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没人说过,你挺没皮没脸的吗?”程昭冷笑,“我已经拒绝过你一回了。”
仙子的脸色微怒:“你可知,这将是你最接近神的时刻!”
“不要以为换了身皮肤我就认不出你了啊。”程昭的话音刚落,猛然暴涨的池水就将斯玛帕克斯包裹住了。
她现在调动水,就像使用手术刀一样得心应手。
“呼呼——”
扇动的翅膀搅开了水幕,斯玛帕克斯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程昭,眼神冰冷:“如果你执意要做一个异教徒,那我也只能用对待异教徒的方式,为你降下天罚了。”
“人,她好装啊。”刀妹忍不住吐槽。
程昭点点头:“又装,又不要脸。”
斯玛帕克斯听到一人一刀的话,脸都气歪了,姣好的面容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杀气:“不自量力的人类……”
“不自量力的,很难说是谁吧。”程昭对着她自下而上挥动手术刀。
金色翅膀扇动,她飞得更高,面带不屑地睥睨着程昭,“就凭你这点伎俩——”
薄如纸片的水刃从池中弹射而出,如子弹般削过她的脊背,把闪动着鳞光的翅膀齐根斩下!无数金灿灿的鳞粉洒落在空中,如同万千萤火虫在空中翩然起舞。
“啊!”随着飞溅出的绿色汁液,斯玛帕克斯发出尖啸。
程昭皱了下眉,左手捂住了耳朵,右手动作丝毫不慢,手术刀调转方向,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刀。
另一边翅膀也在半空中坠落,整片夜空都好似下了一场亮晶晶的雪。
一同往下落的还有那位高傲的仙子,此刻她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快速变色,如同一朵深秋凋零破败的花。
待她重重砸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一具丑陋枯萎的干尸。
程昭无视了那具干尸,走到还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翅膀前,刀尖扎进绿色眼纹里,顿时整个天地都被夺目的绿色覆盖。
足足过了三分钟,手术刀才将那片漫山遍野的绿色全部吸收。
“怎么样?”这是刀妹恢复以后第一次吸收病毒核,却没有在吸收以后吹嘘自己获得了什么新能力,这不禁让程昭有几分担忧。
手术刀懒洋洋地躺在程昭掌心,闭着眼睛,嘴巴微张,表情餍足。
刀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诶玛,吃撑了,人,你等俺消化消化。”
程昭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趁着手术刀消化的功夫,她蹲在地上观察起那具干尸,看骨盆的形状和骨骼的状态确实是一位女性,身材娇小,正值青年。
之前几次消灭病毒核以后,被病毒侵蚀的人都会恢复正常,为什么这一次直接变成了干尸,是这次的病毒浓度过高,还是这个天花病毒真的杀伤力太大呢?
“人,俺没那么撑了,不过完全消化还得要一段时间呢。”
“能点火不?”
“能啊,这可是俺最微不足道的能力之一,就算十二分撑,都能给你烧得旺旺的!嗝——”
程昭控制着火苗窜上那具干尸:“虽说在我们那儿,天花已经被消灭了,不过她叫这个名字,实在晦气,以防万一,高温灭菌还是很有必要的。”
火势越来越大,不仅完全包裹了那具干尸,连带着把喷泉池都给点燃了,池水在高温下沸腾冒泡,白色的水蒸气从水面升腾到空中,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潮湿。
程昭觉察出一丝不对:“我只想把尸体烧了,这火再蔓延下去,不会要烧到酒店里了吧?”
“嗝,不好意思,”刀妹眼神飘忽,“刚吃了一个木属性的,吃太饱了没控制好,木助火势,烧得有点太旺了。”
“那你再放点水,中和一下?”
“人,你是物理没学好吗?”
突然被一把刀攻击理科学识,程昭只能说四个字——闻所未闻!
“木头轻啊,浮在水上的,木火不是水能灭的。”
程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回去以后还得找明爻恶补一下五行的相生相克知识。
好在火势并没有无限制地向外蔓延,只局限在喷泉这一小块地方。白色的喷泉池被烧得黢黑,在火焰的噼里啪啦声中,池水蒸发殆尽,石壁碎裂成块,一座精美的喷泉池不肖片刻,就成了一堆碎石废墟。
烧无可烧之后,火势渐小,直至完全熄灭,干尸已经全部化为灰烬,原本喷泉的地方也只剩黑石碎块。
但在那些碎石之下,程昭却发现下面并不是坚实的土地,似乎是一个空洞。
她站在石堆边缘,试探性地踩了一脚,碎石纷纷落下,露出了下面的空间,夜间光线很差,她燃起手术刀看了一眼,下面几乎有一个普通房间那么大。
没有犹豫,程昭又踹了几脚,直到地面出现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她攀着旁边还算坚固的地面,谨慎地爬了下去。很快,洞口的手一松,她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酒店前的广场里。
不远处的绿化带里,突然冒出了一颗铂金色的脑袋,定定看向程昭离开的方向。
第70章
喷泉下面并非水路管道, 而是一个约20来平的方正空间,周围的墙上铺贴着花砖,三面墙上各有一副彩色马赛克砖拼出的图案, 美术风格一致, 但图案各不相同。
程昭正对着的图案轮廓神似喷泉上的精灵神女像, 翅膀嶙峋带有骨刺, 面部所用的砖是深褐与深灰交织, 有点像剪影。
她朝左边转,看到的图案也有几分眼熟,那是个站姿的人形,巨大的翅膀展开超过了人的身高,但头的位置却不像正常人类, 耳朵又大又尖,毛发竖起, 一对亮白的獠牙格外醒目。
再转向最后那副砖画, 程昭乍一看觉得是个正常的人, 但再仔细一看, 下半身朝外叉出的黑色线条似乎并非长裙的褶皱,更像是节肢动物的足。
三幅图的主角都不约而同地用了绿色的宝石做眼睛,明明只是平面的砖贴画,却目光炯炯有神, 三道视线汇聚于这个空间的正中。程昭刚好站在这个位置,觉得自己就像被三个半人半妖的怪物盯住了一样, 后背阵阵发凉。
好在还有刀妹喋喋不休,冲淡了她心头的惊惧:“唉,太久没活动,代谢下降了, 真给俺吃撑着了,想当年俺老刀风光那会儿啊,这点东西都不够俺塞牙缝的……”
“当年?你什么时候风光了?”程昭听着听着,疑惑起来。
“啊,什么当年,俺说这种话了吗?俺一定是撑到脑子了……”
“你一把手术刀,哪里来的脑子?”
“哎呦喂,撑啊,真撑啊,人,你帮俺揉揉肚子呗?”
“你一把手术刀,哪里来的肚子啊?!”
“没有就没有,你凶什么凶嘛……”刀妹语气一下子变得可怜兮兮的,“吃撑的手术刀比草贱啊,呜呜呜……”
明知道她是装的,但听到这种柔弱自艾的语气程昭还是于心不忍:“说吧,要我揉哪儿?”
“啊?”
“不是肚子撑吗?告诉我,哪儿是肚子啊?”
“这这这!”刀妹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她手上立起来,“刀柄中间,你给俺好好揉揉!”
“对,就是这儿!哎呀呀,终于舒服点了,再用点力——轻点轻点!俺腰要断啦!”
程昭捋着手术刀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她刚才就在观察除三幅砖墙外的另一侧——这里并不是墙,而是一扇金属门。
金属门的材质有点奇怪,不是常见的银色,而是各种色彩杂糅,配色斑斓大胆,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颜色折射,看一会儿就头晕,她不得不看一会儿表情飘飘然的刀妹,找回目光焦点,然后再继续去寻找门的开关。
刀妹的声音无形中给她提供了锚点,让她不至于在反射的色彩中迷失。
终于,她在金属门的内侧找到了一枚小小的按键,上面是一个朝下的箭头。
电梯?
程昭按下按键,金属门朝两边滑开,里面看起来跟坐过的酒店电梯别无二致。
走进电梯,里面的楼层面板上,有“-1”到“-3”总共三个按键。
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1层,这部电梯能通往比后勤更深的地下。
程昭按亮了“-2”的按钮,电梯顶上传来“嗡嗡”的声音,看不见的钢丝绳与轮槽摩擦,缓缓载着她朝下。
方染此刻正靠着墙喘气,汗水从她鼻尖落下,她浑身都已湿透,衣服紧贴着后背,胸腔传来激烈如鼓点般的心跳声,心口时不时因为缺氧抽痛一下。
出院以来,虽然体能和康复训练一天也没落下,不过这样高的活动强度却是半年未曾有过了。
“方队,很累了吧,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我想可以歇歇了。”
“砰砰砰——”连着三发子弹凭空出现,直直地钉在发出声音的实验台上,数个玻璃试剂管被震碎,蓝色的液体倾倒在台面上,往四周流淌,从实验台边缘滴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