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等等!”安哑在闻倚书端盘起身的那一刻按住他的盘子,“我来帮你吃。”
关于闻倚书的饭菜争夺大赛,安哑侥幸获得了成功。
闻倚书一脸丧气地等着安哑,余光注意到安哑一边吃饭一边看向他的视线。
“看啥?”闻倚书问他。
安哑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摇了摇头。
花园的3号座椅,安哑去到时邱觅已经在等他,他坐到邱觅的旁边,望着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发呆。
“安哑?”
听到邱觅的声音安哑才回神,“我在。”
“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邱觅的耳朵红了一圈。
“感觉你很健康。”
“不是这样的。”邱觅对这无厘头的回答连连摆手,“是…你对我感兴趣吗?”
安哑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邱觅期待地看向他,安哑又说:“因为你的耳朵很红,我没见过这么红的耳朵。”
邱觅尴尬地脸也全部红了,像颗熟透的苹果,她用手捂住脸,缓解脸颊的发热。
“那我追你可以吗?”邱觅微声轻语道。
追?安哑不太理解这个奇怪请求,是要他现在就开始跑吗?
“那我现在开始逃跑吗?”
“什么?”邱觅也没理解安哑的意思。
“你不是要追我吗?我先跑,然后你就可以追了……不是这样吗?”安哑在邱觅瞪大的眼睛中硬生生加了后半部分。
邱觅没忍住笑出了声,尴尬也缓解不少,语气较为自然道:“不是这样啦,是我想追求你,和你在一起的意思。”
“可是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啊。”
“恋爱,是恋爱啦。和现在不一样,就是……嗯…我喜欢你,恋爱可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邱觅耐心解释着,才褪去颜色的脸又泛上红晕,“安哑你好有意思。”
恋爱可以永远在一起?安哑发现惊天大秘密似的惊奇问,“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
“嗯!所以请让我追求你。”
安哑想了想,永远和在一起这两个词连接起来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遍,最后得出结论,“可我不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邱觅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我,我知道的,我们刚认识嘛,但是……能不能让我追求你一段时间试试再给我答案?”
紧张,失望,害怕,难过……类似的情感铺天盖地地砸向安哑,他看到邱觅的睫毛颤动着,是要哭泣的前兆。
“你别哭。”安哑下意识说。
邱觅揉了揉眼睛,强撑出一个笑脸,“我没事。就只有一个星期也好,如果到时候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我一定不会再骚扰你。”
安哑只是不想永远和邱觅在一起,他只想待在段居予那儿,但当邱觅这么伤心地向他提出这样的请求时,安哑没有再拒绝,他其实还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好,你别伤心。”安哑这样回答。
段居予最近回家很晚,接安哑回家也是另找的司机,晚饭也找的阿姨,安哑总会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
“我在加班。”安哑旁敲侧击着问段居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时,段居予经常给出这样的答案。
今天也是同样,但这次安哑没有平时担心段居予不会回来的强烈感觉,他新学到了一些东西,以为可以永远和段居予在一起。
他倒挂在沙发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异常安静,安哑就盯着天花板发呆,段居予不在的时间里,发呆是他的日常。
咔哒——
安哑听到声音的瞬间抓着沙发跳到地上,在门开的前一秒抵达门前。
“你回来了。”安哑说。
段居予早已习惯开门前看到安哑的脸,他淡淡回应,“嗯。”
安哑跟在进屋的段居予旁边,“今天也是因为加班吗?”
“是。”
“明天也还要加班?”
“可能。”
“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段居予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向安哑,“你有什么想做的?”
安哑调皮地笑起,专门等这句话似的,“我想告诉你……”
叩叩,两声敲门声打断了安哑,他和段居予齐齐朝门口看去。
“等一下再说。”段居予拍了拍安哑的脑袋,然后走过去把门打开。
这个时间点从没有人拜访过,安哑有些紧张,躲在了别的房间偷瞧。
一名看上去比段居予年轻一些的男性走进来,身量和段居予差不多,不过眉毛拧在一起,十分凶的样子。
他坐在了沙发上,段居予坐他对面。
“什么事?”安哑听见段居予的声音。
宋袭知紧抿住嘴巴,脸上的肌肉绷紧,他不自在地伸展了下布满青筋的手,然后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这之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可以。”段居予还没问具体什么事就已经答应。
宋袭知的性格段居予了解,不会轻易求别人帮忙,哪怕在十九岁那年顶着压力一个人管理公司的时候也没求过他。
宋袭知的手指被他捏的咔嚓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他自己忽然意识到这点,背靠在沙发上翘起腿,两只手随意搭在腿上,装作无事发生一样。
“帮我找阮鸫。”
段居予倒感到稀奇,阮鸫是段居予养的乌鸫,前些日子说弄丢了,他还以为以宋袭知的性格要么早就找到了,要么就丢弃,现在居然是因为没找到来找他帮忙。
“这样。”段居予说。
宋袭知突然把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段居予说:“他在躲着我,我派出去的人找不到他。”
语气中带着焦躁,尽管已经极力掩饰,段居予还是听了出来。
“你没去找?”
宋袭知沉默着呼吸了几个来回,妥协着承认道:“我也找不到。”
五分钟后宋袭知又离开了,来这里只为了拜托段居予那件事,安哑看着陌生人离开房子才舒了一口气,段居予突然出声又吓了他一跳。
段居予坐在沙发上,语调平平,“躲那里干什么?”
安哑摇摇头。
被段居予压着而形变的沙发回弹起来,他起身走到安哑身边,靠在墙壁上抱着胳膊问他,“刚刚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安哑仰起头,客厅天花板上的灯光和段居予一起被框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发亮,看着段居予原本还很遥远现在却变近的脸,忍不住咧开嘴巴。
段居予看到他的表情,忽地稍微抬了点眼睛,正对上这间屋子的窗户,外面天已经黑透,窗外划过一声尖锐的鸟叫,黑夜与兽人并存的世界里,没人会在意鸟叫声凄惨的原因。
窗台下,黑夜被一盏台灯驱赶,独留下一方明亮的天地,闻倚书手持着笔,萎靡地趴在习题册上,少见地对他的妈妈说出了拒绝的话。
“我不想再喝牛奶了。”
第16章 这是谁教你的?
“喝牛奶会长高。”
“再吃一个鸡蛋。”
“带点核桃,学习累了吃。”
……
类似的话闻倚书听了无数遍,在过去的日子里基本照做,今天却在他的妈妈端来一杯热牛奶时提出了拒绝。
说起来最初喝牛奶还是为了长高,可在小升初过程中,闻倚书的身高毫无进展,落后了同龄人一大截,那些进入身体里的牛奶更多地成为了助力他横向发展的工具。
不知不觉吃成一个又矮又肥的小胖子,闻倚书起初对此还并不太在意,他苦恼于提高学习成绩而使出了各种牛劲,更像是偏方,因为他本人不喜欢努力。
显然他使用过的偏方至今为止还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然也不会听说过有兽人快速学习的先例,就扒拉在安哑身边,企图自己也能分得一杯羹。
他趴在桌子上没敢看孙素影,他的妈妈,一个忙碌了半辈子仍未停歇的女人,对闻倚书的教育从还在肚子里就开始抓紧,闻倚书致力于提高成绩也是因为受了她不少影响。
一杯牛奶进入他的视野,被放在桌子上,接着孙素影用她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说什么呢,喝了才能长高。”
闻倚书苦着脸转头不去看那杯牛奶,他发着牢骚,“我不想喝,根本不能长高,我还这么胖。”
“胖怎么了,又没碍着谁!”
孙素影大声到好像闻倚书受了什么人的欺负,下一秒就要提起刀和那人决一死战一样。
“哎呀,碍着我了!”闻倚书语气重了些,拢起胳膊脸蒙在上面。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算风流倜傥,却在今天遭受了重重的一击,女生们想要搭话的对象真的不是他吗?
闻倚书回到家曾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头发不乱,脸也比平时干净,衣服除了有些褶皱其他都近乎完美,为什么不是他?
他对着镜子烦恼,占了镜子大块面积的肉体逐渐在他眼中放大,叫嚣着他的肥胖。闻倚书越看越觉得丑陋好像从他脸颊挂着的肉中溢出来,脖子短粗着都没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