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呵!罐子比蜜还贵哩。”妇人被罐子的价格吓了一跳,带罐子和没带罐子生生差了二十二文,算起来罐子还比蜜贵。
“咱这罐子可是好罐儿,买了回去蜜吃完了还有别个用处,少说能用个五、七年呢。”于舟眠道。
有人质疑罐子贵也正常,于舟眠耐着心给妇人解答。
按林烬这般算来,就当这罐子能用五年,一年才花着四文,确实不贵,不过一下子要拿出四十文来也是有些为难人,妇人有些犹豫。
瞧着妇人的眼神一直往蜂蜜那边看,于舟眠便从前台走了出去,开了其中一罐蜂蜜的盖子,盖子一打开,蜂蜜的香气便飘了出来,弥漫在铺子大堂之间,于舟眠拿了个小碗和勺儿,挖了一点儿给妇人品尝。
妇人尝过以后,觉着这蜜配得上十八文的价儿,又见罐子的质量确实好,咬了咬牙,买了一罐子蜜。
当真是开门红,蜂蜜摆在四方桌上还没一个时辰便卖出去一罐,于舟眠为了感谢第一位买蜂蜜的妇人,还给她多装了些,算是赠送。
妇人得了多的蜂蜜也高兴,笑着说会去跟别人推荐他们家铺子。
自开门后,客人源源不断,云锦实在下午来了,一来便跟红雀打了声招呼。
红雀难得也应了云锦实的声儿,惹得于舟眠偏目相看。
看见云锦实,林烬想起了于舟眠交代他的事情,他寻了个客人少的时间,又去了趟县府。
连着来几回,徐县令也不嫌林烬烦,回回都是好茶招待着。
听着林烬这回是来打探人的,徐县令便去找了云家的册子来,这般私密的东西不能给外人看,但可以看完之后用嘴说。
云家人多,册子也厚,徐县令翻到云锦实这辈,顺着线往上翻了两辈,三代以来没人出过事,连进官府的文书也没收过,是个纯纯的良民一家。
不过良民并不代表是好人,有些不犯法的事儿却不道德,但官府这儿只能查着官方的事儿,真要打听人品,还得去寻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问问。
那就是于舟眠该去打探的消息了。
徐县令叫侍人把册子恢复原位,而后问林烬为何要查这人的身世。
林烬倒是老老实实说了,说是于舟眠那面有个哥儿正在接触云锦实,替他不放心,这才唤他出来打听人的背景。
这倒是正常,哥儿处于弱势地位,若叫人骗了去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地不灵。
他来蕉城以后,没少接着成亲前是副人样,成亲后打骂夫郞、妻子,还在外头沾花捻草的案子,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他来,也只能按着律法行事,打骂的事他还处理得,沾花捻草他便没法子管了,来告官的姑娘和哥儿们总是只能带个不如意的结果回去。
所以从开始便瞧清一个人,是很有必要的。
林烬跟徐县令聊了两句,便有官员来寻徐县令,如今的林烬没了官位,跟官场没个牵扯,自不好留着旁听,便寻了个借口便离了县府,临走前还好声谢了徐县令。
徐县令直叫他甭客气,往后有事尽管来。
往外出这一回只花了一个时辰,等着回到铺子里时,客人们还很多,林烬便把结果憋着,等着回家后再与于舟眠报告。
夜了,林烬等着于舟眠回屋后,两人躺在床上,他才把今日去县府的事儿说了。
听闻云家没有犯过事,于舟眠心中才安心一些,红雀的父母都不在世上,只剩他算半个“哥哥”,自得好好替他张罗张罗。
今日还忙碌,他没空出去寻人打探,明儿个是他去宋腾家跟宋糕婆学糕点的日子,可以在去之前,找他以前做过生意、关系还行的合作人们打听打听,为了做生意,商人们必须时刻掌握消息,故而商人们的消息最是灵通,有些官府不知道的密事,他们知道得清清楚楚。
“今儿个我特意瞧了他俩,云锦实可能真对红雀有些兴趣。”
两人的房中时间正合适说些八卦话题,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烬在铺子里就忙着捏糕点,根本无心观察别人,更别说瞧见红雀和云锦实之间的小细节,“此话怎讲?”
“云锦实来的时候,明明我也在前头站着,可他先唤的红雀名儿,转头才唤我。”于舟眠转过身子,抬起上半身像个海豹一般,“你去铺子里,不先唤老板名儿吗?”
“可能是个人兴趣?”林烬小声地反驳一嘴。
“不。”于舟眠摇了摇头,“在庙会以前,他都是先唤我的。”
若真如于舟眠所说,那这改变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只是个称呼区别,也算不得什么细节,以这个小细节说云锦实对红雀有意思属实是有些牵强。
于舟眠也知仅凭这点儿确实牵强,不过他还发现了些其它的小细节,他兴致勃勃说着,竟在林烬耳边说了半个时辰,头回比林烬还晚睡去。
林烬在于舟眠细细密密地小声说话中睡了过去,呼吸渐沉。
于舟眠听着林烬的呼吸声,瞧着他的睡颜,一时间有些入了迷,林烬面上线条俊利,闭了眼后却柔和许多。于舟眠没忍住亲了林烬一下,随后才翻身把油灯灭了,又重回床上,依靠着林烬睡了过去。
第126章
“哪位是红雀呀?”
三月十九日,一个寻常的下午,忽的来了个哥儿和姑娘,一上门就要寻红雀。
今日于舟眠去了宋腾家,所以林烬顶到了前台来,与红雀一块儿包糕点给客人。
这声问实在突兀,林烬瞧了面前两人,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于舟眠不在,这个铺子就只剩林烬一个老板在,且不说老板护着员工这事,就是撇去这层关系,他也得替于舟眠护着红雀,不然等于舟眠学了糕点回来,得知他在一旁当个甩手掌柜,定是要找他麻烦的。
“有点儿事想问问他。”那姑娘开口,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林烬对这副笑很熟悉,这笑在于婉清的面上出现过多回。
几乎是一瞬,林烬就确定来者不善,“你们有什么话直接与我说吧,我转给他听。”
林烬长得不吓人,但气势吓人,那哥儿和姑娘没想着一来就碰个硬茬,便没说着来是为了何事,两人相携着,说了句“红雀不在就算了”,便离开了铺子。
如此一遭真叫人迷惑。
刚刚两人在面前,林烬没给红雀半个眼神也是怕暴露旁边站着的人就是红雀,如今等人走了,林烬才问红雀,“那两人你认识?”
几乎是那两人刚来,红雀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所有认识的人的面孔,没寻着那两人,“不认识。”
“那两人显然也不认得你,如何来寻你有事问?”林烬说。
那两人开口就问红雀是谁,必然不识得红雀,不认识却有事问,怎么想都觉着很奇怪。
“你会不会是在外头惹着谁了?”思来想去,林烬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我都未出过铺子门,何来惹事一说?”红雀反驳道。
如此说来也是,除了那日庙会,红雀从未独身出过铺子门,想来是惹不着什么事。
捋明白后,林烬将这事丢得老远,毕竟只是来问一嘴而已,什么事情都未发生,实在不配占用脑子空间。
林烬像堵墙挡在铺子前头,那两人未再来过。
不过他们懂得曲线救国,隔日他们没碰林烬这个铁板,而是寻了铺子里的店员问红雀是谁,成功将红雀叫到铺子外头说事儿。
于舟眠只见两人来寻红雀,却不知他们是做什么的,眼下铺子忙碌得很,他得站在红雀的位置上,一刻都离不得,因此于舟眠没有追出去,而是等着红雀回来后再问了。
红雀这一去去了一刻钟时间,再回来时面色不佳,甚至还带着点儿气。
那俩人与红雀说话的位置有些远,于舟眠又一直听着客人们点单,没分神注意红雀那侧,所以不知道那俩人跟红雀说了什么话,惹得红雀生了气。
红雀心里气得不行,但面对客人他还是扯了笑容,不过笑容不达眼底,看着还有几分僵硬,于舟眠瞧着叫他去后头跟林烬做伴捏糕点,前面他来应付就行。
红雀心里憋着气,这一憋连豆子粉都成了他的敌人,他使了猛劲,捏出来的豆子糕个个都紧密严实,随便颠都颠不散。
林烬瞧了红雀一眼,又将眼神放在面前的糕点上,哥儿的心思难猜得很,还是让他家夫郞去解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