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很多网民不忿方漫宇的遭遇,薛仙当年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女孩才决心留下来建设农村,如今薛仙已去世,她们感觉这份责任流传到了自己身上,要完成薛仙没有做完的事,即使方漫宇已经长大成人。
  如今她需要重新追究童年时期的侵害,她们要尽全力去支持。
  于是各种发帖、发声大量出现,但是受害者的名字被隐去,而是“追究方尧□□猥亵儿童刑事责任”的讨论话题大量出现。政务部门、市长热线每天都能接到来自全国各地以及海外上千封的投诉信。
  肖珺的深度报道中没有出现方尧的名字,但是聪明的网友很快挖出来了,还有网友匿名评论方尧在律师事务所时骚扰女性下属;
  有网友自称是方尧的初中同学,提供线索:方尧高中时期并没有一直在国外读书,自己那时候经常见到过方尧出入酒吧。
  这其中不乏有于疆在背后发力,但是更多的正义网友自觉加入其中,方尧律师函都发不过来。
  “方尧这下肯定慌了吧,真是受不了他一副高高在上谁也动不了他的高傲样。”
  任浩月记下网上举报方尧线索和不当行为的id,想报网安那边查找,无论如何,她们的态势总算有一点点扭转过来,证人一定可以找到。
  任浩月还在盯着手机一个一个翻找透露线索的id,突然钱钺那边传来一阵男人的咒骂声。
  任浩月凑过去看钱钺的电脑屏幕,是一个视频,画面定格在戴着面具的男人踩着对方的背,那明显是一个未成年女孩。
  “这是……方尧?”任浩月去找过几次方尧,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刻,视频里的男人的身形和方尧相差无几,声音也很像。
  钱钺不置可否。
  任浩月:“这个视频哪里来的?受害者发给你的吗?”
  那就意味着指控方尧的受害者多了一个。
  “一个举报者发给我的。”钱钺下载好视频,合上电脑。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任浩月认同,她盯着钱钺:“举报者?什么举报者?哪里来的举报者?如果不是受害者发给你的,那就意味着这个举报者也参与了罪行,你为什么避而不谈?”
  任浩月这个人大多时刻都含含糊糊,可是这一刻头脑又无比的清醒。钱钺明白自己这是碰到了任浩月的底线,如果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任浩月不会放过自己。
  “你还记得我教你编程吗?”
  “呃……记得。”之前任浩月确实对于钱钺自己编了一个排查薛仙关系人员的程序很感兴趣,缠着钱钺要学,不过任浩月做事三分钟热度,很快就把这个学习任务抛到脑后了。
  “我平时对电脑比较感兴趣,设计了一个自动抓取的程序,识别到了一个网站,”钱钺顿了下,看着任浩月,“就是你想的那种视频网站,里面有大量的猎奇色|情视频,我在里面找到了这个视频。”
  任浩月还在审视自己,钱钺举手:“我已经把网址上报了网安。”
  任浩月不再怀疑视频的出处,问道:“那我们要去找这个女孩吗?”
  钱钺也拿不准主意:“先跟钟教讲这个事吧。”
  但是钟迎已经请了一天假,今天一天都没看到她了。
  *
  钟迎的母亲陶雪梅生病住院,她一大早从家里赶过来陪着母亲看诊、检查,到办好住院手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高强度办理薛仙失踪案和方漫宇的案子,加上一整天在医院穿梭办手续,现在她感觉头痛欲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等到护工来了,钟迎去挂了个号,是感冒引起的低烧。
  她拒绝了打点滴,开了点退烧的药准备回家休息一下。
  钟迎回到自己买的房子,她不想住在父母家,也不想住在丈夫家,三年前在天华区的另一边买了一套两室的房子。
  打开门的时候,灯光晃得她有点恍惚,看到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身影,她皱了皱眉:“你怎么会有我的密码?”
  秦立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眯眯地把菜端上桌:“忙了一天累了吧,快来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炖了一下午呢。”
  钟迎靠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确实一天都没吃饭了,但此刻没有胃口。
  很多年前,她就是因为秦立明既温柔体贴又理性耐心地引导自己成长,爱上了这个男人。
  但十多年的夫妻做下来,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她也不再是那个因为一顿饭就心神荡漾的小女孩了。
  这个房子的密码大概是儿子秦宇告诉秦立明的。
  “我今天一天都在医院。”
  秦立明脸上马上浮现关心神色:“怎么了?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陪你。”
  钟迎:“是我妈。”
  秦立明一拍脑袋:“哎呀,妈生病了?我明天就去医院陪着,咋不告诉我?一医院的副院长是我同学,给咱妈安排最好的医生。”
  钟迎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捏着玻璃杯,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是啊,母亲的病需要好的医生。
  她似乎总是不能为自己做决定。
  “来吃饭吧。”秦立明搂着她在餐桌前坐下。
  她神色恹恹地喝了点粥,现在她发着烧实在对这些油腻腻的食物难以下咽。
  秦立明皱了皱眉头,把菜夹进她的碗里:“这些不是你爱吃的?怎么不吃了?”
  钟迎看着白粥逐渐氤氲出黄色的油汤,放下筷子:“嗯,我身体不舒服,休息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就先回去吧。”
  她回到卧室躺下,吃了药困意浓重,感受到身边躺下一个人。
  “你怎么还没走?”
  “你生病了我肯定要陪着你才放心,来,喝热水。”
  钟迎没有理他,她已经吃了药,这杯热水已经不需要了。
  “你今天为什么过来?”钟迎问。
  “来陪陪你,咱们多久都没好好说话了。”秦立明自顾自地说起两人相恋时的场景。
  钟迎打断他回忆:“你是看到了离婚协议吧?”
  身边的男人顿住,过了一会问:“为什么要离婚?都这么多年了,你要是不想生二胎,我去跟爸妈说。”
  钟迎:“为什么不想生二胎了?因为已经生了,是吗?”
  “你怎么……”秦立明这才慌乱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钟迎不知道,可是转念一想,钟迎做刑警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秦立明的愧疚马上消失,反生生出一股怒火,钟迎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什么表现都没有?
  她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不能接受钟迎竟然不把他当回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还是五年前?记不清了,我们这夫妻做的也没意思,你也不想跟我过,我也不想过下去了,就这样吧,离婚吧。”
  秦立明坐起身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微笑着说:“谁说我不想和你过下去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夫妻,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钟迎看到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因为药物变得混沌的脑子强行清醒过来,下意识起身,就被秦立明摁倒在床。
  “你干什么!”
  秦立明压在她身上,笑得嘴越咧越大,手掌撺住钟迎的双手:“还能干什么?做夫妻啊,钟迎,你一辈子都别想逃脱我!”
  ……
  钟迎坐在阳台边,城市的灯光在雨幕里氤氲开来,阳台是开放式的,风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雨水洒落在她脸上。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陷入泥潭,为什么她想往前一步时总有无数双手把她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她恨这个世界!
  是啊,她该怨恨啊。
  她在明江里浮浮沉沉,连出生都带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意。
  该死!该死!都该死!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菜刀站在熟睡的秦立明面前。
  她感受不到身体如同拆开重组的痛苦,她站在床头盯着这个男人,从头审视到尾,砍哪个部位一刀致命且血液喷出最少;切哪一块骨骼省力又不会粘连;要买那些工具清理现场;尸块要丢在哪些角落……
  下雨天是个好时机,能够冲刷一切痕迹,这次老天总算站在她这一边。
  她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一套方案,她想让一个人消失,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雨珠砸在阳台的推拉门玻璃上,如同激烈的鼓声,全世界都在喧嚣。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心里跑出来了,或许这个东西从她被丢进明江的时候就住进她心里了。
  她一步步靠近熟睡的丈夫,朝他扬起刀。
  她的脑袋不再思考如何让流出的血最少。
  毁灭吧,毁灭吧,连同她自己。
  刀尖停留在他的脖颈,她甚至开始期待血液喷溅在她的脸上的温热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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