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星海的光芒在远处流淌,将这片小小的花丘笼罩在梦幻般的静谧之中。
利诺尔僵立在原地,所有的痛苦、自责、冰冷,都在这一刻,被虫母口中直白而滚烫的爱意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的眼眸剧烈地颤动着,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悸动,以及长久压抑后骤然决堤的委屈。
冰冷的血液似乎重新开始奔流,因为虫母第一次对他表达出的爱意。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哽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约书亚温暖的手。
约书亚直接把利诺尔拉进了花丛里,“来吧,利诺尔,我想你了。”
利诺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你想要我吗?“
“想要,”约书亚笑着抚摸利诺尔的脸,“我们在这里一次,在跃迁艇里一次,然后让我想想,我们还可以在沙发里一次。”
“总之,我想和你很多次,从白天坐到黑夜,从现在做到很久以后,直到你不再害怕为止,好不好?”
“来吧,和我一起疏解紧张的情绪吧,利诺尔。”
“服从你的皇帝。”
第90章
利诺尔很享受约书亚给的温柔。
约书亚最近忙于工作,很少顾及到他的心情,按照他的性格,他也不会去计较什么。
但是心里总归是不太开心的。
“妈咪。”利诺尔痴缠地想要更多,“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爱过我。”
“我好开心。”
约书亚曾经为了往上走、为了生存,说过很多不想说的话,也做过很多不想做的事,但是对于利诺尔,从校友到爱人,他在他心里始终是不一样的。
所以对待利诺尔,他不会掩饰什么。
*
做了一次又一次,约书亚累了。
利诺尔抱着他去附近的泉水里洗。
虫母的身体一直在怀孕的状态里,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一泡进泉水,还是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懒洋洋地搂着利诺尔亲了一口,“最近你的领地还安宁吗?“
“安宁。”利诺尔的手臂稳稳地托着约书亚,温热的泉水漫过两人相贴的肌肤,蒸腾起朦胧的水汽。
虫母的身体因为方才的情事显得格外柔软丰润,懒洋洋地倚在他怀里,像一捧融化在他臂弯间的温热月光。
那句随口的问话,让利诺尔心底被长久忽视的酸涩,被温柔地熨帖了大半。
他的手指拨弄着约书亚湿漉漉贴在颈边的黑发,触感凉滑。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将下巴轻轻搁在虫母肩头,声音闷在带着水汽的呼吸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依赖,“只是南十字星那边有些旧部族的小摩擦,已经让副手去处理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省略了其中几次需要他亲自协调的棘手冲突,也略过了连轴转的巡视和永远处理不完的边境汇报。
那些是他的职责,不该拿来烦扰此刻疲惫却放松的伴侣。
“看,我能处理好,所以你不用分心,可以……多这样陪陪我。”
约书亚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背脊传来。
他没回头,只是往后更放松地靠进利诺尔怀里,抬手摸了摸对方搁在自己肩上的脸颊,“嗯,我的利诺尔最能干了。”
语气是全然信赖的敷衍,却又带着亲昵的褒奖,像在安抚一只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大型犬。
利诺尔耳朵尖热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小虫母圈得更紧些,鼻尖蹭了蹭那带着水汽的发丝,“比不上陛下。”
他闷声说,这次带上了点听不出的控诉意味,“政务,孩子,其他王夫,新的子嗣……总是有那么多事排在陪伴我之前。”
“我知道不该比较,但雄虫的心总是贪的,对不起,妈咪。”
尤其是刚刚被那样热烈地需要和肯定过之后。
泉水汩汩,热气氤氲。
约书亚沉默了片刻,就在利诺尔以为他已经昏昏欲睡时,才听到他轻轻开口:“累了?”
利诺尔:“……嗯。”
承认了自己的脆弱。
只有在约书亚面前,他偶尔允许自己不再是无懈可击的白骑士团长,而只是一个也会感到累,也需要被在意,被特殊对待的王夫。
约书亚没再说话,只是反手过来,摸索着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交缠,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一个带着歉意和亲昵的小动作。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谈论正事时的随意:“旧部族摩擦是指?”
利诺尔有些惊讶他竟然记得这些边陲之地的细节。“灰烬山谷有一条新发现的贫瘠矿脉,有一些领地标记纠纷,不太重要。”
他简要答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约书亚柔软的腹部画着圈,感受着里面微弱而顽强的生命脉动。
“让乌契调一支地质和法理评估小组过去,联合处理,省得他们扯皮,也省得你总往那种荒凉地方跑。”
约书亚闭着眼,像是随口安排,却直接给出了最省力高效的解决方案。“你最近气色不好,多休息,白骑士团又不是只剩你一个能打的。”
利诺尔心里那点残存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不是因为约书亚给出了解决方案,而是因为他话里话外的关切和偏心。
“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低下头,吻了吻约书亚湿漉的肩头,“都听你的。”
此刻,那些繁杂的政务、遥远的纷争、家里闹腾的孩子,此刻都被氤氲的水汽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约书亚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在利诺尔安稳的怀抱和温暖的泉水中,意识逐渐模糊。
临睡前,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次……再带你来……”
利诺尔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目光落在虫母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漾开一片足以将整个星海都容纳其中的温柔。
够了。
有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等待和那一点点不开心,都值得。
他的陛下,他的约书亚,或许无法时时刻刻将他放在第一位,但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知道,我看见了,我在这里。
*
琼在成熟期的折磨里睡了一次又一次。
阿德里安静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军部简报,却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痛苦不安的睡颜上,金眸深处是一片沉静的思虑。
卡厄斯来找他,阿德里安把被子给佩洛掖了掖,将少年无意识挣动时露出的肩膀重新盖好,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外,卡厄斯显然刚从某个边境巡视或紧急会议中脱身,墨蓝色的军装笔挺,肩章染着夜露,他背对着阿德里安,目光似乎穿透走廊尽头的窗户,投向王庭深沉的夜色,像在等待。
“你妈咪呢?”卡厄斯一看到阿德里安就问。
阿德里安对上父亲的目光,微微躬身:“父亲。”
然后才回答那个问题,“母亲处理完琼的事情后,驾驶跃迁艇离开了王庭,应该是去找利诺尔父亲了。”
卡厄斯皱眉。
利诺尔。又是利诺尔。
那个总是沉默、隐忍、却又在某些时候固执得让他火大的家伙。
今晚琼的失控,利诺尔与约书亚的争执,以及约书亚最后追出去的身影……这些片段迅速在卡厄斯脑中串联。
他不是不知道利诺尔对约书亚的守护之心,也理解因过往而生的偏执,但将约书亚置于可能的风险中,即便是以保护为名,这在卡厄斯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去找他?”卡厄斯的声音沉了沉,“琼这里刚闹完,佩洛也不安稳,他就这么放心走开?”
阿德里安知道父亲的不满指向谁,但他并未接话,只是客观陈述:“利诺尔父亲离开时状态似乎不太稳定,母亲是担心他。”
卡厄斯表情冷峭,“身为白骑士团长,王庭的支柱之一,因为子嗣一句气话就状态不稳,还需要虫母亲自去追?”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阿德里安平静的脸,“你妈咪最近是不是对利诺尔过于关注了?”
父亲在……嫉妒吗?
阿德里安很诧异。
卡厄斯并非嫉妒,至少不完全是。
他担忧的是,在佩洛、琼接连出现问题,伊撒尔又病弱需要特殊看护的当下,约书亚的心力被过多地牵绊在王夫身上,可能会影响他对全局的判断和自身的安全。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下。
他听出了父亲话里的多重含义,作为长子,他目睹了父母之间情感纠葛,也清楚各位父亲之间永无止境的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