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烬倒是没注意到这是哪处,他只想着卖了大虫肉和皮就行。
过了会儿,妇人带了个老者出来,老者将林烬的货仔仔细细瞧了后,点头让妇人付钱。
“此物货真价实,你连皮也买了罢。”老者捋着胡须,朝妇人道。
妇人应了一声,老者便先一步近了院子。
“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妇人说。
宋英义算着银两,大虫肉还有三百五十八斤,便算个四千二百文,大虫皮上有孔,减去个十两,算作九十两,如此一加便是九十四两,二百文。
妇人回府里拿钱,直接拿了个百两的银票出来,“算你们百两,下回若还有品质好的大虫,先往我们府上送。”
大户人家不在乎几两银子,与人家说价反而还会叫人以为瞧不起他们,宋英义说了几句吉祥话,让林烬收了银钱。
唐府后门合上,宋英义高兴坏了,“林兄弟你可真是好运气,这才一个时辰,就把大虫全都卖了。”
野物其实不太好卖,尤其是大虫这般珍稀的野物,寻常野物贵个一、两文,又肉少,贵不了多少铜币,普通百姓还能咬咬牙买下,大虫肉贵还肉多,能全部卖出去当真运气好。
“也是你的摊位好。”林烬道。
没有宋英义的摊位,这唐府的妇人也找不来。
林烬和宋英义卸了物,去了钱庄,医铺和唐府给的都是银票,要换给宋英义钱还得换成散银。
林烬拨出三十两银子,交给宋英义。
宋英义头回一下拿三十两,手都有些颤抖,“多谢林兄弟。”
“互惠互利。”林烬道,宋英义此人仗义,可以交往。
午时宋英义先回了村中,他得瞧瞧他在山林里放的陷阱有没有猎物进了。
林烬还得待在城中买东西,两人便分道扬镳。
林烬去了趟书肆,在里头买了笔墨纸砚四件套,借着书肆的桌子,他写了封信,寻去驿站让驿卒送往京城去。
十年军队不是白待的,他在京城中还有好友、心腹,正能问问圣上抓官商勾结的事儿进行到哪步了。
于家抢于舟眠的铺子,那他便把于家的铺子都端了。
第31章
把信寄了出去,林烬记着购物清单的事儿,一样一样买过去。
他先去了家具铺子,浴盆、柜子等大件东西都得在这处买着,现下日头还早,现在买了让铺子的人马上送去,于舟眠他们还能收着,没准今日就能用得上。
家具都摆在店内,只有个老板坐在前台扒拉着算盘珠子算账。
林烬还挺喜欢这样的铺子的,走进铺子内没人打扰自己慢慢挑选,安静舒服。边上站着个人一直跟着不舒服不说,还叽叽喳喳一直说话,实在有些吵闹。
这家具铺子都是木质家具,林烬琢磨着浴盆不得买太高,里头还得有个能坐着的地方把上半身抬起来,泡澡时脑袋露在外头,不至于被水汽憋着难受。
厨房里的柜子容量要大些,整个厨房就指着那个柜子装东西,得买又好又大的。
林烬一下便定了各物的模样,看了店内家具几眼又上手摸了两下,不过半炷香时间就把大件物什都定下了。
往老板那儿走去算账时,林烬瞥着个梳妆台,梳妆台也是木质的,不过这木头瞧来比别的木头好些,梳妆台上头安了个老大的镜子,镜子边的木头刻成荷花型,连下头三个小柜子上的把手都是荷叶样。
几乎是看见梳妆台的一瞬间,林烬就觉着于舟眠会喜欢。
卧房内确实该添张梳妆台,之前为了给林泽睡,没想着买梳妆台这事儿,现在那屋子既然让他和于舟眠住了,他就得考虑着于舟眠的需求。
现在想来,来村里这几天于舟眠都没有梳妆打扮,每日只是把头发束了,素面朝天。不管于舟眠乐不乐意略施粉黛,他都要把这张梳妆台买回去,让于舟眠有做选择的空间,而不是因着条件限制被迫素颜。
林烬走到前台与老板定着东西,老板一抬眸,道:“哟,又来添置家具了?”
家中所有木质家具都是在这家店买的,这一来二去的,老板对林烬也是眼熟起来。
林烬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今儿个没带夫郞来?”老板问。
林烬不欲多言,只说“夫郞有事”,便答了老板的话。
他不喜欢在不相熟的人面前暴露自己或家中人的信息,要知道在战场那十年,就有人因着嘴上无意,被敌方埋伏导致一小队全灭的事儿。
老板多年做生意也是个人精,自能从林烬的口气里听出他的意思,既然人家没有寒暄的想法,那他便公事公办着,“这些东西二两二百七十八文,东西还送到先前那个地方?”
“嗯。”林烬应了声。
因着是多回来的客人,老板便抹了些钱数,让林烬只拿二两二百五十文就行。
林烬未答话,他从钱袋里拿出二两二百七十八文放到老板桌前。
老板点了点数儿,发现一文未多一文未少,替他抹掉的零头他也未抹,心中只觉这人古板。不过客人性格如何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要有钱赚就行。
买了大件物品,林烬又去买些小东西,家中菜得补些,米面不用买,肉也得在买上几方。
说起来他的酒袋子搁在于家也不方便去拿,干脆再买个新的装酒好了。
林烬脚下一拐,正打算往市集那去,便听着身后有人叫他,“林公子!”
这声音有些耳熟,林烬转头看去,是红雀唤他。
没想着还真是林烬,红雀高兴坏了,他快步上前,唤林烬跟着他。
大庭广众不合适说话,红雀领着林烬到了条小巷之中,这才问起于舟眠近况。
那日于舟眠与于家决裂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红雀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于老爷勒令家中不许跟着于舟眠去,连着家中之物都不允许于舟眠带走。
红雀一面觉着于老爷铁面无情,一面又心疼自家哥儿,他与哥儿一起长大,哥儿从小都是由他伺候着,自己一人出了于府可不得吃苦吗?可因着他只是一介侍人根本没有消息来源,不知于舟眠去了哪,只能每日念着。
有时红雀都想偷跑着出去寻于舟眠,可他是家生子,契书都在于老爷那儿,若他跑了,自己爹娘定会被于老爷惩罚,这才一直在于府里等着于舟眠回家。
念在红雀是于舟眠亲近侍人的份上,林烬道:“舟眠他很好,你无需担心。”
“哥儿他现在去哪儿了?你与哥儿住在一处吗?”红雀问。
于舟眠离开于府以后,林烬也没有再回来,红雀便猜着于舟眠应该是去找林烬了。
这两个问题林烬只答了一个,“是,我与他住在一起。”至于住处,等那日于舟眠遇着红雀了,再叫他自己说好了。
红雀也没有追问,而是再问一回,“哥儿他吃得饱、穿得暖对吧?”
“是。”林烬答道。
红雀知道林烬不会说谎,既然林烬这么说,那他家哥儿现在的状况就是还行。
“林公子请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回宅拿些东西,麻烦林公子帮我拿给哥儿。”红雀语速极快,说完也不管林烬有没有应下,一溜烟便跑了。
红雀是个忠仆,林烬这才乐意在原处等着。
等了两刻钟时间,红雀跟个贼一样,左看、右看,身上背了个可大的包袱,把他整个背部都遮了起来。
红雀这是要携东西逃跑?瞧着红雀这般阵仗,林烬脑海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这些都是哥儿喜欢的衣服和首饰,脂粉我也拿上了。”红雀先是扯了行囊塞到林烬手中,而后又从衣襟里拿出一两银子给林烬,“我出来采买东西有时限,现下快到时间了我不能在外头久留,哥儿他喜欢吃城南市集里的刘家糕,今日我路过时他们正好出来摆了摊子,请林公子帮我一忙,给哥儿买些回去。”
“还有,请林公子仔细照顾我们哥儿,红雀定感激不尽。”说话间红雀在林烬面前跪下,他两手抵在头前,脑袋沾地,给林烬行了个大礼。
林烬到底不是石心人,他俯了身,将红雀从地上扶起来,“你所说之事我会办妥,今日相见我也会告诉舟眠。”
如果于舟眠想见红雀,那他有的是法子让两人相见。
“多谢林公子!”红雀再行一礼。
正好趁着红雀在,林烬问:“对了,如意衣肆现在是何种情况?”
刚刚他走过如意衣肆店前,只见不少人往里往外搬着东西,混乱得很。
“于夫人改了铺子用途,改卖米面了。”红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