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不再迟疑,撑起还在打颤的腿,拉起安哑逃出笼子。
  “是你?”
  听到两人同样的问话,最懵圈的是闻倚书。
  “你们认识?”闻倚书问。
  安哑关于阮鸫的记忆其实记不太清,他当时就是小孩般心智,和初出生婴儿差不多,长大了之后小时候的记忆就不清晰那样。
  “之前见过。”阮鸫说。
  闻倚书要一探究竟一般,“怎么见的?”
  回忆不算太好,阮鸫不愿意提及以前一样,在安哑开口前打断,“算了。”
  闻倚书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他知道不能强人所难,回了句行,又把牛奶递给阮鸫,说:“这个给你喝。”
  “这是什么?”安哑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牛奶,给阮鸫喝。”说完又补上一句,“你想喝的话明天给你带。”
  闻倚书决定减肥的那一晚开始排斥牛奶,可睡前一杯牛奶早已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他妈妈不觉得有什么,不愿意更改,闻倚书就把所有牛奶倒入杯子,再带上其他吃食,带给经常挨饿的阮鸫。
  阮鸫没有推辞,接过来道谢,然后将牛奶再次转移到一个瓶子里。
  “等下我先回去,过一会再来接你们上去。”闻倚书说。
  “上哪儿?”安哑不知道闻倚书和阮鸫见面时都会干什么,发问道。
  “我家里。”闻倚书说完窜上了楼,留安哑和阮鸫在原地面面相觑。
  天有些凉,到了晚上凉意更甚,安哑瞅了两眼阮鸫破旧的衬衫,尤其注意到短了半截的衣袖。
  “你不冷吗?”安哑问他,声音载着风穿过阮鸫单薄的衣衫。
  “不冷。”阮鸫说。
  “真的?”
  “嗯。”
  又刮起一阵更大的风,把安哑的头发吹的拍打着眼睛,他忙用手挡住,视线再清晰时,阮鸫却从他的身边跑到一棵树后待着。
  阮鸫注意到他的目光,生硬地说:“来这里待一会吧,闻倚书过会才能下来。”
  安哑和他一起蹲在了阴影里。
  “我的衣服给你穿吧?”安哑突然说。
  阮鸫没有回答,说了其他,“你找到家了?”
  当时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安哑固执地朝着一个方向去。
  “去哪?”阮鸫问他。
  他看看远处,扭过头呆呆地望着阮鸫,抬起手展示了手心的铁环。
  “你是家养乌鸦?”阮鸫的气息不稳,或许是太过劳累。
  安哑就把铁环收握回来,又看看刚才的方向,他当时只想回家,每次早上出来玩耍,晚上就要从窗户飞回。
  他歪歪头,看向阮鸫。
  “我……不跟你一起了。”阮鸫说着,从附近挑了一块破布——这已经是破烂堆里最好的布,围在安哑身上。
  “要穿点什么东西在身上才行,不然会吓到人类,小心被捉。”阮鸫嘱咐他,把布在他身上打好结,“再见。”
  又起风了,树上的叶子被吹的沙沙响,树干仅仅一根,冷风轻易就穿过。
  哗啦,阮鸫的身上突然被披了件外套,他愣愣地看着正为他整理的安哑,外套转移到了他身上。
  “我……不冷。”阮鸫还想嘴硬。
  安哑却自顾自地帮他穿好,“要穿点什么才行,天凉了。”
  衣服残留的温度在阮鸫身上化开,冰凉的手指渐渐转暖,他说出的话闷闷的,“谢谢。”
  “不客气,我家里还有衣服,哦对了,我找到家了,但是不能住进去,现在住在另一个家里。”
  阮鸫拢了拢衣服,“你说话流畅很多。”
  “因为学习了。”
  “嗯,挺好的。”
  破旧的衣服太过显眼,阮鸫和初遇时判若两人,安哑想起上次来家里的那个男人,傲慢地说要找阮鸫,会这么巧吗?
  “你没有回家吗?”安哑想着便已问出了声。
  阮鸫沉默了半晌,眼神在安哑问出这个问题时变得涣散,“……我没有家。”
  “诶?没有家那住在哪里?”
  “和一个爷爷一起。”
  安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上次有人来家里让段居予帮忙找人,找的也是阮鸫,我就想怎么会这么巧。”
  阮鸫一瞬间绷紧了身体,“那个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挺凶的,感觉不好惹。”
  很凶是生气了吧,阮鸫几乎确定了那个人就是宋袭知,他的心跳变得缓慢,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去,填满整个身体,沉重的令人疲惫。
  “如果他再来的话,不要提起我。”阮鸫说,太过突兀的一句话,他随即又补充道:“我怕他因为名字相同来找我,这样太麻烦。”
  闻倚书一小时后才匆匆赶来,穿着睡衣,直接在树的阴影处找到他们。
  “我就猜你们在这儿。”闻倚书说着,注意到阮鸫身上的外套。
  安哑:“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闻倚书看了看靠在树旁的阮鸫,“看电视。”
  闻倚书认识阮鸫有了些日子,前两天闻倚书问阮鸫有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阮鸫说他喜欢看电视,闻倚书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在父母睡着之后带他偷偷进家里看电视,至今还未被发现过。
  “进去之后不要发出声音,安静一点,别吵醒我爸妈。”这是闻倚书向安哑重复的第三遍。
  “我会小声的。”安哑已经进入状态,用气音回答。
  闻倚书偷瞥了眼阮鸫,那张自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没露出过笑容的脸,现在嘴角仍旧平直着,闻倚书收回目光,轻推开家门。
  电视没开声音,光线也被调到最暗,看的内容是一部老掉牙的霸总娇妻电视剧,闻倚书第一次带阮鸫进家时决定看的,因为阮鸫想看。
  他们原本将这部电视剧看了三分之一,为了照顾一集没看的安哑,决定重头开始看。
  三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无声剧,安哑看入了迷,贫民窟的少女遇到了高傲的富家少爷,第一集就上演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戏码,结束时他还意犹未尽,闻倚书却关了电视。
  “好了,我们走吧。”闻倚书声如蚊响。
  “不看了吗?”安哑用同样小的声音问,阮鸫已经准备要走了。
  “不能看太长时间,别被我爸妈发现了,有机会再看。”
  安哑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闻倚书披了件外套出去,出门后感觉到安全一般长呼出一口气。
  他把两人送到楼下,问安哑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他,安哑这才想起来他还没给段居予发过消息,忙拿出手机,锁屏显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下面有一条段居予刚刚发来的消息提示。
  段居予:什么时候回来?
  安哑看到消息有些开心,他今晚把注意力全放在阮鸫和电视剧上面了,说着会给段居予发消息检查他是否记得接自己,结果却忘记,到头来还是段居予先给他的发的消息。
  安哑解锁手机按下语音键:现在,你过来接我吧。【位置】
  段居予:好。
  阮鸫从来都是自己离开,闻倚书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或者他有没有家可住也是未知,他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安哑,说:“那我先走了。”
  安哑接过外套说好,闻倚书却有些着急地抓住阮鸫。
  “我送你一段路。”
  阮鸫试图收回手,“不用。”
  “……我想送你一次。”
  太过诚恳的眼神,阮鸫最无法接受,他逐渐松了挣扎的力道,沉默良久,“就……只送一小段就好。”
  闻倚书真正放下心来,“好。”
  安哑待在原地等段居予的到来,闻倚书跟着阮鸫逐渐走远,到一个岔路口,阮鸫停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
  这个岔路口离安哑也不过五百米。
  闻倚书没有走,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阮鸫身上,阮鸫不愿意,向他表示不用。
  “你穿上吧,天气越来越冷了。”略小的外套被闻倚书强行拢在阮鸫身上,包的像个漏出馅料的水饺。
  “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闻倚书接着说,好像在为总是拒绝别人的阮鸫,找到心安理得收下这件外套的理由,又或是仅仅为了自己的私心。
  “……什么事?”
  闻倚书拢紧外套的指尖泛白,晚风吹起他的衣袖哗哗作响,他用一种近乎恳切,又满含担忧的眼神看向阮鸫。
  他说:“你们……别把我排斥在外。”
  第22章 四桶和八桶没区别
  段居予来的很快,车在安哑面前停稳,安哑就像只小麻雀一样跳了上去坐好。
  “安全带。”段居予提醒道。
  安哑哼着一个轻松的调子系上遗忘的安全带,对段居予展示一个完美的大笑脸,“好了。”
  段居予移开眼,嗯了一声。
  “你怎么会给我发消息?”
  很俏皮的语调,安哑看上去很愉快,段居予猜测他在朋友家玩的很开心。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