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乾文帝战术性低头喝水。
  赵瑾瑜又笑眯眯道:可儿臣不一样了,儿臣在封地上受百姓爱戴,在商事上不少世家想要谋利也要看儿臣脸色。如今就连朝廷也时常有求于我,这种无需仰人鼻息,又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儿臣所愿。更不说儿臣现在可以说是日入斗金,钱财可以任意花用,底下人员简单忠诚得力,便是当甩手掌柜都没事。这样的好日子,父皇给儿臣什么,儿臣也是不想换的。
  乾文帝看他神情愉悦、悠然自得的模样,心底那点离别的愁绪顿时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他板着脸瞪了赵瑾瑜一眼,轻斥道:没出息的家伙,净想着怎么吃喝玩乐!走走走,趁着时辰还早,再去陪陪你母妃去,别在朕跟前碍眼了。
  赵瑾瑜指了指身后殿门,乐道:那儿臣这就告退了?
  乾文帝重新拿起之前批到一半的奏折,头也不抬,快点滚。
  赵瑾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一直等到门口的动静消失,乾文帝才抬起头,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呆坐了一会儿,最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瑜儿无意于皇位,他本应该庆幸将来不会兄弟阋墙、腥风血雨,此时却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直到桌上的烛火突然噼啪爆了一声,乾文帝才回过神,将脑海中的念头赶出去,又摇摇头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真是要气死你爹。
  -
  翌日一早,赵瑾瑜怕离别气氛太过伤感,又惹得母妃落泪,便没再去各宫里道别,只分别留了两封书信给父母,就早早地出了宫。
  王府的车队早就准备好了,赵瑾瑜踏上已经候了一段时间的马车,便下令启程。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宫门之上的围墙边,乾文帝正牵着容贵妃的手,目送着他的车队渐渐远去。
  容贵妃眼泪已然止不住,抽泣着说道:下次再见皇儿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真想他永远都长不大,就和小时候一般陪在臣妾身边。
  乾文帝抚了抚容贵妃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安慰道:我们该当高兴才是,这次皇儿回京,不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志气抱负都远胜从前。假以时日,等下次再见面时,皇儿肯定会更加卓尔不群。
  王府的车队来到城外交接时,城外的五百将士一人双马,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了。
  一个领头的将领走到赵瑾瑜车驾前禀告道:末将徐越山,奉皇上之命在此等候王爷,不知王爷对我们有何安排?
  赵瑾瑜跳下马车,上前查看。
  军队里的将士们身姿笔挺站在骏马旁边任他查阅,个个都身强体壮、精神抖擞,无一人交头接耳,可见纪律严明,一看就知道是精锐。
  而那些马匹也全部体态健硕、毛色发亮,是不可多得的良驹。
  看样子他的父皇在挑选时很用了一番心思啊。
  赵瑾瑜感动于乾文帝的所为,对着一旁的徐越山吩咐道:把马匹用绳索串起,三百将士在前面领头,两百将士在后面护卫。
  末将遵命。徐越山立即抱拳应声。
  将士们令行禁止,王府车队很快便调整好阵型,在军队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往白鹿方向返程。
  因为人手分到一马,车队回程时便比进京快上了许多。
  这一日,赵瑾瑜的车队刚到白鹿城外,城墙上的守将远远看到旗号便振奋喊出了声:王爷回城了,王爷回城了!
  完后又吩咐身边人立刻回王府通报。
  报信之人下去后,守将身旁有一小兵握着拳头道:大人你看,护送王爷返程的将士们看起来都格外精壮,而且还配备了那么多马匹,要是他们能帮咱们白鹿城的乡亲们出口恶气就好了!
  莫要多言,王爷回来了自有安排,咱们万事听王爷的就行。
  王府车队畅通无阻地进了城,很快就到了府门外。
  赵瑾瑜掀开车帘,看到张安宝、温穆清、元珠等一行人果然早早等在外头,正要笑骂他们一句大冬天的等在这里也不嫌冷,便看到元珠突然往前一步,直接跪倒在他面前。
  王爷,元珠有负王爷所托,还请王爷责罚。
  竟是已经哽咽不成声。
  张安宝也紧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元珠身侧,满脸羞愧地开了口:王爷,安宝无用,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安宝却无能为力,实在愧对王爷,请王爷重罚!
  而后面的温穆清和婉儿也同样是一脸悲愤。
  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瑾瑜此时心中也已感到不妙,但还是稳定心神道:都快点给我起来!既然府里出了事,你们就更得好好的,然后想办法给我去弥补。否则跪伤了跪病了,我还得先花银子给你们治病!这是想好好替我做事?
  好说歹说吓得两人终于站起来,赵瑾瑜看向最沉得住气的李季洵,急问道:李先生,究竟是出了何事?
  李季洵也面含悲色,出声回答:王爷,是王府的煤矿上出了乱子,足足死了六十四名百姓和二十多名侍卫,伤者也有百余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写得有点少,明天多更点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什么?!
  赵瑾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才出去不到月余,矿上竟出现了这么惨重的死伤!
  听过解释,赵瑾瑜才知道, 在他回京的这段时间, 煤矿竟遭遇了两次袭击。
  第一次的情况还好, 闯入丰瑞城煤矿的似乎只是些游匪, 在护卫和工人们的联合反击下,矿上的损失不算大, 主要是设备, 从而对煤矿产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只有少部分人受伤,已经算幸运。
  因为出了这桩事,元珠找李季洵商量过后, 为了防止那些游匪回头报复, 还特地从白鹿城煤矿这边调了一部分护卫去丰瑞城加强防护,白鹿煤矿则由城中的衙役和护卫轮班值守。
  如此一周,煤矿附近没出出现任何异动,大家才终于放松警惕,重新回归正常值守。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换班当天深夜, 三处煤矿竟然同时遭受了燕山盗的洗劫!
  每处煤矿都至少有四百人作乱,幸亏有王府侍卫和工人们的拼死抵抗, 给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人员伤亡, 加之李季洵收到消息后匆匆带援兵赶到,才没有造成更惨烈的结果。
  燕山盗?赵瑾瑜气得咬牙的同时又十分困惑,他们不是专门盘剥燕山附近的过往商户和百姓的吗?况且矿上又无金银,抢些煤炭回去他们又脱不了手。难道他们还为了工人们的那点子月银, 特地奔走几十里来劫掠本王的煤矿不成?
  李季洵也神色凝重,斟酌后回道:王爷,正如你所说,此事怕是大有蹊跷,燕山盗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按他们以往的作风肯定是要冲着钱财和粮食去的。可他们这次劫掠却更像是专为破坏而来,死去的那些人,无不是被击中要害而死。我以为,他们恐怕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赵瑾瑜强压住心中火气,眉头紧皱,东山府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这三处煤矿都是本王的,燕山盗敢冒着大不韪的风险过来烧杀抢掠,而且是几处同时动手,防止各处互相支援,想来是早有计划,明显是故意冲着本王来的了。
  想通这背后的一切后,赵瑾瑜反而镇定了下来,他带着众人往府里走,又问元珠:煤矿发生如此严重的伤亡,王府是如何处理的?
  元珠立刻细细回道:按照王爷一贯以人为本的主张,元珠第一时间就亲自登门致歉,并按照煤矿的赔偿标准,对丧命的百姓家属做了补偿。至于受伤的人,也都安顿在外城王府新建的联排住宅里,请了医术高明的大夫以及徐道长他们前去医治看护。
  没有推诿责任,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该治疗的治疗。
  赵瑾瑜对元珠的这些处理也感到满意,随即又关切地询问:现在那些伤者的情况如何?
  一旁的徐天一插话道:王爷之前总结出来的那套治伤方法,我都教给了道观的师兄弟们。我们从前都学过药理,本身就有些基础,再加上王爷留下来的那些配套治疗物件,伤者在我们和城里大夫的配合下都及时处理医治了。除了有三人伤势太重没扛过去,其他人应当是没有大碍了,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赵瑾瑜听罢,也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此前制作酒精时,叫了徐天一一同参与。
  徐天一本身就会些医术,在得知酒精的作用后,马上就认识到了它的重要性,于是对着他百般纠缠。而他自然也不会藏私,把整套方法全写给了他,还让他负责在家畜身上试验,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赵瑾瑜当即躬身朝徐天一谢道:多谢徐道长以及其他一众道长,救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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