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们并不关心她们的经历, 他们只是想让她们闭上嘴巴。
许多人换上了一簇火把的头像, 她们说:钟迎和方漫宇就像是黑暗中举着一簇火把的人, 光亮落到了我身上,我也要举起这簇火把。
在火光的照耀下,也有人决定像方漫宇和钟迎一样,对过往收到的伤害提起追诉。
一时间政府投诉热线被打爆, 往日无人问津、每天发早安晚安微博的各地公检法账号下面的评论变多起来, 表示希望受理自己的案件, 也有人走进当地派出所的大门, 开启了自己的维权之路……
为了回应群众广大而热切的期望, 有些地方的公安机关成立专案组专门负责接待此类报案, 不过这其中能够立案的案件并不多。
这也让大家再次感到困惑:问题提出来了,我们该怎么解决呢?
好像停滞在这里,难以前进了。
不过, 也有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因为方尧案影响巨大, 许多被方尧侵|害过的受害人纷纷出现报案, 据不完全统计,受害者有十名,时间从二十年前到现在均有分布, 两名受害者表示方尧利用职务欺压,对其进行性|骚扰,同位律师,她们保留了证据,这次终于把有机会为自己找回公道。
省厅成立了专案调查组,决定继续对新产生的线索进行侦查,着手对方尧进行押回重审程序。
方尧案的管辖权移交给省厅,金月公安要将方尧性|侵方漫宇一案的所有证据材料移交给省厅专案调查组,为此省厅派了一组专员到达金月市。
为了迎接省厅专案组,金月市局打电话给天华分局局长江冲,让他安排好人员一起到金月市局接待省厅专案组,并做好汇报准备。
江冲接到市局的指示后,马上就把刘长富叫到办公室,叫刘长富赶紧写好汇报材料和ppt,他要亲自把关。
刘长富回到所里后,在钟迎的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让内勤闫志把任浩月和钱钺喊到办公室。
“小钱、小任,你们配合闫志把方尧这个案子的汇报材料写好,小任你之前不是写了几个汇报材料吗?都发给闫志,你们也把案件细节都跟闫志交流清楚,时间紧任务重,今明两天写好,写好后我再给局长把关。”
任浩月和钱钺互相看了看,任浩月欲言又止。
任浩月轻声问:“为什么又要写汇报材料?是又有领导来调研吗?”
刘长富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任浩月:“你们写好材料就可以了。”
“可是,你如果不告诉我这次调研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材料是写不好的。”任浩月搅着手指头,努力直视刘长富,现在和刘长富对话仍然会消耗她全身的勇气。
“你之前不是写过吗?”
“我之前确实是写过基础性的汇报材料,但是基本上钟教都自己改了。而且每次调研的侧重点都不一样。”
刘长富看向钱钺,钱钺一脸不耐烦,她最烦那种喜欢拐弯抹角要下面的人揣摩心思的领导,有话直说很难吗?
钱钺耸耸肩:“刘所,之前的汇报材料基本上都是钟教自己写的,你如果需要,就自己去找她。”
刘长富气结:“写个材料还要去找钟教,你们工作这么久了,材料都不会写吗?”
钱钺:“不会写,写不了,刘所你自己不也工作这么久了,连个汇报材料都要别人代笔吗?我们写的汇报材料是我们的办案思路,难道你要当我们的传声筒,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刘长富一拍桌子:“钱钺!你怎么跟领导说话?交给你们任务不去做,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领导放眼里?”
闫志夹在两边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但心里又莫名觉得很爽,毕竟刘长富要写材料做ppt,折磨来折磨去的只有他,写得好了是领导的功劳,写得不好就是自己的锅,真是难做啊。
他悄悄在袖子里朝钱钺竖个大拇指。
钱钺狡黠一笑:“怎么会不把你放眼里呢?您多了不起呀~领导最器重您,你不会连写材料都不会写吧?我们还要去村里走访呢,就先走了。”
钱钺说完,也不看刘长富难看的脸色,拉着任浩月的手就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任浩月还在迷迷糊糊,天呐它们刚才竟然拒绝了刘长富的安排,还直接离开了。
她以前可是领导不发话,屁股就跟粘了胶水一样,粘在凳子上动也不敢动,嘴巴也只会说好的好的,一点自己的意见也不敢发表。
而她刚刚居然拒绝了刘长富!
任浩月感觉到心里充盈着一股轻快的感觉,她好像长大了一点。
“浩月?浩月?”钱钺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
任浩月回过神来:“哎,你之前不是叫我月月姐吗?”任浩月倒是不在意什么职场长辈之分,就是脑子发散思维厉害,突然就想到这个问题,是从什么时候起钱钺对自己改了称呼呢?
钱钺被问得一愣,弯了弯眼睛笑了笑:“有吗?我不知道呀,你喜欢叫月月姐吗?”
“你想怎么称呼都行,”任浩月说回正题,“肯定是上级要来调研方尧这个案子了,但是有点奇怪啊,这次怎么不让钟教去汇报,钟教对案子又熟悉,汇报了几次经验也丰富。不过方尧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要来调研?”
任浩月喜欢自问自答:“我觉得方尧这个案子应该是还没结束,我看有受害者在网上发声举报方尧,是不是因为这个?我听分局的小道消息说,方尧要被押回重审了,省厅亲自办,刘长富今天要汇报材料估计就是这个事。”
钱钺一手撑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一手转笔:“方尧都被关进监狱了还能押回重审,他牵扯的事肯定很多,不止受害者陆续出现这个原因,浩月你看,如果只是因为还有其他的受害者,为什么不让我们分局继续侦办,省里要大费周章把案子要过去?”
“方尧还牵扯到什么事?”任浩月一愣,有种思绪开朗的感觉,她之前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方尧的案子办理得举步维艰,除了物证难以找寻的原因,还有就是方尧背后的力量过于大了。
可是这股力量为什么要帮方尧?
因为方尧有同等的价值。
看来方尧除了做律师,还做了很多其他的事啊。
那这就不是一个派出所能够处理的事了。她也只管得了自己眼前的事,比如上级来调研为什么不让钟教去汇报。
任浩月跟钱钺抱怨:“谁都知道在上级领导面前汇报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就应该让钟教去。”
钱钺点点头,看着她:“是个好机会,你想去吗?”
“我肯定想去呀!”任浩月话没经过脑子就蹦出来了,反正没事夸夸海口有益身体健康,“可惜呀,我等小兵没有这个机会~”
反正这是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
没过几天,罗帼眉到神女山镇召开每月一次的警民恳谈大会,结束后把任浩月叫到一边,问她:“下周一省厅专案组会回来金月听取方尧案的汇报,地点定在了我们分局,我和钟迎商量了一下,你来做这个汇报怎么样?”
完全没想到这个大任降到自己身上的任浩月被砸蒙了,下意识问:“不是刘所长汇报吗?”
“他昨天交的汇报材料市局那边看了不是很满意,还是让钟迎做汇报,不过下周一钟迎有事,她推荐了你。”
“可是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任浩月说不出口,这是一件诱人的事。面对这样的事,她总是下意识退避,“钱钺呢?她对案件更熟悉,她不是更适合吗?”
任浩月感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几乎要冲出嗓子眼了,她默认自己是第二选项,可又害怕真的听到这样的答案,她怀抱着一丝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期冀,但不敢声张。
罗帼眉说:“钟迎推荐了你,我和钟迎都认为你比她更适合做这次汇报任务,在总结案情和发现细节上面你优于她。”
任浩月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罗帼眉才发现她哭了。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罗帼眉紧张起来,在她眼里任浩月是个敏感的小孩,像一只小心翼翼向外界释放触角的蜗牛,她知道面对这样的孩子需要多一点耐心。
“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帮你,这次汇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汇报材料我和钟迎都会把关,正式汇报前,你也可以提前到分局会议室提前演练几遍,这是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
罗帼眉没有说的是,据她得到的内部消息,省厅的下一次面向地市的遴选正在筹备了,这次省厅专案组很多都是各个部门有话语权的人,任浩月要是能好好露个脸,想进省厅也容易一些。
“谢谢政委,”任浩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朝罗帼眉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这就对了嘛,拿出年轻人的斗志来。”
……
钟迎去了监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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