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全都落在了赵瑾瑜身上。
  乾文帝坐在高台皇座之上,同样微微垂眸看向赵瑾瑜,神色却不见有异,只淡声问:仁王可有什么想说的?
  赵瑾瑜笑了笑,偏过头看向对面的庞云霄,开口道:儿臣想说,放他娘的狗屁!
  话音刚落,原本因为庞云霄的弹劾而静悄悄的福寿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忍俊不禁的低笑。
  庞云霄的脸涨得通红,抖着手指着赵瑾瑜,简、简直是污言秽
  赵瑾瑜却根本不再听他要说什么,径自对着乾文帝拱手道:父皇,庞大人指责儿臣不孝,准备的寿礼敷衍,但儿臣却敢说,在场所有人的寿礼,都抵不上儿臣那一页信纸!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哦?乾文帝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梢。
  庞云霄的那些话,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还真会相信,如今却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了。
  说实话,即便赵瑾瑜今日当真只备了一份家书,写了几句体己话,乾文帝也不会觉得被慢待,毕竟这些日子赵瑾瑜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他本是想让赵瑾瑜当众稍稍解释一番,即便言语上或有错漏也无事,自己帮着找补过去便是了,却没想到对方竟说出如此有底气的话来,不由也来了兴趣。
  那父皇倒是期待得很了。
  乾文帝招手让李福顺上前来,接过信纸打开。
  殿内的杯盏声早就停了,原本在穿行上菜的内侍也都谨慎地捧着托盘站在原地,不敢发出动静,整个福寿殿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汇聚乾文帝手中那薄薄一页信纸之上。
  少顷,皇座之上的乾文帝突然朗声高喝一声好!,紧接着胸膛震颤大笑出声,看向赵瑾瑜的眼中还残存着几丝不可置信,皇儿,你当真要把这份厚礼送给朕?
  赵瑾瑜也笑起来,朗朗应道:自然!能在今日博父皇开怀一笑,儿臣心愿足矣!不知父皇以为,儿臣这份寿礼,是否抵得过在场所有人的寿礼?
  乾文帝大笑不止,丝毫也不怕伤了殿内众人的心,便是这第一项,便绰绰有余了!
  说着,他举起手中信纸,扬声道:仁王的第一份寿礼,是将大乾酒业的五成份子赠予朕的内帑!
  什么?!
  殿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了赵瑾瑜。
  百味轩那两样酒有如何受欢迎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其中利益根本无可估量!
  旁人送一件、两件宝贝,比如赵渊鸿送的青玉寿树,珍稀罕有吧?但即便如此,它也有一个价格摆在那里。
  可赵瑾瑜所送的大乾酒业的份子,又岂是几万、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两可以估量计算的?那完全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年年月月都在产出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真金白银!
  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赵渊鸿眼中也忍不住满是错愕,跪在地上的庞云霄则更是开始心里打鼓。
  果然,还不待赵瑾瑜开口,许高杰便先行站了出来。
  皇上,都说黄金铺地,老少弯腰,但仁王殿下坐拥巨富却不贪婪,反而时刻心系大乾和陛下,微臣以为殿下实乃忠义礼孝的典范!
  开玩笑,皇上的内帑就约等于是户部的钱袋子,转而言之赵瑾瑜如今就是户部的财神爷,能不捧着吗?
  满场惊叹声中,赵瑾瑜也看着庞云霄温声开口道:庞大人,我这大乾酒业正是为了庆贺父皇寿诞而开,不知你现在觉得这大乾二字还逾不逾矩?至于今日寿宴用酒,我想父皇自己的酒业算是御酒也很是合理,应当算不上私自更换御酒,你觉得呢?况且本王既然同御膳房联手承办寿宴,自然要把最好都呈献给父皇,如若庞大人对此不满,不如我们便问问殿内宾客,到底是哪样酒更好?
  庞云霄汗都下来了,殿下所为皆是一片赤忱孝心,是、是老臣误会了。
  乾文帝笑眯眯地接过了赵瑾瑜的话头,道:虽然众卿此前应当也都喝过大乾酒业的美酒,但既然今天恰好遇上此事,不如大伙品鉴品鉴,看看今日这酒是否担得起御酒之名,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还需要比吗?
  在场的文武百官齐齐想到,庞记的枣花酿以前还能独霸京城,可自从有了天仙醉、状元红后,有钱的自然不会再去喝枣花酿,没钱的照样又喝不起,庞记酒业不过是名存实亡而已。
  殿内众人当即侃侃而谈,对着寿宴供酒都极尽吹捧之能事。
  既然众卿对这酒都有如此高的评价,那御酒之名以后便许给大乾酒业吧!乾文帝一锤定音。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表示赞同,唯有庞云霄心痛不已。
  本来庞家的酒业还能仗着御酒的名头苟延残喘一番,如今失去了这重身份,庞记以后怕是再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赵渊鸿也在一旁恨的暗自咬碎了牙。
  在他看来,赵瑾瑜这次纯属是以力破巧,送钱这样的行为,本来在寿宴上极为不讨巧,精雅奇巧可谓是一样不沾。但赵瑾瑜这力却实在太大了,直接把其他人费尽心思的精巧全都锤了个粉碎,也就只留他一人独自闪耀。
  这时,温伯阳突然出声问道:皇上,您此前说大乾酒业是第一份寿礼,仁王殿下所献的礼,难道不止这一份吗?
  其他被赵瑾瑜的大手笔给震惊过头的人也想起来,纷纷好奇地再度看向乾文帝。
  其实那第二份寿礼,酒精还有什么清创缝合之类的,乾文帝自个儿刚才都没看明白。加上他常年被国库空虚烦忧,注意力全都被大乾酒业的五成份子给吸引了去,要不是温伯阳提起,他都差点忘了。
  乾文帝轻咳一声,看向赵瑾瑜,温声道:这第二份寿礼,便由皇儿亲自同诸位大臣解释吧。
  赵瑾瑜点点头,出声问道:父皇可还记得那日万佛寺受伤的禁卫们?
  朕当然记得。
  赵瑾瑜又问:今日是父皇寿辰,不知父皇可介意见到伤兵?
  乾文帝大袖一挥,笑道:朕就是金戈铁马过来的,岂会介意看到伤兵?更何况这些禁卫之所以受伤,都是为了诛杀反贼,皆是我大乾的功臣。宣!
  赵瑾瑜冲张富贵轻轻颔首。
  后者会意,立刻快步跑出去,把伤兵们传唤了上来。
  当初重伤的四位伤兵被抬到殿内,方千山也站在伤兵一侧。
  赵瑾瑜环视四周,看到曹介休后示意他上前来:曹统领应当还记得这些伤兵,不妨亲自上前查看一番。
  其实不用上前,曹介休远远看到那几个禁卫的脸色和状态,便知道他们的情况应该大好了。
  原本仁王将人带走,迟迟未有消息传来,他还以为或许是已经无力回天,今日看到这般情形,心中自是诧异不已。
  听到赵瑾瑜传唤,曹介休立刻走上前认真查看了伤兵的伤口,随后抬起头震惊道:殿下,根据末将以往的经验,这些伤口应当早就已经溃烂流脓了,伤患也大抵会伴随着发热、寒战,挣扎在生死边缘,如今他们竟只是轻微红肿或微有脓液!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便是我献给父皇的第二份寿礼,战场清创缝合术与酒精!赵瑾瑜说完,对方千山微一颔首,道:我让方院判来为诸位答疑解惑,或许更有说服力一些。
  方千山收到示意后,躬身向乾文帝禀告道:皇上,这些伤兵都是微臣用王爷提供的治疗之法医治的,根据微臣的研究观察,心中已经有了些把握,若是能把这套方法用在战场上,轻伤的将士们会好得比平时快上数倍,至于那些因为刀剑重伤的将士们,活下来的机会至少也能提高七成!
  什么?你再说一遍?
  段伟德听完,直接冲到方千山面前,扶着他的双臂问道。
  方千山见他虎目泛红,也知道这法子对领兵打仗之人的冲击,于是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段伟德先是愣在原地,而后转身跪倒在地,声音更是带着些哽咽:皇上,您听到了吗?至少七成啊,若是早有这法子,当年那么多的老伙计,又何至于因为伤重不治而去世啊!
  乾文帝听着段伟德的话也是感同身受,他心中回忆起那些曾跟随他南征北战、因伤去世的老将们,同样微微湿了眼眶。
  一旁陈为锋也激动不已。
  七成!这可不仅仅是减少伤亡这么简单。
  往日军队里为了不耽误作战计划,分出来照顾伤兵的士兵也不在少数。若是这方法不仅可以让轻伤痊愈得更快,还能让重伤之人更短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此消彼长之下,就代表着军队的可用之人更多,军队的战斗力也将倍增!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