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没关系。”夏为念颇为镇定,“反正试卷都被我撕了拿去做错题本了,我爸妈也看不到我平时小测都考成什么鬼样子,只要我大考成绩过得去就行。”
周颂闻言轻笑。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的班主任们也聊到了这个话题。
“家长会推迟了?”晏青简看着群里的通知,意外地扬眉。
“是啊。”一旁的孟聆春笑道,“本来是说考完就直接开的,但后来发现时间安排不上,就改成国庆结束后再开了。”
“挺好。”晏青简笑道,“多给了我一些准备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腕表,见第一场语文考试即将开始,便收起手机起身道:“孟老师,我要去监考,先走一步了。”
考试期间,教师最重要的工作自然就是监考。
晏青简走进五楼临时充作考务室的空教室,监考老师已经到了大半,都在忙着给自己负责的考场答题卷贴条形码。房间里尽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晏青简看了看黑板上写的考场顺序,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旁边考场的监考老师是时璟,见到晏青简便打了个简短的招呼。晏青简模仿她的动作低头拆开密封的纸袋,入手的两叠试卷带着轻微的重量,他随手放到一边,又抽出了最下面的一摞答题卷,按照次序一个个在指定的位置上贴好条形码。
二中的考场座位排序是根据学生的全科成绩安排的,越靠前则成绩越好。晏青简第一场监考的考场是十班,恰巧位于整个学校的中游。他一边贴,一边不时留意一眼条形码上的学生姓名,还真的瞧见了几个眼熟的名字。
贴完条形码的监考老师陆续离开了考务室,晏青简查看了一眼时间,也加快了动作。手中的条形码即将告罄,他迅速撕下贴上,而后将试卷与答题卷归拢,在收到纸袋里的前一刻无意识扫到了最上方那张答题卡的条形码,一时不禁哑然失笑。
只见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尚寂洺。
入场的铃声响起,尚寂洺拎着笔袋走进考场,在靠窗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同考场的大多数人都在临阵磨枪,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必考的古诗词。尚寂洺连书都没带,昨天的打工令他依旧有些疲惫,他索性伏在桌面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闭上眼,趁着考试前最后的时间段争分夺秒地补觉。
耳畔细微的动静连绵不绝,吵得他不太舒服。如同过去了很久,分发答题卡的指令终于从广播发出。尚寂洺还没睁眼,脑袋就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拍打了两下,他不悦地皱起眉,刚抬起头,就与一张熟悉的面容对上。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被反光的镜片遮掩,藏住了眸中的思绪,可即便看不清,尚寂洺却也能猜到,那人必然是笑着的。
晏青简眼看着少年满脸的不虞渐渐收起,转而变作呆滞和愣怔,很轻地笑了一笑,将手里的答题卷再度往他面前递了递,低声调侃道:“清醒了吗?”
尚寂洺如梦初醒,不满地瞪了一眼,伸手接过答题卷,拿了自己的以后便往后传。
他低头拿2b铅笔填涂考号,细小的情绪很快散去,他不自觉抬眸看向那个站在讲台上的人,心中泛起一阵小小的雀跃。
真好啊,如果答题累了,还可以看一看那个人的脸。
他喜欢看着晏青简,不管对方是什么模样,他都喜欢。
晏青简在黑板上利落地写下本场考试的科目和时间,又盯了一会考场内的学生,不让他们提前偷偷答题,直到开考铃声正式响起,这才拿着考场名单下去检查考号的填涂。
重高的学生基本都比较循规蹈矩,因此也毫无意外的没有人忘记或错涂卡号。晏青简重新回到讲台上,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支着下颌看他们答题。
学生时代总是或多或少幻想过,觉得老师坐在上面监考,根本不需要面对复杂的题目,看起来特别轻松。然而唯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整个监考过程可谓是枯燥又无趣,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盯着考场的学生看,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个考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笔尖在答题卷上扫过的声音格外分明。晏青简的目光落在尚寂洺身上,少年左手撑着脑袋,捏着试卷的一角,垂眸冷淡地看试卷上的题,思考一会后再拿起笔,在答题纸上懒散地写下答案。
晨间的阳光穿过窗棂,拢在他的身上,他像是被过分明亮的光刺到了,无意识地朝里侧挪了挪。
晏青简站起身,伸手替他拉上了那半边窗帘。
尚寂洺被他的动静惊动,不由抬眼望了过来,恰巧与晏青简视线相撞。二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会,终究是尚寂洺率先错开了视线,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唇。
晏青简一笑,转身回到了讲台上。
日头一点点攀升,在即将抵达最高处时,考试结束的铃声也随之响起。
考完试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往外走,讨论和抱怨声不远不近地传入耳中。晏青简在讲台桌上整理答题卷,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将最后一沓答卷纸放到他的手边。
即便没有抬头,晏青简也能猜到来者是谁,于是便笑着问道:“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尚寂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文言文有点看不懂,但作文比较好写。只要选择题少错几个,100分还是容易拿的。”
晏青简低头清点答题卷,闻言笑瞥了他一眼:“语文能考这个分,总分不应该排在全校中游吧?”
“因为之前经常逃课,落了不少课程。”尚寂洺也不隐瞒,“现在跟上来,应该可以拿个中上的成绩。”
对方从不夸大其词,说是什么便是什么。晏青简笑应了一声,将答题卷重新装好,拎着纸袋朝外走,转而问道:“中午回去休息吗?”
考试期间,学校不强制要求留班学习,学生可以回宿舍或家里午休。
“不了。”尚寂洺跟在他身后,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他的后背,“下午考物理和历史,我要复习一下。”
他问出了更在意的一个问题:“晚上你会在这里吗?”
除了每周六班主任固定的坐班外,晏青简在周五晚上还有四班的两节晚自习。而在熟悉了班主任的工作以后,平时除非有必须处理的事宜,他都会先一步回雍华园休息。
但明天会有数学考试,按理来说,数学老师必须留在学校给学生辅导。
如果是这样,他不仅可以光明正大来办公室见人,也许还可以和对方一起回去……
他正在胡思乱想,另一边晏青简走上楼梯,想了想答道:“嗯,会的。”
“不过我最近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他回过头,补充道,“所以,恐怕没办法留到最后一节课。”
心中隐秘的期盼被这番话彻底打碎,尚寂洺掩去心中的失望,故作冷静地应道:“哦。”
晏青简所言非虚,除了家长会的筹备之外,他的确还有几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晚间,他细致地给两个班的学生解答完所有的问题,在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收拾好东西,回到了雍华园的住处。
彼时警局外的树荫下,温瑾含笑的嗓音仿佛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半个月后,晚上八点,世纪大厦顶层的慈善晚会,不见不散。”
——这是当初他帮助许稚后,意外得到的苏枝筱的邀请。
他早已查看过,根据当时的时间推算,慈善晚会举办的时间恰巧是10月4日,也就是国庆假期的周六晚上。
如此至关重要的机会,他怎么可以轻易错过。
手机轻微地震了震,晏青简垂眸,只见陆成发来了几条消息,和他确认晚宴的着装和见面礼。
以及——
陆成:“少爷,之前定制的那块玉,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取了。”
晏青简后靠在沙发上,看到这条消息时惊喜地睁大了眼,打字回复道:“嗯,到时候麻烦陆叔及时帮我取一下了。”
与他相处多年,陆成自然听得出他的意思,笑着答应:“明白,少爷。”
晏青简指尖下拉点开日历,目光在那个特意标注的日期上停了许久,垂眸很轻地笑了。
第27章 “你其实很需要陪伴。”
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学生们纷纷回到教室调整课桌椅,等待各科假期作业下发。
应浔和别人对完答案后就彻底萎蔫了下去,一张张将试卷收进书包,满脸的如丧考妣。旁边拉桌子的沈曜舟新奇地看了她一会,笑眯眯地凑上去拱火:“这是咋了?考崩了?”
“你快闭嘴吧。”应浔连揍他的心情都没了,哭丧着脸说,“我化学都炸了,这次完蛋了啊。”
“这有啥的,答案都还没出呢。”沈曜舟指了指跟上来的夏为念,一脸淡定地明褒实贬,“你就该学学夏为念,理科一坨狗屎,依然每天乐乐呵呵。”
无辜被牵连的夏为念:“……?”
他义愤填膺地说:“我靠,反正我以后也不选理科,一坨狗屎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