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谢央楼也确实打算这么做,但他并不打算把容恕放进对立方。这个人很危险,也很可靠,单从他目前片面的了解来说,容恕或许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权衡好一切,他重新看向容恕。
  “考虑好了?”容恕倚靠在墙上,“你打算把我抓走调查?毕竟我除了一张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和冥婚无关。”
  “我想和你合作。”
  “……嗯?!”容恕脑子没转过弯来,他们明明之前还在打架,怎么就合作了?
  “你和官调目前并没有利益冲突。”不仅如此冥婚的怪物很强大,谢央楼目前的身体情况正面对上没有太多胜算,如果算上他这位强大的邻居,或许会稳妥一点。而且,他有点好奇容恕的身份。
  容恕好奇,“如果有利益冲突呢?”
  谢央楼拔出八卦伞指向他的脖颈,意思很明显,如果容恕是个混蛋,他就替天行道。
  伞尖轻蹭着喉结,凉凉痒痒的,容恕用一根手指推开八卦伞,“那,合作愉快?”
  谢央楼点点头。
  “那再见,我回去睡觉了。”
  容恕打了个哈欠,与谢央楼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目光一暗,又抬头看了眼谢央楼,楼梯上谢央楼正在和某人聊天。
  谢央楼那天晚上也在,其调查员的身份也极有可能会出手救白尘,那么人类新娘会是一早就被他否定的谢央楼吗?
  第11章 开始做梦
  容恕一回出租屋就陷入沉思。
  如果谢央楼真的人类新娘,那他身上痕迹是从哪里的?容恕不相信自己发疯会对人类下手,能这么肯定当然不是单纯因为他的人类恐惧症,而是变成怪物的他无比厌恶人类。这种厌恶体现在人类形态的容恕身上就是接触人类会产生不适。
  但仔细想想,谢央楼这么一号人在冥婚晚上受伤,那天晚上除了自己还有别的能让s级调查员受伤的诡物在?
  容恕看向乌鸦,“冥婚那天晚上有没有别的诡物出现?”这家伙冥婚那天晚上一直在楼上睡觉。
  “啊?”乌鸦一直在茶几上来回走,听到问话才停下,“你一个人就把其他东西都吓跑了,我当时还以为你终于想开了,要毁灭世界呢。”
  果然没有,容恕有点走神,忽然他莫名想到谢央楼脖颈上的绷带。
  如果绷带底下有婚契……!
  他就应该趁人类晕倒检查一下的,做什么正人君子大好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谁家的触手怪像他这么老实,容恕现在就后悔,非常后悔。
  乌鸦跳到他腿上,用嘴啄啄他的手,恨铁不成钢,“哎呀,你怎么还在发呆?那个讨厌的臭鬼都把聘礼给谢央楼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一块破木头而已。”容恕说的云淡风轻。
  乌鸦定睛看他,“你居然没否定?你不会真的喜欢人类吧?”
  容恕扭头,“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看不起送出一块破木头当聘礼的家伙。”
  乌鸦疑惑盯,“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容恕看了看表,八点半。
  容恕开了门,门口站的居然是谢央楼。
  谢央楼手里提着一个超大保温桶,右耳朵上挂着一个耳机,看见他的时候呆了几秒动作有点僵硬。
  容恕满脸疑惑,他目光落在保温桶上,莫名想起乌鸦跟他提过一嘴,谢央楼大晚上买早餐,不会……
  一人一鸟对视了眼,然后一齐看向谢央楼。
  谢央楼拎着保温桶有点僵硬,而此时他右边耳机传来声音。
  “哥,说话呀,把东西给他,你不是要感谢对方给了你一顿早饭,没让你饿死沙发上吗?”
  耳机的声音不停催促着,谢央楼深吸了口气,将保温桶捧起来推到容恕面前。
  “这是早餐的回礼。”
  一人一鸟沉默。
  果然,这东西是他们的。
  这个保温桶容量大,外表也很精致,设计更是高科技。但一想到里面装了满满的豆浆油条,容恕的脸色就有点奇怪。
  乌鸦悄悄问容恕,“原来豪门吃的也是这些东西吗?”甚至晚上还供应早点,这豪门的饮食也太奇怪了吧。
  它声音不大,但谢央楼的耳力很好,再不食人间烟火也意识到自己搞了个乌龙。
  “抱歉,我不擅长这些。”
  谢央楼想把保温桶收回来,容恕却握住保温桶把手,“没关系,刚好解决今晚的夜宵问题。”
  乌鸦不可思议看他,“谁大晚上吃油条啊?”
  容恕横它一眼,“我,不行吗?”
  “行。”乌鸦蔫了,乖乖提着保温桶回屋里。
  等容恕也关上门,谢央楼才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他正在和妹妹通话。
  这小姑娘晚上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听到他要去给邻居送回礼就激动得不行,非要让他开着语音,自己好在一旁指点。
  谢白塔生病不能出门,谢央楼一向纵容她,虽然他觉得回个礼什么的自己就能搞定。
  “哥,这可是你第一次向陌生人表达友善,是你人生中的里程碑!你成功了!很快就能迈向下一步,和那个人成为朋友!”
  谢央楼拿钥匙的动作一顿:“我没有要和他成为朋友的意思。”
  对方身份未定,是否对槐城和官调有威胁还尚未可知。而且他这种有性格缺陷的人,也不适合交朋友。
  “不想当朋友?那你想和他发展恋爱关系?对方一定很帅吧。”
  从没出过门的少女单纯烂漫,老是喜欢些情情爱爱,谢央楼无奈点头,“嗯,很帅。”
  “真的?长得帅还给你送早餐,你还吃了!你一定是对他有意思。”
  谢央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锲而不舍地解释:“我没有,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谢白塔才不听他的,自顾自认定谢央楼是对人家有意思,然后她突然捂住话筒小声说:“他给你的早餐你吃掉了?”
  她的语气就像是背着大人偷偷说悄悄话的两个小孩,在密谋吃些大人不允许吃的食物。
  而事实确实是这样,谢央楼从来没有吃过豆浆油条,他有管家专门定制的菜单,上面没有这些,只有一些不怎么美味的东西。
  所以在他看见容恕放在桌上的早餐时犹豫了很久,他像是一头初生的小兽,盯着美味却从未吃过的果子,一边被饥饿和好奇驱使,一边不愿意违背戒令。
  “嗯,吃了。”
  谢白塔在电话那头小声欢呼,“好吃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才无趣,你明明被允许外出,却活的比我这个不能出门的还要累。”
  “尝试新事物的感觉怎么样?我听说你在早餐店门口站了好久,是为了给你的帅气邻居买回礼吗?”
  谢央楼动作一顿,谢白塔一个闭门不出的人都知道他去早餐店买了东西,父亲肯定也知道了。
  果然谢白塔说着说着,声音却蔫了,“哥,谢管家向父亲偷偷打小报告,被我听见了,他说你不仅吃垃圾食品,还两天没上交日常行程,估计要来找你问罪,是出什么事了?”
  谢央楼心头一紧,他揪紧衣袖,面不改色撒谎:
  “……没有,我很好。”冥婚的事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是吗?哥,要是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谢白塔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显示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看见提示名称时谢央楼呼吸一滞。
  是父亲。
  果然还是没躲过。
  谢央楼理了理自己的着装,接起父亲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最先出现了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头,面容严肃,腰板挺直,这是谢家的管家。
  谢管家往后一退,他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轮椅里面。他约莫四十多岁的模样,文质彬彬,笑容满面,脸色略显苍白,像是旧病缠身,但看上去是个很好相处的中年男性。
  谢央楼恭顺坐着,“父亲。”
  谢仁安咳嗽了几声,“听管家说,你这两天没有上报行程?”
  “老楼这边出了点事情,情况超出了我的预期,耽搁了。”谢央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
  “居然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失误了。”
  谢仁安笑笑,“别老是忙工作,作为父亲的孩子,你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自己身体的健康。父亲不常出门,你也不常联系。出门在外总得让家里知道自己的行程,对吧?”
  “是。”
  谢仁安笑吟吟的,他拿起一旁的手杖撑着,“听说你今天在路边的店铺里待了很久?那些都是不干净的食物,不要再吃了,我明天会派人去给你一日三餐。你的身体健康不应该让父亲担心。”
  谢仁安没说几声,又爆发了激烈的咳嗽,管家不敢怠慢,找人将谢仁安推下去,这段父子间的交流也到了最后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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