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容恕理智瞬间回归,他扭头看了眼墙角自闭的乌鸦,微微松了口气,这只鸟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他虽然是怪物,但也有节操,这还是在人家的厕所呢,他要是真在这里干点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方才他试探了下卵的情况,对于谢央楼现在这情况多少有点猜测。卵的养分不够,对母体不断发送饥饿的信号,暗中影响了谢央楼的潜意识,现在他在谢央楼眼中大概是块又香又肥的五花肉。
  容恕从前给谢央楼做了无数猫薄荷之类的比喻,没想到今天转回自己身上了。
  正郁闷着,容恕忽然发觉谢央楼自从刚才乌鸦叫那声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
  他借助怪物的视力瞧过去,只见人类垂着脑袋,柔软的丝绸衬衫在刚才的情动中被撤掉了几粒纽扣,正大大咧咧露着主人精致的锁骨和上面的草莓。
  容恕缓缓挪开自己的视线,谢央楼却突然攥紧他的衣袖,
  “容恕,”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容恕低头看去,就听人类后半句问:
  “你要找的东西找了吗?”
  触手怪没有回答,方才还暧昧的温度似乎也随着这声询问迅速降低,有那么一瞬间容恕感觉自己回到了深海。
  人类大概是听出了他默认的意思,沉默片刻,“我最近老是听到一个声音,就在刚才它又出现了。”
  容恕微微蹙眉,他隐约猜到什么,又缺乏重要信息不敢肯定,只能等待谢央楼下一句话。
  “容恕,你找的真是一个小宠物吗?”
  第72章 一颗卵的模样
  “不是。”
  隐瞒许久的答案从口中说出来,容恕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感觉到怀中人类身形一顿。然后对方就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仰起头试图在黑暗中寻找触手怪的目光。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人类的情绪很平静,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其实他早该猜到了,触手怪掩盖真相的手段非常拙劣。
  容恕“嗯”了一声,只是他喉头动了动,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人类的目光充满信任,直勾勾盯着他索要答案。容恕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和人类错开目光,又觉得自己应该拥抱人类寻求同情,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开口:
  “是一颗——”
  话音未落,厕所外的客厅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谢央楼和容恕的耳力都胜于旁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噤声。
  客厅里谢白塔醒了,她是实验体,醉酒对她造成的影响时间并不长。
  大概是怕被发现,厕所里的两人都屏住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声响,狭窄厕所里焦灼紧张的气氛居然慢慢缓和下来。
  容恕莫名松了口气,他盯着人类头顶的发旋,心中感叹可算是给了他们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
  此时客厅里,谢白塔醒后,见哥哥和容恕都不在,第一反应就是去拍楚月的脸。
  楚月正睡着,被她一拍眼镜歪歪扭扭挂到下巴上。
  “干嘛?”被人扰了好梦,楚月颇有怨气,推了谢白塔一下,“别闹我。”
  谢白塔见他死活不起,又怕把沙发上的其他两个人吵醒,干脆直接把楚月从沙发上拖下来。
  楚月一屁股坐在地上,酒醒了一半,正要抱怨就被谢白塔捂住嘴,“你小点声,我有话问你。”
  楚小医生脑袋还混混沌沌,但他跟白塔小姐关系不错,干脆就由着谢白塔去了。
  谢白塔在客厅环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到厕所上。她一个人拖着个醉汉去走廊讲话显然不太合适,还是厕所比较安全,小心一点还能提前避开其他人。
  说干就干,她拖着人朝厕所走过去。
  一步两步,客厅两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厕所里的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同时开始找地方躲藏。
  但公寓的小厕所就巴掌大点地方,勉强做个干湿分离,一眼望去半点藏的地方都没有,就连厕所的小窗都挤不出去一个成年人。
  如果就这样等谢白塔进来,身为长辈的一世英名就要没了!
  在别人家厕所里偷情什么的,也太丢脸了。
  显然谢央楼也是这样想的,他此时正努力整理自己衣衫,试图把纽扣按回去,好把自己锁骨上的暧昧痕迹挡住。
  “咔嗒——”
  门把手扭动,眼看门开了一道小缝,容恕眼疾手快,一把抄起谢央楼,跳进做过干湿分离的浴室,并把浴帘拉上。
  张九烛的浴帘出乎意料的厚实,再加上厕所的灯在浴帘外,只要不露出破绽,挡住他俩肯定没问题。
  容恕迅速做出决定,先给人类来个公主抱,然后探出六根触手把自己和谢央楼吊离地面,悬在浴帘遮挡的中央。
  末了,还不忘多伸出一根触手把贴在墙角自闭的乌鸦卷进来,省得它露馅。
  一切准备妥当后,谢白塔就拖着楚月进了厕所。
  他俩没开灯,也没注意到浴帘的不对劲。
  浴帘后的两人一鸟同时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不过看他俩这架势,怎么也像是来说悄悄话的?
  容恕瞥了眼怀里的谢央楼,谢央楼也在看他,两人亲密相拥,但现在谁都没有那点暧昧心思,只期待外面两人快点说完话快点离开。
  浴帘外,谢白塔正在帮楚月洗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楚月苦不堪言,试图挣扎着捍卫自己新做的发型。
  “我的大小姐,你快别折腾我了,我发誓我现在能正常交流了,你放过我吧。”
  谢白塔借着客厅透来的光打量他一下,确定他是真的醒了才问,
  “今天你跟说我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楚月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闻言难以置信睁眼,“白塔小姐,感情你今天就没信我的话?”
  “不,我信。作为一个实验体,对我而言,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提起实验室,谢白塔脸上就少了活泼少女的稚嫩天真,“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哥他怎么看都不可能——”
  谢白塔没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浴帘后的容恕却已经猜到了这场悄悄话的内容,他满脸复杂地朝怀里看了眼。
  果然,谢央楼已经被这句戛然而止的话调动了极大的兴趣,面上乖巧窝在他怀里,实际上则在侧着脑袋偷听。
  事已至此,容恕也不想做什么了,干脆闭了闭眼,当个触手怪挂件。
  “我还以为你把我拉出来,是想骂我瞒着你和小谢先生呢。”楚月的语气很庆幸,“原来你是想问问我理论依据。”
  他话还没说就被谢白塔打断,“我不要听那些虚无缥缈的论文叙述,我不信你一点具体的猜测都没有。”
  “……好吧,”浴帘那端楚月和谢白塔僵持片刻,最终泄气,“是有那么几个猜测。”
  谢白塔打量他的表情,压低声音,“是因为容大哥的诡物身份?”
  楚月的眼镜镜片闪过一点精光,“这是第一种猜测,毕竟双s的诡物到底有什么能耐,我们也不清楚。如果失常会的人造双s 都能用来孵化天灾,那真正的双s得多厉害?”
  “呃,”说着他憨憨一笑,“白塔小姐,我不是故意要戳你伤口。”
  谢白塔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都过去了,我不会让它成为我的噩梦。”
  “但有一点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容恕大哥应该不仅仅是双s。”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在当铺最后出现的那个人。
  他面对容恕时癫狂的模样总让谢白塔对容恕的身份隐隐感到不安。
  “那这样就更好证明了,”楚月扶扶眼镜,顺着她的思路解释,“对方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对人类的身体造成一些无法想象的后果也很正常。”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谢白塔突然揪住楚月的袖子,“你发现没有,我哥和容恕除了性别不对,其他和我在当铺经历的一模一样。”
  “你说‘母体’计划?”
  这个词一出,空气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忽然,容恕感觉自己衣服被扯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就发觉自己卫衣帽子上的抽绳被谢央楼卷到了手里,而人类正仔细听着外面的对话对自己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抓着抽绳的手越发用力。
  容恕:“……”
  勒得他脖子有点痛。
  触手怪默不作声,心里却随着谢央楼手中的用力愈发忐忑,甚至开始急躁。
  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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