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还未走远,身后就响起惊呼之声。
  在这里杀人有些冒险,但没办法,陆仟是赤盏兰策的人,而她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一点,皇城指挥使向来是皇帝心腹,又一直掌管皇城司,很得今上信任。
  他们转移严丹青时,避不开皇城司,就很难避开陆仟,等陆仟知道了,赤盏兰策就一定会知晓。
  而那赤盏兰策就是个疯子!
  转移严丹青就意味着他埋的火药暴露,那疯子一门心思杀掉严丹青,多半会提前引动火药,让他们的转移失败,前功尽弃。
  所以,要想救严丹青,就得先除掉障碍陆仟。
  她不想去圣上面前费心证明皇城指挥使有问题,这么一个卖国贼,杀掉最简单。
  叶惜人加快脚步。
  叶长明瘸着腿跟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顾不得腿脚的不适,快步走到叶惜人身侧,瞪大眼睛:“你、你你……你刚刚杀了陆仟?!”
  “不是我杀的,我只负责吸引陆仟注意力。”她是想一击毙命,可惜没成功,只能交给弓箭手。
  叶长明:“?”这有什么区别!
  他今日一定是没睡醒,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一幕幕?
  一大早叶惜人让他缠住陆仟,别让人回皇城司,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没想到是直接带人杀掉陆仟,一点迟疑都没有。
  这这这……
  这真是他妹妹吗?
  他那弱小、单纯、乖巧、柔弱的妹妹?!
  叶惜人不想听他追问,随口回道:“是爹安排的,别问了,再问就告诉爹你偷墨的事情!”
  叶长明:“……”
  ——爹为什么不安排他,他可比叶惜人靠谱啊!
  叶长明晕头转向跟着叶惜人离开,一路前往皇宫方向,而到了门口她又不进去,拉了拉帷帽安静等着。
  叶长明只觉一头雾水,没忍住又问:“你在等什么?又来皇宫做什么?”
  “等证据。”叶惜人回答,视线当中,破烂麻布衣衫上溅着血的马山快步走来,手上拿着一沓口供,她眼睛一亮,“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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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上首坐着皇帝梁越,下方跪着户部尚书叶沛,房间里安静至极,两人都没说话。
  宦官小心进来,压低声音:“叶二姑娘到了宫门口。”
  心中惴惴的叶沛眼睛一亮,当即便道:“陛下,小女送来了北燕太子赤盏兰策购买火药的证据,一见便知。”
  “传。”梁越颔首。
  等到宦官离开后,殿内再次陷入安静,梁越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手指摩挲,一双眼睛犀利地看向叶沛:“叶尚书,诏狱下面真被埋了火药?”
  顿了顿,他又喃喃:“朕能信你?”
  叶沛心头一紧。
  他知晓圣上这是怀疑他的目的,这段时间,主战派为保住严小将军做了不少事情,也有人闹出笑话。
  如今朝堂之上,很多人想救严小将军,又有很多人想杀他,诏狱在皇城司内,等同于掌握在圣上手上,将人困得很死,有整个皇城司守着,无论是想杀还是想救,都接触不到。
  但要是从皇城司转移走,换了地方,不管是救人还是杀人,都变得比诏狱里面更容易,容不得圣上疑心。
  叶沛抬起头:“臣以满门性命担保!”
  刚进来的叶惜人:“……”
  ——怪不得她家总是被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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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袭杀 第十四次!
  第30章
  叶惜人低着头, 余光匆匆扫过梁越一眼。
  当今圣上端坐上首,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风华正茂, 比不得严丹青、赤盏兰策等人容色逼人, 但气质出众,一身儒雅之气温文尔雅,身形单薄,眉眼间染着愁绪,即便一身明黄龙袍, 头发规整束起, 也像个斯文的文人墨客。
  若非叶惜人被他的圣旨砍过几回,只怕乍一见会以为这是个极好的皇帝。
  她不敢再看, 跪在叶沛旁边,垂下头,双手呈上证据。
  宦官接过, 恭敬地送到皇帝面前。
  御书房不大, 皇帝坐着的位置距离他们不远, 哪怕低着头,叶惜人余光也能看到梁越一瞬间坐直的身体。
  她与叶沛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惜人:皇帝靠得住吗?
  叶沛瞪她。
  上首, 梁越手指在面前桌上叩了叩,沉思片刻,终于开口:“你们是怎么知道赤盏兰策购买火药的?”
  叶惜人正要说话, 身侧叶沛率先回答:
  “回禀陛下,臣一直怀疑北燕此次和谈居心叵测,便派人暗中观察北燕太子的一举一动,前几日赤盏兰策在南都大肆采买,臣便盯紧他所买的物品、与他交易的商人们, 直到昨日方才发现异常,人证、物证俱在!”
  梁越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看来此人当真是居心叵测,传蒋游。”
  “陛下!”
  叶惜人忍不住了,抬起头:“既然已经知晓那北燕太子在诏狱埋下火药,难道不该是立即转移严小将军吗?”
  此时传蒋游做什么?
  叶沛赶在朝会之前见皇帝,不正是为了避开蒋游。
  “叶惜人!”叶沛呵斥,俯下身急道,“陛下,小女性子鲁莽,还望陛下莫要与她计较。”
  梁越倒是没生气,还好脾气的对她解释:“这里是大梁南都,赤盏兰策还不敢为非作歹,严丹青乃是谋逆之人,转移此人务必要谨慎。”
  他怎么不敢为非作歹?
  第七次循环他搅乱皇宫、杀死南都府尹,上一次循环,他更是直接炸了诏狱啊!
  叶惜人心里像是烧着一把火,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面还带着怒气,宛如两簇跳动的火苗,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声音嘶哑:
  “陛下请看另一份证据,自去岁严小将军镇守淮安渠,一共八百里加急送回了六封密信,但陛下一封都没见着,恐是有人暗中拦截,欲要陷害严小将军,毁我大梁根基。如今诏狱下方又埋着火药,尚不知朝中有多少人已暗中投靠北燕,如何能够打草惊蛇?”
  那蒋游一门心思和谈,早就倒向赤盏兰策,在叶惜人看来就是卖国贼一个。
  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谁知道会不会泄露给赤盏兰策?届时,严丹青还能转移走吗?
  叶惜人气炸了。
  皇帝怎么就这么相信蒋游?
  叶沛点头,神情凝重附和:
  “陛下,我们必须立即转移严小将军,且要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走漏消息,让那赤盏兰策察觉,和谈尚未开始,北燕既然在意严小将军生死,那便不容有失!他们能将火药埋在皇城司,未必不能收到消息,引爆火药!”
  梁越又看那驿站的记录、口供,虽不知道密信上写了什么,但严丹青确实八百里加急送回六封密信。
  他看向跪着的叶惜人。
  她看似恭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但那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面藏着两簇愤怒的火苗,一瞬间,他就像是见到另一个人站在面前,用一双相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像在大声质问……
  后来呢?
  梁越皱眉,揉了揉眉心,突然问:“叶二姑娘,你觉得严丹青是逆党吗?”
  叶惜人身体一颤,不明白梁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这时候若是说严丹青不是逆党,会触怒他吗?
  沉默片刻,叶惜人选择俯下身,头磕地,青丝滑落,单薄脊背微微颤抖,声音却掷地有声——
  “臣女没有证据。
  “但臣女知道,去岁大梁国危,严小将军横空出世,力挽狂澜,臣女知道,严家世代忠勇,两代忠勇侯皆死在与北燕的战场之上,臣女更知道,若非严小将军于淮安渠死死抵挡北燕军,就没有今日和谈,北燕……是国仇之敌。”
  她说的是没有证据,并非不知道。
  梁越久久不言,随后呼出一口气,喃喃:“北燕,国仇之敌。”
  他将手上的证据扔在桌上,下令:
  “传禁军统领应昌平,叶沛,朕给你一道圣旨,你拿着圣旨,带上应昌平去诏狱,用禁军的人悄悄将严丹青转移到大理寺。朕将严丹青交给你和白成光看管,不要走漏消息。”
  叶沛大喜,忙俯首:“臣,领命。”
  梁越写下手书,盖上玉玺,紧紧盯着下方俯首之人,“叶沛,朕把严春昼交给了你,若是诏狱下面没有火药,他因此逃了或是死了……记得你说过的,朕要你全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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