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李修白摇头:怨是怨过,但复仇是我自己的选择。萧沉璧是例外,与真人无关,我会处置好。我不计较从前的事,也请真人不要再过问我和她的事。
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说来说去,殿下就是不肯杀她?甚至还要娶她?
是。李修白没有犹豫。
清虚真人踉跄两步,苦笑:好,好!殿下翅膀硬了,城府也够深,贫道确实没什么可教给殿下的了。贫道纵然有私心,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殿下好,此女绝非善类,殿下若是留下她,迟早会被反咬一口,殿下且好自为之!
清虚真人说罢忿忿离去。
李修白站在门内,日影斜斜照进来,照得他半晦半明。
萧沉璧看着那被光影劈成两半的人,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庆幸他没听那老道的话当场杀她,还是该忧心他执念如此之深,不惜与恩师撕破脸也不肯放过她。
看来除了大婚那日,她怕是再没机会逃了。
老王妃和李汝珍听说李修白真要办婚典,只当萧沉璧病快好了,格外欢喜。
李汝珍几次想去探病,都被李修白拦下,说是要静养。
李汝珍只好忍着,转而对婚事格外上心,大小事务都要掺和,和李清沅一起忙得脚不沾地。
老王妃更是尽心竭力,知晓她没有娘家,特意拿出自己的体己钱为她置办嫁妆,要她风风光光出嫁。
萧沉璧得知后感慨万分,她不觉得自己对不住李修白,便是曾经有,被他囚禁之后也扯平了。
唯独对老王妃和这对姐妹心生愧疚,更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们得知她真实身份之后会什么反应。
婚事如火如荼地操办着,全长安的人都知晓了。
郑怀瑾百思不得其解,不懂李修白为什么突然要娶那妖女,莫非有什么计划?
他用不算聪明的脑袋为他想了一堆理由,特意找到了书房,谁知一进去,却看见那本应被关在温泉山庄的妖女好端端地坐在书房里面。
更可怕的是,李修白单膝跪地,正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揉按。
郑怀瑾目瞪口呆,宁愿怀疑自己眼睛坏了也不敢信这是李修白。
紧接着,萧沉璧不耐烦地挣了一下,而这人竟没半点脾气,反而妥帖地替她穿上绣鞋。
郑怀瑾震惊不已,将人拉出来,惊恐地上下打量:你被这妖女下降头了?还是下了什么邪蛊?怎么突然要娶她,甚至还还这么温柔小意!
没中蛊,也没中邪,李修白语气平淡,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这话简直比中邪还可怕!
郑怀瑾颤声:你该不会是真爱慕她吧?
我不是曾告诉过你?
我以为你开玩笑!郑怀瑾简直崩溃,念叨着一定是萧沉璧蓄意勾引他,于是气势汹汹地冲过去要她不要再耍手段,赶紧离开李修白。
萧沉璧起身,款步走近,笑得妩媚:我也想走呀,郑郎君若能劝动他,我必会重重谢你!
郑怀瑾被她看得耳根一热,后退半步,一低头正瞧见她裙下若隐若现的金链。
敢情不是这妖女缠着李修白,是李修白强锁着人家?
你真是疯了!郑怀瑾把李修白拉到一边,她三次设计杀你!你还能爱慕她?不怕她哪天反咬你一口?
她不是你们想的这般毫无底线。
你居然替杀你的人说话真是没救了。
或许吧。李修白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郑怀瑾知晓他的脾气,看似冷漠,一旦下了决定,十头牛t也拉不回来,能做出囚禁这种事,八成是被伤惨了,也爱惨了。
他倒是没像清虚真人一样同他翻脸,只是壮着胆子前去警告萧沉璧:妖女,你听好了,行简既然不同你计较,小爷我也放你一马,不再计较你从前放狼咬我!不过,你以后最好安安分分的,若是再敢在背地里动手脚,伤害行简,小爷必定饶不了你!
萧沉璧抱着猫慵懒地倚在床柱上,回了一声嗤笑:郑郎君嘴上说得厉害,身体倒是诚实,甚至不敢踏进这槅扇一步,怎么,是是怕本郡主吃了你不成?
郑怀瑾那点隐秘的心思被戳破,顿时脸红脖子粗:谁谁怕你了!这叫礼数,你懂不懂?
萧沉璧眼神像猫一样眯起,猛地朝前走了一步,郑怀瑾吓得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萧沉璧吃吃笑起来:郑郎君真是好大的胆子呢,怕是比本郡主的猫儿大不到哪儿去
郑怀瑾真是怕了她了,哪怕她被锁着。
他狼狈爬起来,嘴硬两句赶紧溜了,心里却替李修白愁得慌,怎么偏被这妖女勾了魂!
萧沉璧笑得越发欢畅,一抬眼却撞上李修白淡淡的目光。
她挑眉:怎么?锁着我不够,连我跟别人说笑也不准?
不是,李修白声音低缓,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
萧沉璧笑意凝固,旋即把头一扭,不肯再给他看。
婚期只剩不到一月,府里紧锣密鼓,范娘子自然也知道了。
上回书房着火,她就猜是郡主的手笔,大婚当日,郡主必定要露面,那是救她的最好时机。
范娘子于是暗中吩咐手下人准备,只等那日动手。
萧沉璧也这么想。范娘子聪明,先前就沉得住气,这回必然也会选在大婚日救人。
她逃出去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日子一天天临近。
白天,李修白着手对付庆王。从他与崔儋的交谈中,萧沉璧听出眉目,原来武宁节度使徐成坤是买官上位,连拦截漕粮的银刀会都和他有关,而卖官的人正是吏部裴见素。
甚至不止徐成坤一个,大大小小,还有更多类似的官员。
如今证据已收集得差不多,只怕他们不久就要一举扳倒裴见素。
若真成了,这天下迟早落李修白手里,到时她才真是插翅难逃。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在大婚这日离开。
因此萧沉璧对婚事也不再一味抵触,反而仔细了解流程,才能保证万一意识。
李修白一边对付庆王,一边盯着婚典,事事亲力亲为,连萧沉璧都不得不佩服他这精力。
夜里,自从他说了不会叫她有孕之后,好长一段日子真的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直到有一晚,他翻身吻了她。
萧沉璧以为他终于要破戒,刚要嘲讽,他却只吻了一下便移开了。
这仅是开始。
此后夜夜,他的吻变本加厉,如同君王巡视疆土,不容半分遗漏。从微张的唇瓣到脆弱的颈侧,从精致的锁骨到不堪一握的腰肢,甚至连她染着蔻丹的指尖,都被他执起,一根根偏执又耐心地吻过。
萧沉璧又羞又恼,抬脚欲踢,脚踝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攥入掌心。
湿而热的吻随之落在她小腿内侧,他气息粗重,声音哑得厉害,也克制得厉害:我答应过你,绝不逾矩。你睡你的。
萧沉璧语塞,生怕争执下去引火烧身,只得一言不发。
婚期越近,他吻的时间越来越长,呼吸越重,被薄唇掠过的地方泛起钻心的痒,仿佛皮下有无数蚁虫啃噬钻营。
她死死咬着唇,假装入睡。
他的吻也并不总是温柔的,有时会带着惩罚性的啃咬,在她嘴唇,肩头留下短暂而清晰的痛感和齿痕,羞耻与快意诡异交融,逼得她几乎发疯。有几回,那磨人的空虚感甚至让她想开口叫他别再忍了。
这念头一出,她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偏偏李修白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会仔细观察并记住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在亲吻时留意哪个触碰会让她颤抖,哪句耳语会让她僵直,而后,恶劣地利用这一切,总在她身体微不可察地迎上来之时蓦地停下亲吻,一次次落空逼得她无意识咬唇、扭腰,脚趾蜷紧,身体仿佛已经完全不属于她自己。
将她逼到这种程度,他却若无其事,只以指尖划过,或是伏在她耳边,用气声询问:怎么了?不过是亲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