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时,一只老鼠突然窜出来。
叶惜人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没看清,严丹青已经眼疾手快抓住那只老鼠,手指一动,挣扎的老鼠没了呼吸,一切只在一瞬间。
叶惜人:“?”
见她皱眉,严丹青将老鼠拿开,放在一旁的草秸之下,盖得严严实实,轻声道:“没事了。”
叶惜人眉头并未松开。
严丹青垂眸,这么害怕老鼠吗?可是这些老鼠在地牢里到处跑,时不时就会窜出来,他被困在这里动不了,没办法去抓干净。
叶惜人紧紧盯着面前之人身上又溢出的鲜血,满脸不赞同:“你怎么又乱动了?”
瞧瞧那一身的血,这位才是真不怕疼,为一只老鼠流血,何必呢?
严丹青微怔,“你怕老鼠。”
叶惜人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老鼠而已,我虽然害怕,但多看看也就习惯了,你可别再乱动了,你这一身伤我看着更害怕。”
哎?
严小将军怎么知道她怕老鼠?而且,怎么感觉严小将军比上一次……更整洁,更好看了呢?
严丹青垂下眼眸,他没想到比起害怕老鼠,叶惜人皱眉竟然是更担心他的伤,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看得如何了?”叶惜人凑过来。
严丹青轻吸一口气收回思绪,圈出上面几个名字给她看,“叶姑娘,你让马山查这几个人。”
“这几人有问题?”叶惜人一惊。
“审一审就知道了。”严小将军的眼神有些冷,而显然他口中的“审”并非什么友善行为。
叶惜人:“……”
——这些人果然都挺狠的。
她熟练地拔出刀,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给自己一下,真是“死”习惯了。
这回严丹青非常迅速阻拦:“等等。”
说完,他朝着叶惜人伸出手,“铁链”哗啦一声响动,几根链条全部被拉扯起来,镣铐鲜血淋漓,他骨节分明、青筋微起的手背上带着点点血渍,手掌在衣服上擦了干净,放在叶惜人脑后。
叶惜人:“!!!”
她小脸一红,还没等不好意思躲开,就感觉眼前一黑……挂了。
这时,她脑海中就两个念头——
竟然不疼哎!
他坐得真和自己很近了,都能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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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评论依旧掉落红包啦!
第23章 三更 第十二次、第十三次!……
第23章
幽暗房间里面, 马山拿起烧得通红的洛铁,眼神平静,但他凶神恶煞的脸自带压迫,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烛光当中像是恶鬼一般,咬住人就不放。
身侧立刻有人将他们泼醒,被吊着的人早已伤痕累累,气若游丝,却又被人折磨着保持清醒, 连晕过去都不被允许。
见马山走近, 这群人吓得浑身一颤,不断挣扎。
“求求你, 放过我。”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求你放过我。”
……
“招吧。”马山不理会求饶,眼神陡然一厉, “若是不招, 今日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那北燕太子到底找你们买了什么……”
说着,他随手将洛铁摁在最近一人身上, “滋滋”几声,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散。
那人涕泗横流,痛到叫不出来。
“我招!”另一侧终于有人熬不住, 嘶吼出声,满脸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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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诏狱。
叶惜人忍不住感叹:
“你真的太准了,那几个商人果然有问题,赤盏兰策明面上找他们买一些寻常贵重物品, 但实际上,私下买了……火药。”
严丹青毫不意外,眉头微皱。
那些商人都与开矿有关,而开矿,是朝廷允许使用火药的,赤盏兰策真想要礼物带回去,只会管大梁要而不是花钱买,他买的就不是明面上那些东西!
果真是火药。
“他找每个人都买得不多,那些商人重利,见他愿意出十倍价钱购买,没能抵住诱惑私下卖给了他,据那些商人交代,他们把东西混在货物里面一起交给北燕人,他们也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想着量不大,做不了什么,就放心交易……”叶惜人长叹口气。
哪里是量不大就没事?
北燕使团在南都地界买火药,明显图谋不轨,这些商人为了金钱不顾一切与敌人交易,不过是用“量少”来遮掩自己的贪婪卖国之心。
“这些量加在一起,足够闹出不小动静。”严丹青垂下眼眸,拧眉深思,“恐怕他是要用在撕破和谈那一刻,保自己的命。”
只要杀了他,赤盏兰策一定会立刻撕毁和谈,搅乱南都,以便北燕尽快攻破淮安渠,冲入南都,占据这片他们肖想已久的南都。
如今火药威力不算大,但这些量加在一起,能发挥不小作用,赤盏兰策既然买了这些火药,就有大用。
叶惜人坐直身体,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一扫阴霾,兴奋问道:“有驿站的人证物证,又有赤盏兰策私买火药的人证与口供,是不是说明了北燕居心不良,你身负冤名?”
这不是两个目的都有消息了吗?
叶惜人大喜。
见她高兴,严丹青微微点头跟着露出笑,眉眼柔和,蜡烛跳动,本来阴冷黑暗的地牢里面寒意消失的干干净净,竟有些暖意。
他紧盯着面前之人,移不开视线。
“让我爹将这些证据呈给圣上与朝臣看,只要能拖过一日,三月初四军粮的证据送回来,你的冤屈洗刷干净,至于击杀赤盏兰策……”
叶惜人眉头一皱,手握紧,“赤盏兰策一死,北燕与大梁必战无疑,你又不是逆党,圣上不怕你谋朝篡位,或许圣上会恕你无罪,让你继续去带兵打仗!”
北燕就算没了赤盏兰策,但还有凶蛮的骑兵,大梁要是能打,去岁不至于节节败退一步逃到南都来。
反正和谈已经不成,只要证明严丹青非逆党,这样的天纵奇才,朝廷总不至于还想杀掉吧?
能救!
叶惜人越发稳妥,不住点头。
严丹青见她自己说服自己,眉眼间笑意不减,无论最后结局如何,都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在一次次死亡中,挣扎着救他……
“哎呀!”叶惜人又拍了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我忘了留住我爹,得让他等等我!”
一大早叶沛就要去上朝,她拿到证据时叶沛早走了,必须让他等等。
说完,她有了决断,脑袋往前抬起下巴,一张娇俏的脸就这么突兀出现在严丹青面前。
额前碎发微翘,皮肤光滑白皙,几乎毫无瑕疵,眉目如画,大大的眼睛闭着,小巧的鼻子屏住呼吸,浓密的睫毛落下两扇阴影。
——显然,她在示意严丹青动手。
靠的这么近,她的嘟囔声似在耳边:“你动手竟一点都不疼,但你怎么不早说,之前撞墙、抹脖……差点疼死我。”
这人动手简直就是无痛重开,想起之前,真是白遭罪了。
“来吧,杀了我。”最后,她提出要求。
严丹青:“……”
他试图动手的,没来得及。
叶惜人的脸就在眼前,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眼睑颤了颤,缓缓伸出手,比上一次更干净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用力。
叶惜人顿时眼前一黑。
“等……”严丹青闭上眼睛,“叶沛会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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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叶沛晕了过去。
叶惜人收回木棍,咬牙切齿:“我都说了让你等等,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我真的只是让你等着我去拿证据,好多人证物证的,那些东西可比你帮人顶罪有用多了!”
在叶沛的视角当中,昨日是三月初二,他与女儿刚刚大吵一架,叶惜人怒斥他为严丹青顶罪的行为,试图阻拦他送死。
所以,今日叶惜人让他等、让他跟着一起去拿“证据”,叶沛都不相信,他理所当然认为是女儿为了阻止他上朝想出来的招数,根本不管,死活就是不等……
没办法,气得叶惜人只好“强迫”他等了。
严丹青:“……”
——也是挺“孝顺”。
叶惜人才不在意这些,她可是打断哥手、砸了祖母观音像、给全家下过毒的人,只是“强留”叶沛而已,不算什么,她下手很有准头的。
就算失误了……
没事,大不了重来!
她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次比一次干的事情多,一次比一次累得很,这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断断续续。
“今日”严丹青更靠近地牢栅栏,草秸仍然堆在面前,叶惜人熟练地伸出手准备扒拉,但察觉自己的手已经伸到严丹青脚边,莫名不好意思……她的手一转,去扒拉旁边的一小堆草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