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羊皮纸上画着科格诺及其附近海域的详细情况,是张地图,涅撒夫手指压着粗糙的纸卷,移动,说道:“以科格诺龙岛为中心,它附近的海域像是围绕这个中心点展开的环形,在环形靠外的一侧航行,我们尚能保持清醒、辨别方向,但越靠近中心点,龙的力量影响越大,指南针会失效,地貌严峻崎岖,粗壮的礁石如树干直立海中。我们会保证船避开那些东西安全地行驶,至于怎么破解龙留下的魔法,就靠你们了。莱赛斯特说你们是很厉害的魔法师,我想,精灵和魔法师的力量,必然能够带来令人喜悦的结果……希望我们能合作共赢。”
借着舱室内微暗的光火,弗奥亚多不偏不倚直对涅撒夫的淡棕色瞳眸,对方着装整洁,胡子都刮得一干二净,除了常年漂泊在海上、面部生了点褐色斑块外,其他外貌特征能辨别出来,对方和他一样都出生于圣伦特。
这很好认,圣伦特的人五官比阿卡的歇欧人更加立体深邃,发色多以黑为主,头发多为直发,少数天生卷。而且,以取名方式来分,阿卡的男人都以单字为名双字为姓,涅撒夫的名字显然不在此例。
弗奥亚多不露声色地低眸,地图上有黑、红两种色彩,黑色画着地貌,红色是海盗们曾经进入浓雾的方向和路径,不过那上面都做了失败的记号。
“知道了。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这次有艾尔西斯和精灵,如果不能登上龙岛,莱赛斯特的妹妹就会有危险,他母亲的灵魂也会有危险,不管是他还是莱赛斯特,都会想尽办法的。
柯问他们喝不喝朗姆酒,在船上,淡水不好弄,海盗们基本都喝朗姆酒解渴。弗奥亚多拒绝,幸好他备了点水,头几天,他还不用喝朗姆酒解渴。
不知是鲜少坐船以及距上次坐船时间太久的缘故,摇晃的船只令弗奥亚多微微头晕,柯看出他的状况,让听命他话语的海盗成员带他去房间先休息。
船舱供人睡觉的房间不多,瞧着艾尔西斯和他形影不离,柯“善解人意”地告诉弗奥亚多房间的数量不够,在船上的时间里,他不得不和艾尔西斯共用一个房间。
总归习惯了艾尔西斯这家伙睡在身边,弗奥亚多只得同意。
涂了焦油和沥青防水的木头搭建起封闭的小空间,居住间里处处散发着海水的腥气和朗姆酒的气味,哪怕有一扇圆形的小窗,气味依然很重。
脚把木头踩得吱嘎吱嘎响,床头的马灯随着船只漂泊的幅度晃动,弗奥亚多一时不太适应坐船的感觉,有些晕,他躺在不怎么舒适的床榻上,视野中的景色也昏昏暗暗、摇摇晃晃。
“不舒服吗?”
摇摆晃荡的黯淡景色中突然出现艾尔西斯的脸。
弗奥亚多避开那道专注的视线,疏离道:“困了而已。”
艾尔西斯忽地捏住他的下巴,弗奥亚多蹙起长眉,不悦:“又要做什么。”
“弗奥亚多哥哥,晕船可以说的。”
他笑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艾尔西斯松了手,“你好好休息。”
艾尔西斯这么乖?他一下攫住艾尔西斯的衣角,命令:”我要喝水。”
艾尔西斯照他的要求做,装着水的便携水壶贴到他的嘴边,弗奥亚多分开唇,故作顺从地含住壶口,却又在对方慢慢灌水的时候,刻意漏掉喂到嘴边的水。
目光定在他濡湿的唇上,艾尔西斯眸色变沉,收回水壶,笃定:“你故意的。”
不知是不是有些晕船影响思维的原因,弗奥亚多总感觉自己在做奇怪的事,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晕乎乎的,看艾尔西斯的感觉都比晕船舒服。
弗奥亚多歪头,微勾嘴角:“变态。”
艾尔西斯呼出一口热气,舔了下唇,眼神沉得像是想将眼前这个人就这么吃掉:“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就不要做这种事。”
弗奥亚多嗤笑一声。
滚烫的呼吸洒下来,他用手挡在自己的唇前,手心便和艾尔西斯的嘴唇亲密相吻。
“美人……”艾尔西斯哑着嗓音,嫉妒地咀嚼这两个字。
这是他们上船时柯看见他时说过的词语,弗奥亚多不以为意:“醋了?”
“怎么会,我哪有资格。”艾尔西斯扼住他的手腕,移开阻挡的手,而后改为用虎口嵌进他的下颚,随后,满是占有欲的吻如凶狠的海浪压过来。
眉心紧拧,弗奥亚多以舌相抵,黏.匿.湿.华的舌头便趁他双唇分开的刹那钻进了他的口腔,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强势霸道地涌入,要和他的软舌纠缠。他不得不极力躲闪,但空间狭小逼仄,他逃到哪里都躲不开艾尔西斯的舌头,还有舌头上黏糊糊的唾液。
弗奥亚多只觉得自己在不停地被灌入,喉咙滚动着,于呼吸交错混乱间咽下粘稠的液体,明明喝过水,他却觉得嗓子愈发干涩,他的思绪是飘忽且难以定型的雾,深深浅浅的起伏中,雾气几番想要凝聚却终被艾尔西斯打散,他情不自禁环上那宽阔的肩,舌头向前,反戳进崭新的湿润之地。
艾尔西斯的唇缝间溢出一声餍足又短促的喘息。
柔软的东西肆意而新奇地探寻着未知的领地,日夜渴求的气息填满每一个角落,唇齿喉间舔舐着他的是弗奥亚多的唇与舌,他们正纠缠在一起,意识到这一点,艾尔西斯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仿佛要震出胸腔,他的血液里叫嚣着占有,骨子里奔腾着欲望。
快疯了。
也无法不发疯。
理智在这个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呼吸都快因彼此殆尽,终于,窒息感猛涨,弗奥亚多昏眩地远离艾尔西斯,唾液连成的银丝随着双唇分开而拉断,密闭的空间里氤氲着旖旎暧昧的气氛。
他迷迷糊糊地望着艾尔西斯的身影,止不住的晕眩和倦意化作无形之手覆住双眼,他合拢眼皮,好像听到艾尔西斯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弗奥亚多哥哥。”
“……嗯。”
“怎么不反抗。”
“?”
“哦……契约。”
艾尔西斯有点闷闷不乐。
再然后,绵软的枕头托着脑袋,船摇晃着,如在云海漂浮,弗奥亚多的意识随之飘飘忽忽,最后坠于黑暗中。
“……弗奥亚多哥哥?”
“……”
艾尔西斯喘着气,不可置信,又轻轻喊了声:“弗奥亚多?”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轻浅平稳的呼吸声。
艾尔西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被勾起的浴.火一时难以熄灭,而挑起一切的人却已自顾自地睡去。他拿起水壶,才喝了一口,又想起不久前碰过这壶口的另一张嘴唇,瞬间更加口干舌燥。
不行……再待下去会出事。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擅自挑起了,又毫无温存地结束。
他凝视漂亮的脸蛋,手最终难以抑制地滑向下方。
这样不对。
不对吗?反正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不好的事……对着弗奥亚多画像的时候;
发现自己异常浓烈的感情的时候;
身体和思绪一次又一次想到弗奥亚多的时候。
他从来不是什么道德行为高洁之徒,他就是条管不住自己欲望的野狗,私底下,反反复复地在心里亵渎他的神。
艾尔西斯抿紧双唇。
他的目光落到白皙纤长的手上,想到这双手在流溪的岸边被他引导着做的事,热气凝聚、下沉,他吞下差点自齿间泄露出来的声音,脸和身体饱受折磨。
弗奥亚多……
贪心的视线变成他的舌,下流地从对方的面部舔过,滑过脖颈和锁骨,沿着衣饰勾勒出的腰线下移,他想到对方浸泡在浴缸里的模样,想到他的手拿着毛巾擦拭过的部位,想到那双眼眸朝他投来的冷漠和鄙夷,艾尔西斯浑身一颤,手中一紧,水壶打翻一般,淙淙流水倾泻而出。
……
艾尔西斯失神半晌,再一声不响清理自己弄出来的狼藉。
船悠悠荡荡,海浪拍打船只,哗啦哗啦的潮水声中,间或传来海盗踏过甲板行走的步履声。艾尔西斯无声缓了很久,忽然有人敲响房间的门。
他打开,是一名海盗,对方说:“涅撒夫想跟你单独聊聊,方便吗,他就在甲板上。”
艾尔西斯不轻不重嗯了声,看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走出去,反手关紧门,施以除他外谁都无法踏入这个房间的魔法。
穿过光线昏暗的舱室,星光漫天,露天的甲板上站着闲聊的海盗,精灵则一动不动趴在船边。
见他出来,一个人影快步走向他,艾尔西斯漫不经心抬眸,涅撒夫停在他身前,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道:“果然、果然是您……艾尔西斯大人!
“您还记得我吗?五年前,我和您一起去魔王的领地征战过!”
艾尔西斯盯着这张素不相识的脸,语气毫无起伏,情绪漠然:“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