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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此案牵连不小。窦明濯目光如炬,语气凝重。
  案牍劳形,更不必说查这些旧案更需耐心细致。容华轻叹一声,放下卷宗,走至一侧棋盘前,抬手一引,过来坐吧,动动脑子。
  又是五子棋?窦明濯眉眼带笑,落座时半带打趣,殿下这次可不许再耍赖。
  围棋我更输得快。容华撇撇嘴,神情无奈,琴棋书画我略通三样,偏偏这一样硬是不得其门而入。
  二人落子无声,黑白交错之间,话题逐渐转向朝局。
  不久北方使团将至,商议互市之事。容华语气平稳,眸光却紧盯棋局,这事不小,若成,可换北境数年安稳。老可汗近来传出与我方有意通好,边疆若能开市,兵部便可借势引良驹种马,边民商户也能得实利。
  她落下一子,似不经意道:你去吧。你口齿伶俐,身家清正,家学渊源,应付得来。
  成。窦明濯应得爽快,我就等殿下一纸调令。
  互市之事千头万绪,银钱关税处处是洞。你虽背靠窦家,镇得住地方势力,可千万记得,关键是让百姓得利,莫叫好处都落了上头人口袋。容华目光依旧盯着棋盘,却语气多了一分郑重。
  我办事,你放心。窦明濯嘴角含笑,又落一子,只是,殿下这招,似乎又输了。
  容华怔了怔,视线回到棋盘,才发现白子早已连成犄角之势,进退皆是死局。
  她面无表情地盯了几息,忽然一挥衣袖,黑白棋子哗啦一声散落满桌:不算!重来!
  窦明濯失笑摇头,只得弯腰拣子:这般赖皮。
  容华不理他,自顾重新摆好棋盘。随后一边落子,一边换了话题:我听说,宜臻和薛家大公子定亲了。
  是啊,两家已经托人算好日子,只等择期完婚。窦明濯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宜臻虽曾伤过心,可她终究是个明理的姑娘,哭过一场,也就放下了。
  薛逸甫不错,性子稳妥,在翰林院做编修对吧?容华顺口问道。
  是,去年刚授职。宜臻活泼跳脱,逸甫温厚沉稳,正好相得益彰。他顿了顿,又道:两人皆是性情中人,走得久了,自会殊途同归。
  岑道安呢?人可是你一手举荐的。容华斜睨他一眼,语气似真似玩笑。
  才气没得说。窦明濯微一颔首,语气却淡然,只是他心里所求太多,身为夫君,能分给宜臻的心就少了。况且他早已看出宜臻出身窦家,自那之后,心就冷了。
  容华轻轻点头,似有共鸣。棋局沉静,她忽然抬眸,道:宜臻快要成亲了,你自己呢?别总顾着旁人,你这样的人,可是京中多少闺秀的梦中人。
  窦明濯一愣,眸色微动,旋即低声道:谢殿下关心,微臣心中已有属意之人。
  容华的手指在棋盘边轻敲了两下,低声道:若一件事没有希望,也没有可能,还是该及时止损。人,会变的。
  她眼神一晃,似有淡淡自嘲,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不止是旁人,自己也会变。
  窦明濯定定望着她,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眼里的执迷,微臣甘之如饴。殿下不必担心。若有朝一日,真走到了分道扬镳那一步,微臣自会了断。
  容华垂眸未语,她素不强求他人,情至浓处亦懂收手。
  春日将去,两人的身影落在花叶之中,似曾相识的场景。多年前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也曾如此这般对弈闲谈,无心无肺,无忧无虑。
  可谓: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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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请期:六礼之一。六礼是指由求婚至完婚的整个结婚过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2
  翰林编修,正七品,一般授予榜眼、探花。
  3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时移势易,表达亡国后对的故土的思念感怀。此处用作对物是人非,美好难寻。
  4
  良媛,太子侍妾,有六人,正四品。
  5
  柳心出场其实很早,指路第七章 。之后也侧面提到过她,指路十三章。军队换防前文也有提及,指路第六章。至于太子夭折的孩子,前文也有提及,指路二十一章。
  6
  俺这周出乎意料的忙呜呜呜,尽量日更,但也很可能隔日更!最起码会保证隔日更!俺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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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朗:看到我的刀了吗?
  作者默默
  第26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回首竟觉波澜不惊,平淡如水。
  这些年边境尚算安稳,两国皆无余力生事。数年前南禺被狠狠教训一场,丢了陶中盆地后便彻底收敛,至今俯首帖耳;北方突厥,老汗王处尔日薄西山,膝下三子争位,十八部族首领各自为营,内斗频仍,分身乏术。
  朝中,常泰谨守平衡之术,勉力维系权力天平。几位亲王与公主间,逢年过节尚能围坐一堂,勉强维持着一派和气。地方虽谈不上风调雨顺,却也未遭大灾大难。
  唯有一事,令天子心中隐忧难解不知何故,他近来频频眩晕,常伴剧烈头痛,久治无果。
  太医院几度会诊,药方换了一轮又一轮,终究束手无策,病情愈演愈烈。
  至嘉德八年岁末,常泰已无法支撑每日临朝。
  于是,太子监国,公主摄政,成为新局面。自此,常正则与容华势如水火,几近王不见王。朝堂气氛骤紧,如热油锅上只待星火,引而燎原。
  岑兄,留步!
  方才退朝,刑部郎中岑道安便被唤住。他如今已是正五品官阶,一袭朱袍对襟大袖,腰间丝带束身,前襟绣有仙鹤蔽膝,后佩令纹绶带,整个人显得儒雅挺拔,风度翩翩。
  他转身看去,来人正是昔日同年户部员外郎韩执礼。
  二人同岁中进士,彼时韩执礼名列前茅,率先入翰林,不久外放漕运。正值蒋氏贪渎案爆发,牵连广泛,户部空出不少职缺。韩执礼因未涉其中,又略有政绩,遂得调回,补位入户部。
  岑道安则借容华之势,踏足刑部。两人仕途相交,渐渐恢复旧日交情。
  岑兄,我家娘子上月回乡省亲,带回来几坛好酒,今日得空,不如移步寒舍一叙?韩执礼笑意温和,话语颇具诚意。
  岑道安原拟婉拒,却听他语锋一转:实不相瞒,我近日心事纷扰,百思不解,心中不安。想请岑兄指点一二,才厚颜邀你一聚。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地看着岑道安神色。
  岑道安心中微动,略一思忖,已大致猜到几分,于是微微一笑,拱手道:韩大人一声请教,岑某岂敢推辞。那我便腆着脸,去讨口酒喝了。
  二人相视一笑,同往一处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铜镜中映出一张少女甜美的面庞。敏仪正坐在妆前,眉梢眼角漾着藏不住的喜悦。她在一堆簪钗步摇中细细挑选,时不时取一枝插上发髻,又皱眉取下,反复比对,只为寻到最合心意的那一支。
  再过两个月,便是她与薛逸景相识两年。今日他邀她去郊外骑马垂钓,她早早起身,一身骑装已换好,只这发间点缀,迟迟定不下主意。
  裙装不便骑马,妆饰却不可敷衍这场朋友邀约,她当得认真。
  杨太妃一进门,便见她在比比画画,精挑细选,笑意浮上眼角:哟,这么精致,是要去哪儿呀?连你那珍藏的首饰盒都翻出来了。
  说着,她弯腰细细看那小小几只首饰盒一只楠木盒里放着敏仪最宝贝的几样珠钗,素日连逢节庆也不肯轻易佩戴,大多是她从自己或容华殿下那里撒娇讨来的。
  天气好嘛,就几个朋友相约去骑马垂钓敏仪低着头,嗓音软软,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绯色。
  杨太妃打量着她,轻笑一声:哦?哪个朋友本事这么大?我记得某人素来懒得折腾这些钗环发饰,说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与其折腾,不如多睡一刻。如今倒转了性子,是在意谁了?
  才不是!敏仪忽地慌了,连耳尖都染上红意:就、就是随便看看,放着也是放着,戴戴罢了
  既是随便,那便闭眼抓一支戴上就好,用不着坐在这儿比划小半个时辰。杨太妃挑起一根鎏金桂花簪,在掌中轻轻转着,调笑意味十足,那位朋友,该不会姓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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