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安哑糊里糊涂说:“很好。”
  “当然了!这可是我的宝贝。”闻倚书很满意安哑的回答,“下次带你去我家一起玩。”
  安哑却沉默了半晌,闻倚书以为他不情愿,立马说:“不愿意算了。”
  安哑没听到闻倚书说话一般,自顾自地说:“那下一次,我也给你带我的宝贝。”
  闻倚书红了脸,他刚才还在对安哑小心眼,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故作深沉道:“那你要记得。”
  安哑点头道:“一定。”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安哑去了趟卫生间,他目前对大多数东西都还说不出名字,但对于它们中的一部分,安哑总是异常敏锐,比如洗手池边躺着的一枚孤零零的戒指。
  安哑洗手的时间拉长,眼神时不时瞟上那枚戒指,有人在后面催促他,安哑就移出位置站到一旁,直到上课铃声响,卫生间的人走光,戒指仍然无人认领。
  安哑再次上前打开水龙头洗手,哗啦啦的水流穿过他的指隙,他洗的十分不专心,很久后水停了,安哑离开了卫生间,留下洗手池上空荡荡的一片。
  “下面是一条寻物启事,哪位同学在35栋2楼的卫生间,看到了一枚金色的素圈戒指……戒指对失主很重要,如果有相关信息请联系广播部。重复一遍……”
  “重要的东西还弄丢了啊,好惨。”闻倚书竖起耳朵听完广播说,“诶安哑,你衣服湿了,是不是洗手的时候没注意。”
  安哑用手擦擦衣服被水沾湿的部分,他刚才在洗手池旁待了太久,台子上的水被他蹭了个干净。
  “你这样擦不干的,我们去走道吧,让风吹吹。”闻倚书带着个本子起身。
  楼道里,安哑不停地抖着衣服,闻倚书拿着本子给衣服扇风。
  “这样很快就能干了。”闻倚书说。
  安哑侧头看向他,闻倚书正专注地给安哑加大风速,没有注意到的动作,也同样没有看到安哑表情瞬间的变化。
  闻倚书的后面,安哑的视线范围内,有个男生面色狠厉地看向安哑,可是安哑从没见过他,莫名奇妙的恶意吓得安哑动作都顿住。
  “快扇啊。”闻倚书催促他。
  安哑忙收回目光,畏缩地躲在闻倚书旁边,闷头扇衣服。
  安哑直到下午放学都没再出过教室,段居予来接他时,他立马冲上车来,段居予向窗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什么。
  “这么着急干什么?”他问安哑,伸手过去打开颈环。
  安哑把颈环拿在手里,不停地在把指纹覆盖上去,即使他知道无法解开。
  “不喜欢我。”安哑说。
  段居予以为它说的是颈环,“它没有办法喜欢人,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是这样吗?”
  “是这样。”
  “好吧。”安哑说。
  有了段居予的保证安哑就安心了,晚上他从宝贝里挑了两个,准备在上学的时候送给闻倚书。
  他一手拿着他的宝贝,一手去拉书包拉链要打开装进去,链子却到中间卡住,安哑较劲着要拉开它,手里的东西就没攥紧。
  啪嗒,嗒。
  清脆的声响在安哑耳边炸开,宝贝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他却无法去捡起。
  安哑看过去,书包被人举在半空,只敞开一半,拉链在中间被一根细带子卡住,他昨晚费了半天劲也没拉开,现在抢走它的人也没耐心拉开,带着怒气将里面的东西通通抖落在地上。
  “还给我!”抢走安哑书包的男生红着眼吼道。
  “什么?”安哑缩在一边,他今天一早就被昨天那个很凶的男生拦住。
  “你别装傻,该死的兽人,都有人说你在洗手池鬼鬼祟祟了,我的戒指,一定是在那时放在了洗手台上被你偷走。”
  “我什么都没拿。”
  “别狡辩了!”男生把书包砸到安哑身上,“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还给我!”
  安哑的胳膊没一会便泛起红印,痛感一阵阵袭来,他询问道:“你真的没有针对我吗?”
  “我针对的就是你。”男生靠近安哑,顺手捡起地上安哑的宝贝之一,一个段居予的袖扣,“这个也是偷的吧,你们兽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的确是安哑偷拿段居予的,他无法辩驳,只小声说着,“我是人类……”
  男生一把拽住安哑的颈环,勒得安哑吃痛,“你算什么人类?和害我妈自杀的那个兽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是你们去死?”
  安哑觉得不舒服,挣脱开男生的手。
  男生的手在半空中僵住,无法自持的愤怒使他拿出一个小型遥控器按下按钮,下一秒,安哑脖子上的颈环慢慢缩紧,勒得安哑脸通红,几乎要窒息。
  讨厌的颈环,一定要戴上是为了这样惩罚他吗?
  安哑双手扶在颈环上不断抠挖,请求的话语也说不出,他支撑不住跪伏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耳边男生的辱骂好像也听不清。
  “安哑!”非常尖锐的呼喊,安哑隐约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第9章 段居予是骗子
  天气很好,和墙壁与天花板同色系的米白色橡胶地板上,自然光线把窗台的几盆绿植印出完美的形状。
  唰地一声,窗帘被人拉上,绿植和阳光一同被拒之窗外。
  段居予看向躺在床上的安哑,脖子上的颈环早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刺眼的红印。
  段居予右手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拇指指腹,那个颈环本应由他今晚为安哑打开,却在早晨,他送安哑去学校后的没多久,被学校医疗室的人强力卸开。
  颈环就被放在段居予手边的桌子上,暴力卸开的痕迹赤裸裸地展现在段居予眼前,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安哑一起。
  段居予接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安哑并无大碍,但像被段居予封锁在窗帘外的阳光无法出声抗议一样,段居予在安哑这也吃了闭门羹,无论他怎样和安哑说话,安哑都表现出极为明显的排斥。
  “你先好好休息。”
  段居予说完,拿起颈环走出房间,外面站了几个人小心等待着,段居予把门关好,将颈环扔进远离房间的垃圾桶里。
  他一句话没说,也没搭理门前的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到远离病房的地方,围在安哑病房门前一众人就跟上。
  “段先生,对于安哑受到的伤害我们真的十分抱歉,学校里出现了这样的恶劣事件,我们一定会严厉惩处。”
  段居予脸色淡淡,说话的人自以为段居予不会因为此事和学校大动干戈,毕竟目前对于兽人,人类正呈现集体排斥的趋势,他继续说:“安哑的伤医生说发现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段先生不用担心。”
  安静随着空气扩散,淡漠的令人不安,说话的人这才意识到,段居予的平淡并没有那么简单。
  “然后呢?”段居予漠然道。
  这时却无人出声了,刚才安然说话的人此刻也噤若寒蝉。
  “zoe.”段居予点了名。
  一名女教师站出来,这是段居予特意为安哑安排的,为了让安哑适应学习,每天早上先行教育安哑的人。
  “今早安哑迟迟未到,出于担心,我去安哑过来的路上寻找,结果发现安哑正处于危险中。做出该行为的是和安哑同级的一名男生,许金。”zoe有条不紊地说着,“许金的父亲未经住诱惑出轨一名兽人,并决心与许金的母亲离婚,许金母亲不愿相信选择自杀,仅仅留下一枚戒指,许金把它当做遗物。”
  段居予安静听着,视线穿过数人抵达安哑的病房前。
  “不过这枚戒指丢了,有人看到它可能出现在洗手台上过,安哑曾在那里徘徊很久,于是在没有搞清事情缘由之前,对兽人有诸多不满的许金咬定是安哑行窃,从教务处偷走安哑的颈环控制器,做出极端行为。”
  “戒指?”段居予问。
  “暂时还没有找到,也不能证明安哑真的行窃过。”
  段居予黑色的眼睛轻轻一转,视线便猛地拉近到zoe身上,“zoe,你先去忙,关于安哑的课程安排,后续我会给你消息。”
  “好的。”
  zoe离开了,段居予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依旧是一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却没人再敢出声,段居予对他们简单说了五个字,“许金在哪儿?”
  安哑躺在校医疗室的床上不愿起,他嗓子痛,被扼住的感觉像医疗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不多重,却忍不住让人在意。
  医疗室里安静着,只有他一个人,不过几分钟前并不是这样,那时段居予匆匆赶到陪在他身边。
  安哑转了个身,嗓子传来阵阵的灼烧感,他抬手轻轻划过脖颈的皮肤,似有似无的触碰又立马收回手来,安哑又回想起被勒住的瞬间,还好当时zoe发现的及时他没受什么伤。
  安哑的眼皮垂下,把眼睛蒙住了大半,他不开心,手指捏揉着被子,要把自己也蒙住似的,这样就不用搭理段居予了,更准确来说,他是害怕段居予会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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