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这几天过得粗糙,想要饱腹只能烤点鱼、摘点山里的野果吃,一路饮风餐露,总觉得身上臭臭的,弗奥亚多迫不及待想洗个澡,躺床上舒服地睡一觉。
  他们仅剩的钱还没到圣伦特前就会花完,醒来之后,还得想办法在达麦加弄点钱。
  旅馆不能挑太好,功能配套齐全就可以,弗奥亚多找了家临街的旅馆,想要订双床房,却在艾尔西斯要求下不得不改为能容纳两个人睡觉的大房间。
  “别在床上乱动。”他叮嘱。
  “等你睡着了,我做什么你又不会知道。”说得振振有词,毫不知羞。
  弗奥亚多无语地上楼,进入房间。房间窗户朝南,采光极佳,窗外正对另一侧僻静的街道,再加上位于旅馆三楼,气氛较为安静,并不嘈杂。
  能换的衣服没几件,弗奥亚多走进浴室,转身还没抓紧时间关门,艾尔西斯一只手卡进门缝,力气大到青筋凸起,和他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僵持,含着笑说:“干嘛关门关这么快。”
  弗奥亚多也笑,手底的力气丝毫不让,警告的意味:“我、要、洗、澡、了。”
  “一起嘛,我帮你。”
  “不需要。”
  “别害羞。”
  “我先洗,你给我在外面老实等着。”
  “明明你都在莱赛斯特那家伙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了啊——”
  “可你否认了吧?我记得很清楚说不是的那个人叫艾尔西斯。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你是不是有点太没分寸和边界感,太贪得无厌了呢?”
  艾尔西斯委屈巴巴,手上的力气松了些:“想跟喜欢的人亲密有什么错。那正式在一起后,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洗?”
  弗奥亚多一点点把对方紧扣门边缘的手指掰开,推出去:“是呢。”飞快关上门,防止自己因艾尔西斯的脸心软。
  现在的艾尔西斯已不是原来那个乖巧懂事的艾尔西斯,放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后果可想而知。
  不,以前的艾尔西斯也不乖巧,居然敢趁他没知觉的时候亲他……无法想象如果是那时的他知道这些事,会是什么心情,会怎么做。
  因此不能心软,坚决不能心软。
  舒舒服服地沐浴十几分钟,弗奥亚多随手搓了搓爬满腰部的黑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发走出去。
  艾尔西斯很自觉,帮他处理好湿发后,才准备去洗澡。弗奥亚多躺到床上,眼还没闭,听对方说:“睡觉还穿裤子,你不热吗。”
  “……洗你的澡去,少管。”
  后者听话地去做,身上的裤子的确不是睡觉时穿的款式,夏天裹严实也热,他拉上窗帘,换成薄睡袍穿,胸口和一截腿敞露在外。
  枕上绵软的枕头,困意愈发浓烈,半梦半醒间,弗奥亚多听到浴室门开的动静,不一会,左边的床铺塌下去,有人轻悄靠过来。
  他迷迷糊糊,又累又困,睁眼时都生不起气,只是习惯性地轻斥一声:“你不累吗,老老实实躺好。”
  艾尔西斯掀起他的睡袍看他腰腹上的纹路,捏了下他右腿腿根的内侧:“快长到这里来了。”
  “别乱捏,痒。睡觉。”他重新合眼。
  艾尔西斯不再看,侧身弓腰,头埋进他怀里,手顺势揽住他的腰:“用这个姿势睡觉可以吗?”
  弗奥亚多以为自己在做梦,随口答应,意识沉下去。
  微风吹起窗帘,阳光趁机溜进一缕,但打搅不到相拥而眠的两人分毫。
  清醒的时候,艾尔西斯不在房间里。
  弗奥亚多没在意,他确信艾尔西斯不会背叛他,不在的原因多少能猜到,大概是在为不知哪天会进行的告白做准备。
  他靠坐于床头,趁独处的时间,找出艾尔西斯在阿纳敦时强行要送给他的欧泊戒指。细腻光滑的欧泊在自然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泽,他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决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思来想去,又觉得不行,艾尔西斯那里没有配套的,而且,他要等艾尔西斯告白,让对方亲手给他戴上。
  弗奥亚多思忖着,门倏地一开,馥郁的花香飘进来,艾尔西斯捧着一大束鲜花,惊讶地望向他:“你醒了。”
  花的主色调是红色,中间夹杂点缀用的绿色植株,艾尔西斯上前几步把花塞进他手中,也不说突然买这个做什么。
  红艳的是表达爱意的玫瑰花,确实不需要说。
  “你不会这样就算表白吧?”
  “当然不是!”艾尔西斯忙说道,“只是想送给你,要是你不喜欢、不接受,那就算了……”
  “放桌上吧,我很喜欢。”
  艾尔西斯心花怒放地帮他把花摆放在桌上,顺便说:“你生日快到了,但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你有特别想要的礼物吗?”
  弗奥亚多笑笑:“你。”
  “我怎么了。”
  他不急不躁地重复:“你。”
  艾尔西斯呆住,脸、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不知想到哪种画面,点点头,表情严肃地幻想:“绳子怎么样,绑住手和脚,再打个蝴蝶结,遮住眼睛……”
  弗奥亚多:“……停!”不是,他没想那么多,艾尔西斯怎么这么——还有这些是从哪知道的!!!
  艾尔西斯思想真是下流!可怕的是他能根据对方说的,在脑袋里构建画面。弗奥亚多捏捏眉心,急忙把香.艳的画面从脑袋里擦除,说:“不用送我礼物,我很久不过生日了,不是特别在意。”
  显然艾尔西斯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嘴巴说好,表情不像之后会照做的样子。
  “是不是快傍晚了?”
  “快了,我们可以在街上逛一会,逛到太阳落山,再共进晚餐,享受一个浪漫的夜晚。”
  “……”行吧,就按艾尔西斯说的做吧。
  他把戒指收进首饰盒,递给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面露无措,不理解他还回来的用意。
  “等我同意你的表白之后,你要亲手给我戴上。”
  小巧的首饰盒落进艾尔西斯手心,对方紧紧握住,眼睫微垂,遮住几乎克制不住的喜悦、还有愿望成真后那些一定会实践的幽暗想法。
  “我换好衣服,然后一起出去吧。”弗奥亚多从床上起身,手还没行动,艾尔西斯抢先来帮他。
  十分钟后,他们的聊天场地从旅馆房间换到小镇街道。
  必须买的东西不多,买好之后,钱花在吃住上,够用一周。
  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得像是一眨眼,等买完东西,天已经黑头,枝头挂上月亮这颗最美的莹白宝石,夜晚一并到来。
  他们去了上午去过的酒馆,酒馆的拥有者是一对夫妻,丈夫叫做道瑞布,妻子名为葛萝丝。
  晚餐的时间,酒馆生意热闹,白天还能和他们闲聊的夫妻在夜晚明显抽不出空,和酒馆的服务员一起忙忙碌碌,见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不想暴露身份,弗奥亚多嘱咐艾尔西斯在外不要喊名字,要么像在阿卡那样叫他弗奥多,要么干脆不喊,他对艾尔西斯也如此。周围坐满了人,喧闹繁华,慢悠悠吃着东西,听其他人闲谈,一时惬意。
  邻桌的人大口喝酒,滔滔不绝,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回事,顺嘴提起五年前死掉的魔王,义愤填膺,大骂魔王心狠手辣,幸好恶有恶报,死得利落干净。
  艾尔西斯猛地拍桌子站起来,阴沉的面色吓了对方一大跳,弗奥亚多扼住他的手腕,幅度不大地摇头。
  艾尔西斯很想骂人、反驳,被他用眼神暗示,不得已坐回去,闭口不言。被吓到的人声音小了不少,聊了会,快速地离开。弗奥亚多好笑地说:“不要那么冲动,影响到别人的生意怎么办。”
  “我不是冲动,”艾尔西斯问,“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弗奥亚多用吸管搅弄着饮料,没有回答问题。
  艾尔西斯负气地说:“我吃完了。”
  “我没有。”
  对方一眨不眨看着他,等他吃好。走出酒馆,到了人少的地方,艾尔西斯也不主动说话,弗奥亚多轻叹:“为什么生气?”
  艾尔西斯这才把嘴巴打开:“……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的记忆啊,我都看到了——为什么从来不为自己辩解?!就让其他人一直这样误会你?你根本不恶毒,不凶狠,就连除开费伊德尔和奎伦外唯一杀的人,也只是因为对方想杀你!而且你对他用过了我对你的魔法,可最后他会死,也根本不是你控制,而是他心虚、他害怕!他一边嚷嚷着是你控制他一边把刀对准了心脏,死前还要把这个脏水泼在你身上!太多这种事了,你为什么从来不为自己辩解?!”
  “我不在乎。艾尔西斯,因为我从来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如何想我。”
  “可是我在乎啊!”艾尔西斯的嗓音瞬间提高,“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一切,值得被人歌颂称赞,却这样被陷害、堕落,背着一身骂名,所有人提起你的名字都觉得厌恶!凭什么!凭什么!真正该被厌恶的人不是你!是我,是那些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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