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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俩一面谈话时,富商又抽中了一张k。他惊呼道:
  “啊哟,想不到我今日手气绝佳,竟在您手上占到了两回便宜!”
  方片笑而不语。他看得很清楚,富商悄悄用藏在袖中的扑克牌替换了手牌。但他喜欢让对手几局,好让他们放松警惕,吐出更多秘密。富商翻过一张惩罚牌,旋即不怀好意地笑:“先生,接下来的这个惩罚对您而言可能会有些……难办。”
  方片接过惩罚牌,只见上面写着:“用嘴传递冰块”。
  话不必说,这是一个桃色惩罚。也许富商一开始就期待着自己能给他一个吻,或是看着一位今日大出风头的新星当众出丑,以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好吧,毕竟是惩罚,不得不兑现。”方片拿起酒杯,望着富商绽开的包藏祸心的笑容,突而展颜一笑。“不过,这个这个惩罚的内容没有指定对象吧,那么押注场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是么?”
  “嗯……理论上是如此……”
  富商欲言又止,而方片已主动出击。他忽而站起,噙了一口杯中冰块,一撑沙发,跃出卡座。
  他快步走到了人群之中,揪出了一个穿连帽衫、工装裤,看起来像街头混混的人物,拉住那人的前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含糊道:
  “先生,失礼了,有一件事想麻烦您。”
  还未待一旁的富商出言,方片便堵住了那人口唇。那人因口中冰凉的触感而张大双眼,显出愕然之态。方片的舌像钥匙,开启了他的齿关,灵巧地将冰块推入其中。分明是一个冰冷的吻,却带着教人干渴的热意。
  随后方片退后一步,若无其事地理了理流沙的衣衫,展开一个轻笑,双眼如玻璃球一般,泛着机诈的晶亮光彩。
  “感谢您的配合,素不相识的先生。”
  第33章 骰落无声
  牌局以方片的胜利告终。
  流沙本来在远处观望事态的进展,不想方片频频玩火,拿到了惩罚卡后强行亲吻了他,并往他嘴里塞了一枚冰块。昏黄的光斜斜泼在押注场中攒动的人影身上,人群像一锅沸粥,掀起一波又一波声浪。便是在这人海里,方片也显得耀眼夺目,独一无二。
  这位欺诈师摸牌、看牌,一颦一笑都好似精心设计过的戏码,富商金砚的举动从逃不过他眼目。他偶尔让上金砚几局,不过领受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惩罚:“跳舞”“喝交杯酒”“让出身上1/5的筹码”。一次他抽到与人接吻的惩罚,又笑着与富商道:“我能不能再去亲一个路人?我对刚才吻过的那位先生一见钟情了。”
  最终方片拎着一只满满的筹码盒离开,独留富商一人在原处瞠目结舌。不知觉间,自己输了个精光,而直到最后,他也未能打探出这位神秘青年的底细。
  方片快步走向洗手间,进入最里的隔间,挂上“维修中”的牌子。过了5分钟左右,流沙也进来了,用两指交替着在门上叩了两下。
  门开了,流沙迅速地挤进隔间里。二人在狭窄的空间中四目相觑。空气里仿佛擦出火花,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两人的影子暧昧地相接。方片忽然伸手抱住他,作出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实则贴在他耳边低声道:“等会儿我再去包间里钓一条大鱼,你在附近等着,我们用耳麦联系。”
  流沙点头,也和他咬耳朵:“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输了几局?”
  方片装作听不明:“什么意思?”
  “你和那富商玩的时候,分明能赢的,却总放水。其实你是想拿到自己心仪的惩罚卡,好来欺负我吧。”流沙周身散发出一股冷气。刚才方片几次借故要亲吻他,扒他衣衫,与他跳交谊舞,神色里没有受罚的屈辱,反而充满玩味。
  方片眨了眨眼,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像蝶翼轻轻翕动。他若无其事道:“我怎会对你做这种事?”然而流沙的视野里亮起一片红光,测谎镜片在报警。
  流沙方想教训他,方片却已眼疾手快地按下冲水按钮,低声道:“总而言之,给你的加薪已赚够了,咱们再干一票便走。我出去后5分钟你再从隔间出来,免得引人怀疑。”
  他脚底像抹了油,转瞬间便消失在门外。流沙将后槽牙咬得格格响,最终还是放下了捏得死紧的拳头。
  押注场的公共区域如没开封的沙丁鱼罐头,人挨着人,胳膊肘撞着腰。方片从卫生间中溜出来后,哼着小曲儿,正想寻一个冤大头继续诓钱,忽然间,他感到后腰一紧,一个冰凉的枪口贴上衣衫。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您好,欺诈师先生。”
  方片眼瞳骤缩。人群熙攘,哄闹声撞在一块,像能将屋顶掀翻。除却他之外,无人能听见这森冷的声音。
  片瞬间,他的脑子飞转:来人莫非是时熵集团的时间清道夫?
  虽说酒吧里的熟客都知晓他欺诈师的身份,但他自认为掌握了底层的几乎所有的情报,若有异状,他当会察觉。而他也时时保持警敏,能近他身之人应是如红心、流沙那样的顶尖人物。
  方片微微侧过脸,想瞥见身后之人的模样,却被枪口更用力地顶住腰。
  那人道,声音辨不出雌雄:“请别做无谓的抵抗,并把你的那位同伙叫出来吧。我没有想加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是什么?”
  “一个无害的、作为测试的游戏,我这里有一件你们会十分想要的珍宝。”
  那人低声道。
  “我一定就是你今夜想钓的——那条‘大鱼’。”
  ————
  “风信子”包间是“红眼轮盘”的独立隔间之一,唯有要进行大金额押注的客人才有资格在此游戏。墙是做旧的暗绿色,墙裙嵌着黄铜护板,上凿风信子纹样。天花板垂着铜制吊灯,照在铺着紫丝绒的桌上,空气里飘来檀香,陈设像旧时代电影中的一个画面。
  被神秘人胁迫之后,方片不得已,向机械招待要求开了一个隔间,并托它向流沙留了个口信。当流沙进入风信子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景象:一位身着黑斗篷的神秘人正持枪胁迫着方片,而方片站在一幅路易十四肖像的摹本前,吹着口哨欣赏。
  “这是怎么回事?”流沙声音冰冷地道。
  方片举起双手,从容不迫地道:“如你所见,我被人威胁了。”
  流沙提起筹码盒,转身便走:“绑匪先生,直接把人打死吧。我与他素不相识。”
  方片作出一种凄苦的表情:“你睡了我就跑,还有没有良心?”流沙眼帘里亮起一片红光,测谎镜片在报警。
  “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吗?当初一见面,你就强迫了我。”方片又虚情假意地哀伤起来,“后来你被灯牌砸坏了脑袋,从此与我形同陌路,现在又想一走了之,真是位负心汉!”
  流沙不知道他是如何念出如此羞耻的台词的,但却知晓测谎镜片的报警弹窗停不下来,方片扯的谎太多,他几乎要被镜片带来的红光闪瞎。他猛然驻足,气闷闷地转头:
  “别说了!”
  方片立马换了副神情,举着两手,笑吟吟的,不见分毫悲苦之色。
  神秘人说:“先生们,不必紧张,方才我与欺诈师先生说过,我想让你们做的不过是一个无害的游戏罢了。”
  他忽然将枪口上移,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一声爆响传来,像气球被戳破的声音。两人神色一凛,却发觉有大量彩带、纸花从枪口中喷出——这是一把玩具枪。
  方片身体放松下来:“这游戏并不好笑。”流沙则恶哏哏地道:“你这是犯了敲诈罪,知道么?”
  神秘人只是沉默地听着他们的控诉。方片叹了口气,道:“闹剧到此为止,我们不会配合一位来历不明之人的滑稽游戏的。”
  “即便我手上有你们极想要的东西?”
  方片冷下脸来:“那是什么东西?”
  “别心急,只消陪我玩一场游戏,您便会知晓谜底。”神秘人不急不徐道,“还是说,大名鼎鼎的欺诈师竟没有从我手上赢下一局的自信么?”
  方片挑起眉头,紧肃的气氛在房间中漫开,如藤蔓般缠住三人。欺诈师都是争强好胜的赌徒,方片也不例外。良久,他嗤笑一声,弯起嘴角:
  “游戏内容是什么?”
  神秘人见他咬钩,话里像带了几分笑意:“俄罗斯轮盘赌。”
  突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感到呼吸都好似慢了半拍。方片和流沙同时露出警觉的神色,流沙摸向后腰里系着的白蜡木柄。
  “这游戏虽叫这名字,两位先生也不必紧张。您可以想象成改良后的、借用了其规则的一个游戏,过程中不会有人受伤或死亡。参与游戏的双方是您二位,我不过想作为一位观察者,等待比赛的结果。”
  “你有什么目的?”
  神秘人轻笑:“我看得出来,两位先生都是出色的人物,身经百战,且历经多次生死攸关之时。因此我产生了一个疑问,您二位间谁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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