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成婚时的模样有什么好瞧的,只是改身衣裳罢了。”林烬道。
听林烬这么说,冯永昌没忍住啧了两下嘴,“头儿夫郞跟了你头……”话没说完又啧了两回。
林烬看着冯永昌,道:“有话直说。”
“我是没见着头儿你成亲那日,但成亲哪儿是换个衣裳那么简单,那日头儿定是俊得很!头儿夫郞定穿得漂亮,怎么能跟平日相比?”冯永昌道。
自家头儿好像在情情爱爱上少了根筋,居然说着成亲跟平日没什么区别。
“成亲那日对哥儿和姑娘重要得很,会记一辈子的。”冯永昌再说。
被冯永昌一提醒,林烬想起了于舟眠成亲那日的模样,一身大红的喜袍再身,头戴精致的发冠,再配着恰到好处的妆容,确实是美得让人记忆深刻。
林烬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些,可重新想来,于舟眠的样子还很清晰,宛若就站在他面前似的。
确实如冯永昌所说,成亲那日其实与平日不同,他虽然不记得那日他穿了什么,可却清清楚楚记着于舟眠的模样。
当时成亲的时候,他们还协议着一年后和离,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他们两情相悦,断是和离不了了。
见林烬久久都没说话,冯永昌抬手在林烬面前晃了一下,“头儿?”
“你说,前头成亲没有感情的话,是不是得重新补个才合适?”林烬问。
没曾想还能听个秘密,冯永昌嘴巴张老大,自家头儿成亲不说,还是没感情的成亲,这事儿完全不像林烬会做出来的事儿。
“没有感情?”冯永昌实在想不明白,什么事儿会让林烬没有感情的娶一个人,“头儿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没有。”自己的亲信还是能说上实话的,林烬道:“被绣球砸中,成亲,如此而已。”
冯永昌的嘴张得更大了,被绣球砸中是什么意思,自家头儿还是入赘?!
冯永昌心底想着什么全都摆在面儿上,林烬道:“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冯永昌思来想去,就落了这么一句,“头儿……你真厉害。”
愿意入赘的男子不多,没想到自家头儿当真不怕流言蜚语,说入赘就入赘了。
头儿果然就是头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说,前头成亲没有感情的话,是不是得重新补个才合适?”见冯永昌有些歪出去了,林烬又把他拉回原话题。
“前头没感情,那就是现在有感情了?”冯永昌再抓着另一个重点。
林烬点了头。
“那当然要补!”冯永昌想也没想便回答了这个问题,“两情相悦的成亲才是真成亲!”
林烬觉着也是如此,他要给于舟眠补一个成亲之礼,成为真正的夫夫。
“林烬?”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来了个人唤林烬的名字,林烬转过头去,见着个“熟人”,白子溪。
久久未见过白子溪,林烬都快把这人给忘了,官商勾结这么大的事儿,既牵扯着戚县令,又关系到于家,可此人却生生没露过面,完完全全将自己藏了起来,可见他之前徘徊于于婉清和戚水芸之间,并非真感情。
白子溪边上还有几位文人墨客,其中有人见过林烬,认出他与来蕉城微服私访的简年有关系,便弯了腰作揖行礼,“领军好。”他不知道林烬姓什么,也不知道林烬的职位,只能寻个不会出错的名头来唤林烬。
“白公子,你竟认得领军?”旁边几人听着这声唤,小声与白子溪说道。
白子溪躲在家中许久,知道外头发生什么事儿,却不知道细节,他不知道林烬如何成了领军,但边上人都这么说着,他撑着场面也得应着,“自是认识的。”
见面前人自说自话,冯永昌翘着个脚,说话毫不客气,“头儿,这谁啊?”
林烬瞧都没瞧白子溪一眼,便开口道:“不认识。”
这般窝囊的男子,说认识都是侮辱了真正认识的人。
当众被拂了面子,白子溪有些挂不住面儿,他讪笑道:“林烬你说什么呢?我们如何不认识,你成亲之日我还来了。”
“大喜之日人数众多,我如何都认识?”林烬道:“没事就莫挡在这儿。”
也是,大喜之日随礼就能吃,有时不请自来的人多了,主家还得多加桌子,毕竟人多热闹,主家也乐意大喜之日乐呵乐呵,不会计较这些。
白子溪又被拂一回,再待在这儿便有些不识抬举了,只是他实在有些在意于舟眠,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你在这儿,舟眠如何?”
于舟眠是林烬的夫郞,两人成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听闻于家被一锅端了,于老爷流放,于夫人和于婉清死刑,没道理于舟眠还好好留着。
听着边上人叫林烬领军,白子溪猜着林烬可能有什么别的身份,把于舟眠护住了。
白子溪这么说,还有几分马后炮的意味,林烬从椅子上站起来,八尺多的身高直接压白子溪一个头,“你既如此在意,当时出事时怎么的未见你?”
这话问来,白子溪就有些心虚了,“我发了急病,不得见人,如今才好。”
这理由听着就敷衍,林烬都懒得与他说话了,这世间怎有如此男儿,没个担当。
“既病了,就好好调养。”林烬暗下眸子看着白子溪,“小心保着自己吧,不该想的可别想。”说完林烬便唤着冯永昌走了。
冯永昌见林烬如此不待见面前人,他自然要跟自家头儿同仇敌忾,他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头儿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这店儿下回可来不得了,会引来蝇蚋嗡嗡叫。”冯永昌边说着边看着白子溪,这蝇蚋指着谁,大伙儿都门清。
林烬听见冯永昌说话刺人,但他也没出口阻止,毕竟此人当真惹人厌恶,男子就是再没本事都得护着自己心爱之人,这人在众人之间徘徊不说,遇事就躲,虽说他秀才的身份动摇不到什么,但出言一句总比什么事儿都没做好。
第62章
十二月一日,他们依旧捏了两百多个糕点上街卖。
辰时中,林烬和于舟眠便收拾收拾准备往县府赶,这回两人离摊,摊子便交由林泽和冯永昌来管。
林泽头回离了哥哥和哥嫂,自个儿看摊子,一颗小心脏砰砰跳得老快,生怕自己哪一茬出了问题,把摊子整亏了。
有熟客来到摊子前,与林泽打趣道:“小兄弟,今儿个你掌家?”
“是的。”林泽回得有些羞涩,头回独自面对陌生人,让他有些紧张。
“帮我拿两个绿豆糕吧。”熟客点了单。
冯永昌帮着递了打包袋子,林泽个儿不高,他站在小板凳上手脚麻利地把两个糕点夹来包起来。经常跟着林烬和于舟眠出来摆摊,他也练就了包糕点本事。
熟客接了糕点,把十二文钱交给冯永昌。
林泽要包装糕点,手得保持干净,便接不了客人交来的钱,只能让冯永昌帮忙接着。
“冯哥哥,我独自卖出去了两个糕点!”林泽见着客人远去的背影,没忍住跟冯永昌分享着兴奋。
“厉害!不愧为头儿的弟弟!”冯永昌也是捧场,听林泽这么说,他顺着话往下说着,夸了林泽。
下个客人顺着队伍马上走了上来,“请帮我包两个红豆糕,要甜一些的。”
要不是林泽站在板凳上,看得视角有一些高,不然他都瞧不着客人的模样。
来买糕点的是个小姑娘,她扎着两个揪揪,林泽也就看着两个揪揪尖儿。
“好,马上帮你装。”林泽应了声,那个揪揪沿着摊子边挪动,挪到了冯永昌面前,“十二文给你。”
小姑娘的声音甜甜的,引得林泽往冯永昌那儿看了眼,小姑娘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一张小脸圆嘟嘟的,俩边面颊泛着淡淡的红色,瞧来非常讨喜。
小姑娘付了钱把钱袋收起来,她的钱袋是用绸布做的,上头还有金色的暗纹。
林泽收回了视线,觉着小姑娘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
没一会儿,一位侍女追来,看着小姑娘站在摊子前,一口气喘着道:“小姐,您怎么一眨眼就瞧不见人了。”
“你太磨蹭了,我自己来买。”小姑娘条理清晰地反驳回去。
“可是这街上人那么多,您丢了奴婢可怎么办。”侍女接着说道。
这可是他们田县丞的千金,她随着田县丞从北方来到蕉城 ,这儿人生地不熟着,若丢了她有几百条命都不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