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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朝一日她必会千倍百倍报复回去!
  她继续软言相劝,眼角掉下一滴泪来:我知殿下厌恶我至极,但我所言于殿下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胸怀四海,难不成这点容人之量也没有?那将来有朝一日一统四海,又如何收服败将?
  李修白背着光,身影在烛光下拉长,神色莫测。
  萧沉璧屏息凝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同时,她也再用余光扫视四周任何可以用的器物。
  她在赌,赌他会为了利益留她一命。
  若他不答应,她也不会束手就擒,便是死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偏偏,李修白就是不说话,仿佛故意煎熬她一般,眼神冷冷淡淡,把玩着手中的青瓷盏。
  他的唇偏薄,都说这样的男人最是薄情。
  萧沉璧暗暗将手绕到背后,准备握住细颈瓷瓶,就在她即将按捺不住之际,那修长的手指终于停住。
  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可。
  萧沉璧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但很快,一道无情的声音又压了下来。
  本王可以留你一命。但皇家已数代子嗣单薄,圣人择储,子嗣也是至关重要但一环。庆王有三子,岐王有四子,这正是二王能在数位侄辈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故而,本王也需一个孩子。
  萧沉璧自以为识趣:好说!殿下是想纳美妾,还是另聘正妃?我绝无异议。无论后院添置何人,我只t愿为殿下分忧朝堂,绝不涉足内帷半分!
  李修白停顿片刻,却发出一声极冷的笑:先前郡主费尽心机将你我恩爱之名传遍长安,如今妇孺皆知,圣人也屡屡提起,本王归京未久,根基尚浅,若此时另娶,郡主以为,世人会如何看本王?圣人又会如何想本王?
  萧沉璧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那殿下但意思是
  李修白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平淡无波。
  这个孩子,眼下只能从你腹中出来。郡主若是愿意,本王可当作今晚无事发生。
  萧沉璧顿时如遭晴天霹雳,眼前一黑。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脑中思绪飞转,眼下绝无可能脱身,而赵翼那边尚需一月
  她只要忍一忍,便能反攻。
  何况,这人并不是重欲之辈,之前在进奏院也只是公事公办,尚可忍受。
  权衡利弊,半晌,萧沉璧最终还是点头:好,本郡主答应便是。
  说罢,屋内有一瞬沉默。
  然后李修白缓缓转身,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过来,帮本王宽衣。
  萧沉璧怀疑自己听错了,望向那道清冷的背影:殿下说什么?
  没听清?
  李修白微微回眸,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语气淡漠。
  时候不早了,郡主既已应允,难道还要本王亲自宽衣?
  第46章 雪上霜 凡入局者,皆不无辜
  李修白眼风扫处, 流风心领神会,无声地带走了所有人。
  瑟罗懵然,被远远支开, 丝毫未觉薜荔院里的暗流涌动。
  院门合拢, 一时间,偌大的庭院静得只剩下风拂过薜荔藤蔓的簌簌声。
  外面甚是安静,室内却截然相反。先是窗边小榻,很快, 二人又移到了里面的拔步床上,这张是号称最稳不过的千工拔步床, 此刻,坚固的床架竟也不堪重负。
  骨子里的倔强让萧沉璧死死咬紧牙关,这副模样似乎愈发激起了李修白兴趣,她越是倔强, 他越是冷静,刻意且残忍, 精准找到她的弱点, 萧沉璧下唇快被咬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被翻来覆去多久,那厚重的床帘才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一丝缝隙。
  李修白起身,嗓音微哑,唤人备水。
  萧沉璧浑身是汗,十分不舒服, 她撑着双手起来,弯身去捡散落一地的衣物。
  腰肢微微弓着,同先前李修白撞见的那幕相似,不同的是, 雪白的肩背这次布着薄汗,汗珠顺着流畅的腰线缓缓滑落,李修白视线随着这滴汗一起下移,原本冷静的目光又渐渐变得幽深,当看到那滴汗最终汇聚到一点,没入深处时,他眼神瞬间深不可测。
  萧沉璧此刻疲惫至极。并未发现危险,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衣裳,她准备站起身时,整个人忽被一只宽大的手又压下去。
  猝不及防,破碎的唇音再也压抑不住,正端着热水准备进门的女使闻声慌忙又退了回去,走得急,盆中热汤洒了一地。
  她心有余悸地想,就凭这动静,这热水便是没洒,怕是也暂时用不上了。
  果然,待到里面再传唤,已近后半夜。
  萧沉璧有气无力地趴着,嗓子干哑得厉害。
  什么公事公办?这人今日完全变了性子,简直是将她往死里折腾。
  她闭眼轻喘,指尖却暗暗攥紧这份屈辱,她迟早要加倍奉还!
  李修白也不知自己今夜为何如此失控,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甚至动了杀机,最终却演变成这般局面。
  或许,是她接二连三的欺骗一时乱了心神。
  沐浴之后,他又恢复了素日的冷峻,看着萧沉璧一件件费力地穿着衣服。这次,她眼角的泪倒不是假的,眼尾的红也晕开了一片。
  李修白目光停留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他冷冷想着,她该庆幸自己尚有价值,否则,凭从前的宿怨和屡次的欺瞒,她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他毫无情绪地转身,再未多看她一眼。
  王府规矩森严,晨昏定省皆不可废。
  昨夜折腾至后半夜,萧沉璧直到黎明才勉强合眼。此刻请安的时辰将至,纵然浑身不适,双腿之间更是难言的隐痛,她还是强撑着起了身。毕竟,如今她的筹码只有自己,必须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李修白后半夜并未回来,宿在书房,直到清晨需更衣上朝,他才回到房中。
  一进门,便看见萧沉璧坐在床边,裙裾微掀,正低头给膝盖上药,那双膝之上赫然印着几处刺目的青紫。
  他目光掠过,径直去拿自己的官服,神色淡漠如常。
  萧沉璧也不愿示弱,立刻放下裙摆遮住伤痕,仿佛无事发生:小产之事宜早不宜迟,还请殿下尽快安排。
  李修白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系着玉带扣:短短一夜,郡主便已筹谋妥当?
  明知此刻不宜翻脸,但昨晚的羞辱涌上来,她还是没忍住刺了一句:是啊,就凭殿下昨夜那般勤勉,只怕不出数日,我便真要怀上了。难道殿下当真舍得用自己亲骨肉作饵?
  李修白声音听不出喜怒:郡主且说。
  萧沉璧压下心头火气,声音冷静:眼下圣人虽看重此子,但份量尚轻。殿下若想重创岐王,还需造势。您麾下正当红的方士李郇最擅此道。此前既能招魂,此刻也可令他在圣人面前编造一个关于我腹中孩子的吉兆。一旦此兆坐实,陛下对此子必然更为看重,待小产之时,陛下也会更加生气,这点小事,于殿下不过举手之劳吧?
  李修白系玉带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李俨虽有意过继,却从未放弃诞育皇子之念,去年还令花鸟使采选了一大批女子入宫。
  他道:好,本王会吩咐李郇。
  萧沉璧又道:殿下最好在端阳节前促成李郇行事。近日岐王因佛骨案受到训斥,闭门不出,岐王妃也鲜少露面。端阳大宴,是引她现身并将事态闹大的最佳时机。
  李修白准允:有需要可以告诉回雪,她会帮你。还有,今日不必请安了,母亲那边我会说。
  说罢,他转身离开。
  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亲王官服加身,更添几分矜贵威严。
  萧沉璧望着那挺拔背影,眼底却只有恨意,什么不让她请安,是怕被看出来他们昨夜做了什么吧!
  不过她这个样子也着实不宜出门,于是萧沉璧又躺回去休息。
  瑟罗此刻才得知昨夜变故,忧心忡忡。
  萧沉璧反倒冷静下来劝她:假孕之事既已暴露,进奏院知晓后也会逼我如此行事。受谁挟制不是挟制?能回魏博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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