶惜人在诡异的静默当中, 放慢脚步,轻快的步伐变得迟疑,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落下,有些不敢相信,声音轻颤:
  “爹, 什么意思?”
  她这时才察觉不对。
  明明拿着圣旨, 这两个旗帜鲜明的“主战派”竟然十分沉默, 眉眼间凝聚着散不开的担忧与愁绪,复杂纠结。
  叶沛摇摇头, 抿唇:
  “惜惜,这件事你不要管,长明, 立刻带你妹妹回去,不要理会外面说什么。”
  说完,他与白成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脚,沉默地往里走去, 看那方向,分明是关着严丹青的牢狱!
  ——圣旨就是给春昼的。
  “爹!”叶惜人想要跟上去,却被大理寺的人拦住,她只能看着叶沛二人离开,“到底怎么回事?那圣旨上写了什么?爹,你告诉我——”
  没能得到答案,随着两人远去,她心里像是被掏了个洞,没了底,寒风灌进去,骨头寸寸发寒,刺骨冰冷,原本还觉着温暖起来的三月一下子退入凛冬。
  圣旨上不是放了严丹青?
  凭什么?!
  逆党的罪名已经洗清,赤盏兰策的阴谋更是证据确凿,到底还有什么变数让叶沛二人沉默?如果不是放了严丹青的圣旨,叶沛又怎么会领?
  无数疑团堆积在一起,叶惜人心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手指紧攥成拳,有了希望再破灭,余下就是源源不断的愤怒,恨不得毁灭一切。
  叶长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哥,帮我。”叶惜人回头看向他,眼神恢复极致的冷静,那把火并非消失,而是被平静掩盖,烧起的愤怒开始蓄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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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丹青比叶惜人了解局势。
  见到叶沛与白成光进来的神色,就大致明白宫中谈判是个什么结果,并不如理想,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两人站在牢狱外面,一时都说不出话,反倒是严丹青先开口:
  “圣旨上是不放还是杀?”
  语气从容平静,只想要个答案、看个结果,一双眼睛望着两人,无悲无喜,安静端坐在牢狱当中,就仿佛面对的不是他的生与死。
  “忠勇侯严小将军于大理寺狱中病故,加封忠勇公,葬入太庙……”
  叶沛张了张嘴,声音晦涩:
  “圣上说,让你选个不痛苦……方式,若是还有什么遗憾,全都告诉我们,他会为你实现。”
  严丹青有些许惊讶,也就是说他的罪名大概已经洗清,但是,朝廷最终的决定还是让他去死。
  “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严丹青问。
  叶沛没想瞒着,一五一十告诉他:“关于这道圣旨,杀与放已经从昨日争论到了今日,昨日赤盏兰策面圣……”
  三月三。
  应昌平围了重伤的赤盏兰策,在简单处理伤口后,将人带入皇宫。
  文德殿内,梁越高坐上首。
  一侧是负责接待北燕使节的参知政事刘多喜、礼部尚书李仁意,剩下的全是禁军高手,应昌平站到了另一侧,戒备地盯紧赤盏兰策。
  但众人见到赤盏兰策此刻模样,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无他,实在是这位平素里端方持重的北燕太子有够狼狈……
  他被莫勒与侍女搀扶着进来,头发凌乱沾着尘土,衣服上带着血迹与泥,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鲜血仍然浸透出来,红色刺眼,衬得面色越发苍白如纸,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殿下这是?”刘多喜疑惑出声。
  赤盏兰策扯了扯嘴角,挥手示意莫勒与侍女等人出去,跟来的北燕人不情愿,不想将殿下一个人置于危险中,担忧地看着他,对周围防备至极。
  “退下。”他冷声强调。
  莫勒几人没法,只好行礼后告辞,如此文德殿只剩下他一人,还是重伤在身,摇摇欲坠,没有丝毫威胁。
  这个人,最知道怎么让其他人放松警惕、卸下防备。
  “大梁陛下找兰策所为何事?”赤盏兰策抬起头,眼神困惑,“是要正式和谈吗?”
  今日是和谈的日子。
  该开始了。
  梁越眼神微冷,垂下眼眸:“兰策殿下,朕今日收到消息,说是诏狱下面竟然埋了火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面前桌案上放着北燕人购买火药的证据,另外,郑文觉已经带人挖到了皇城司下面的火药,证据确凿……
  闻言,赤盏兰策竟点点头,丝毫不心虚,承认道:“火药是我让人埋下的。”
  众人又是一愣。
  赤盏兰策话音一转:“但我要是真想用火药杀严丹青,就不会只是埋下,而是已经引爆,火药是我为自己留的一道保障。”
  应昌平当即冷笑,满脸讥讽:
  “保障?可真有意思,北燕太子在我们南都诏狱埋下火药,威胁大梁忠勇侯严将军性命,竟然只是保障?”
  赤盏兰策咳嗽两声,越发虚弱,他抬起头眼神真挚,“兰策孤身前来大梁,是有十足的和谈诚意,原以为大梁也如信中所言般真诚,三月三和谈,重修两国之好,却没想到……
  “兰策满心期待来到大梁,见到的却是众多官员支持严丹青,还有什么主战派,竟是想要借此杀掉我,继续开战。”
  他身体晃了晃,很有些失望。
  “兰策总要为自己做点什么,若真是只为杀掉严丹青,火药埋下当日,就已然引爆,那不过是一道后手,盼望着关键时候或能保下兰策的一条命。”他对着大梁皇帝彻底敞开心扉,剖析内心想法。
  -
  “胡说八道。”严丹青冷笑,“赤盏兰策埋下火药,不过是怕事情有变,以好立即带走我,之前没有引爆,分明是等着朝廷杀我。”
  不到绝境,赤盏兰策怎么可能引爆?
  就像严丹青杀掉赤盏兰策会引起误解、背负责任,赤盏兰策无故杀掉严丹青,他还能走出大梁吗?
  而让朝廷杀人,淮安渠严家军就能乱起来,对北燕有利。
  严丹青垂下眼眸,继续:
  “他此行只为杀我,火药是计划失败的最后手段,赤盏兰策这人……当真是进退皆有算计。”
  而这两种结果都在循环里面发生过,赤盏兰策的心思早已清清楚楚,这世间只有他与惜惜看过结果,永不动摇。
  但其他人不是,怪不得会有如今这个结果,终究还是和谈了。
  白成光长叹口气:“圣上也不是很相信,但到底是个解释。”
  严丹青看向他们,又问:
  “无论解释是什么,他确实在我大梁诏狱埋了火药,动机不纯,我不相信朝廷就这么相信了,还有呢?”
  叶沛闻言,眼神复杂,满脸的惆怅与纠结。
  半晌,他才道:
  “他还开出了其他条件。”
  -
  三月三,文德殿。
  “我知晓你们大梁会因此而生气,这是兰策的错,但我北燕和谈之心不变。”
  赤盏兰策嘴角溢出鲜血,他缓缓擦掉,继续:“我父王本是不愿和谈,北都已经拿下,南都近在咫尺,我北燕兵强马壮,再等些日子就能踏破大梁,冲入南都。”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面色极为难看,应昌平鼻翼剧烈煽动,呼吸变得粗重,一双眼睛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拼杀上来。
  就连一贯温和的皇帝都沉了脸,眼神不悦。
  没人听到这样的话能不生气,但想到一些事情……梁越眼底深处又浮现出担忧,手紧紧抓着扶手,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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