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整个恢宏殿堂在某一刻寂静下来,所有雄虫,无论阶级高低、种族差异,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疯狂。
高阶的军虫和贵族们尚能勉强维持站姿,但也贪婪地呼吸着虫母的蜜香,望向王座的目光,已经是臣服和渴望。
他们都没有享受过虫母的蜜汁,只要一想到那些虫母身旁的近侍都可能喝到过虫母的蜜,甚至有可能在床上服侍过虫母,就嫉妒地呼吸粗重。
而意志稍弱的雄虫们,则出现了更明显的反应。有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有虫背后的虫翼不受控制地“唰”一声展开,还有虫本能地向前挪动了半步,又被同伴死死拉住。
整个朝贺的秩序,在那一笑之下,荡然无存。
所有雄虫,都在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极有可能到来的群体发情期。
都怪虫母出现在虫群当中,如果群体发情期到来,那么虫母一定会被累坏,祂就算是不用身体安抚、只用信息素安抚,每个雄虫都轮一圈也要一年。
图兰自己也怔住了,他离得最近,受到冲击也最强烈。
而王座之上,约书亚似乎并未完全意识到自己随意一笑所引发的风暴,或者说,他早已习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王座的扶手。
所有雄虫浑身一凛,狂热稍退,理智艰难回笼。
他们深深垂下头颅,不敢再看,胸腔中却鼓噪着虔诚的绝望爱意。
这就是他们的虫母。
无须言语,无须命令,甚至无须刻意展现魅力。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深的眷顾,也是最残酷的刑罚。
不知是哪只年轻雄虫先绷不住,被引发了发情期。
紧接着,低阶雄虫们最先失控,纷纷弓起脊背,有的甚至不顾礼仪,朝着王座的方向伸出触须,仿佛想抓住一缕从虫母身上散逸的气息。
然后是高阶军虫,他们死死攥着腰间的枪套,根本压不住雄性腺体疯狂分泌的求偶信息素。
台阶下的利诺尔下意识往前半步,将约书亚护在身后,自己却也觉得后颈发僵。
虫母身上那股清冽又甜软的蜜香,正顺着他的呼吸钻进四肢百骸,让他尾端的倒钩不受控地微微凸起。
他站得太近了,近到能听见身后虫母低浅的呼吸声,那声音落在耳里,竟然比任何催情剂都要致命。
利诺尔不得不拔出腰间的短刃,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终于让部分雄虫清醒了一瞬,却也引来更多不满的嘶吼——有军虫红着眼质问:“凭什么只有你能靠近虫母?!”
利诺尔无可奉告。
殿外突然传来更嘈杂的骚动,守卫的兵虫们显然也受到了波及,有几只翅膀薄如蝉翼的雄虫,甚至冲破了殿门的阻拦,朝着王座的方向跌撞飞来,却在离约书亚三步远时,被高阶军虫们瞬间撕碎了翅膀,坠落的躯体还在本能地朝着那道身影蠕动。
约书亚终于微微蹙眉,他抬手拢了拢垂落的衣摆,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都退下。”
他发现自己的孕囊似乎真的开始了储备能量,显露出柔和的曲线,那里面的虫卵似乎开始发育了。
孕期带来的不适让他的眉宇间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脸色也较平日苍白几分。然而,这种脆弱感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威严,反而为他平添了一种成熟至极,亟待采撷的魅力,仿佛一枚熟透的果实,即将滴落蜜浆。
他并没有释放任何主动的信息素,但虫母孕育生命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对于所有雄虫而言,本身就是最烈性的催化剂。
不同种族的雄虫们聚集在广阔的平台上,他们的理智正在被急速攀升的荷尔蒙吞噬。
到处是信息素激烈碰撞的“嘶响”,他们彼此推挤,鞘翅摩擦,发出威胁的咔嗒声,仿佛随时会为优先进入的资格而血战。
每个雄虫都渴望被虫母选中,更渴望在庆典的最后一天,独占这份极致的荣耀与满足。
约书亚敏感的身体更加不适,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外面的骚动瞬间达到了顶峰。所有雄虫都认为这是虫母需要陪伴的信号。
“陛下——!选我!我的血脉最为强韧!”
“母亲!让我来抚慰您的不适!”
“滚开!你这低等种也配靠近陛下?!”
争吵、咆哮、甚至开始有了肢体冲突的迹象。
乌契排开混乱的虫群,稳步走入殿内。
他也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步伐比平时更显沉重,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异常温柔。
他没有像其他雄虫那样急切地表忠心或展示力量,而是径直走到约书亚的身边,单膝跪下。
“妈咪,您看起来需要安静。”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约书亚额前一缕散落的黑发,满眼心疼。
“别为外面的噪音烦心,只是一群被本能支配的可怜虫罢了。”
约书亚抬起手,没有推开乌契,反而将指尖轻轻搭在了乌契坚实的小臂上。
“你戴了避孕工具吗?”
“戴了。”乌契回答,手指抚过颈侧的银色项圈,“在您亲自解锁前,我不会对任何您构成威胁。”
当雄虫戴上它,生殖部位会被限制状态,不仅如此,芯片记录着雄虫的生育配额、所属家族及当前状态,只有获得所属主人或虫母的授权时,芯片才会暂时解除生殖抑制。
但这对于虫母的虫侍来说,并不是屈辱,反而是荣耀——
只有那些被允许接近虫母、却又必须保持无威胁的雄虫才被强制佩戴。
约书亚低头,黑眼里映出他恭顺的身影。
“很好。但今晚,我要你解除它。”
约书亚的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划,锁扣松开,银色的微光从芯片内部快速掠过,随即黯淡下去——生理层面的生殖抑制,解除了。
但这不仅仅是开关的切换,乌契感到一股热流,从芯片植入的位置轰然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点燃了每一寸肌理。
被长久禁锢的雄性本能与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的堤坝,他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向来温柔的紫罗兰色眼眸深处,燃起了占有欲。
解除芯片后的本能冲击是如此强烈,他必须用尽全部力气,才能确保自己每一个动作都顺从虫母的意志,而非立刻将眼前散发致命诱惑的虫母拥入怀中。
“妈咪……”他的声音模糊,带着痛苦与极致的渴望,“请……指引我。”
“感觉到了?”约书亚抚过乌契汗湿的鬓角,抚过他颈侧那枚已经失效的项圈,最后抬起他的下巴:“这才是完整的你,乌契。不必再克制。”
乌契的呼吸粗重,他低下头,用滚烫的额头轻轻抵着约书亚微凉的手背,声音嘶哑:“是的,妈咪……我感觉到了。但是我能知道,为什么会是我吗?”
约书亚说:“为了拉拢你,这个理由你喜欢吗?”
乌契的瞳孔紧缩,随即,当着无数雄虫的面,他俯身,吻上虫母的唇。
虫族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幸运的雄虫不断用唇舌、用触须、用气息确认着虫母的存在,他无视他们的存在。
约书亚倦极,蜷在乌契怀中,他半阖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乌契汗湿的胸膛上划过。
“乌契。”
“我在,妈咪。”
“抱我进去。”约书亚收回手,向后靠了靠,手无意识地又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乌契手臂肌肉贲张,极其小心地将约书亚打横抱了起来。
约书亚顺势将脸贴近他颈侧,那里正散发出解除禁锢后浓郁的雄性信息素,奇异地安抚了他身体内部虫卵发育带来的不适。
身后,厚重殿门缓缓闭合。
殿外,银心城的庆典已近尾声,喧嚣渐歇。
但无数双眼睛,依旧灼灼地望向王座寝殿的方向。
他们眼底满是痴迷与不甘。
今夜,他们的虫母,做出了选择。
因为他们的虫母并不像虚拟小说里的柔弱虫母,祂很强势,祂的身体从来都只属于祂自己,哪怕是群体发情的本能,也得由祂来掌控开关。
被选中的幸运儿,将享有今夜的无上荣光。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殿后的通道里,满殿的雄虫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瘫倒在地,腺体还在不受控地泌着信息素,却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乌契将约书亚轻柔地放内厅的王座上。
那并非用于休憩的床榻,而是虫母平日小憩或处理近臣事务的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