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再次扫过桌子上立在架子里的文件夹,井又抽出来一份报告,几张纸用回形针整理在一起,井扬起手里的纸质报告,“这些是青石自从继任审神者以来所有的考核评比和各项测评,以及他在现世的背景调查,成绩优秀,测评正常,家庭温馨,他其实没有理由站在那一边。”
“这件事情的背后就好像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一样,让他被怀疑,被处置。”
说完这些,他放下手里的纸质报告,重新放回了文件夹里,井自然不可能将涉及真名的文件递到他们手里,这才重新看向膝丸。
说来说去,说来说去,说到底还不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信任他们。
“但他还是被你怀疑了,不是吗?”
膝丸直接道,“井部长直说就行,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证实。”
井没再开口,他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青年耸了耸肩,靠在书柜上的身躯站直,和井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嘴角一直带着笑意,至于性格……髭切瞥了一眼鹤丸国永,能和这样的鹤丸国永看对眼的……
“在下代号银阁,目前负责这件事情的调查后续,当然,”他偏头看向井,“我不是他的下属。”
他没再说什么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就是他自己听了这么一套都觉得头疼,现场有哪个真的是看不清楚形势的单纯笨蛋,说个差不多的不就行了。
这大概就人已经年纪大了的原因吧,银阁在心里默默想着。
朝着髭切的位置走近,十分不见外的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髭切殿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他的眼里多了那么几分兴奋,“那么不知道能不能让那一位,嗯,按照膝丸的意思,你们应该已经认主了。”
“既然这样,可以让他出来和我聊聊吗?现在应该是审神者之间的对话。”
鹤丸国永歪了歪头,随即挑眉。
……家主?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有家主了?完全没看出来啊,还有出来什么的,他们的审神者难道还是随身携带的拇指姑娘不成?
髭切:“你说家主啊——”
他佯装思考,上上下下的将凑近自己的青年打量了一番,伸出手指将碰到自己的手臂给他戳了回去,他看起来还颇为苦恼,“你最好别这样,家主脾气很不好,也不喜欢有人靠他这么近,小心家主对你动手。”
【髭切】:‘……’
他脾气很不好?这都在造什么谣?
‘家主,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被他们误会,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呢。’
‘行了,我知道了。’
【髭切】闭了闭眼,正事在前,不和他计较。
不,不对,应该是暂时不和他计较,呵!反正他脾气不好,不是吗?
才不到半天时间,【髭切】没想到这具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再度睁开眼睛,鹤丸国永对上那双漠然的茶金色眸子,他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髭切,就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一样……等等,不对,他微微睁大眼睛,是了,不是髭切的问题,而是当时那个从来都不是髭切。
“这可真是吓到鹤了。”鹤丸国永喃喃道。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不是,应该说有谁能想到刀剑付丧神的身体里还装着一个人类啊!
这可真算是打开了鹤丸国永的新世界,不不不,这应该是个特例吧。
【髭切】轻轻动了动四肢,这只是自己简单的适应。
虽然第一时间和鹤丸国永对上了视线,但自己没有什么要和他说的话,随后偏头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笑眯眯的青年,又看向坐在上面注视着他们这边的井,打量着,随后他便直接道,“青石现在是什么情况?”
银阁就这么看着髭切,等到【髭切】出现时,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人,不是髭切。
只是对方说话实在是直接,以至于话一出口,对面两人都沉默了,井那紧紧闭起的唇愈发严肃,银阁抬头望天似乎是在天花板上有没有哪里脏了一样。
“看来你们是拿他没办法,也是,证据不足。”
“那么人被控制起来了?哈,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被控制起来了。”
“所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单单是按照你们查出来的疑点,你们该不会现在还让人继续在任?”
井:“……”
银阁:“……”
“所以!”
【髭切】语气加重,再一次重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颇为嫌弃,那张脸上就差直接说他们是不是蠢了,实在是太没用啦。
这是哪里来的小年轻,在他们面前都这么猖狂?就跟个炮仗似的。
真是……!好吧,没话说,不气不气,就当自己是遇到了一个脑子不好的,他们大概都确定了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髭切在了,因为这个脑子不够清楚!行吧,脑子清不清楚也不确定,但这个脾气果然不好!
怎么办?
突然间就完全没办法怀疑他们了。
这种性格,还有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啧。
膝丸微微张开嘴,他就这么看着自家家主在这种情况下表现的这么激进。
闭嘴闭嘴,家主不是这样的人,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家主有自己的想法,担心对方恼羞成怒想要动手,膝丸几步走近站在【髭切】身边,守护在侧。
最后还是银阁看不过去【髭切】步步紧逼的样子,开口给井解围,“咳咳——”
干咳两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不要讨论这个问题谁对谁错了,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的去补救……”
而就在这个时候,井皱了皱眉,他抬起手打断了银阁的话,沉声道,“不是补救。”
银阁一噎,他满脸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家伙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抠这种字眼?
井不在乎他脸上的不可理喻,继续道,“现在还只是调查阶段,他们也一样有怀疑,补救什么?”
银阁不说话了,他直勾勾的看着井,“井部长,后续如何行动应该不属于你的管理范畴。”
被自己年纪轻的小辈怼了,井这次没怎么生气,他直接站起身,“我不听了,你们处理吧,但是!记得好好说话,不要轻信,他们一样也有嫌疑。”
【髭切】没说话,现在倒是淡定了下来。
“等等。”
他叫住了离开座位的井,在他看过来后从身上摸出来一枚金色的御守,手指勾着绑带朝着他晃了晃。
井顿住脚步,朝他走过来,“御守·极?”
为什么要拿这么一个东西给他?难道这个东西有什么问题?
是了,他想起刚刚膝丸说起的御守破碎后散发出来的暗堕气息,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这就是实物吗?
银阁立马凑过来,一双眼睛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能说服我们井部长的关键性证物吗?!”
他伸手就想要拿来瞧瞧,不过绑绳却被【髭切】捏的紧紧的。
好像一点被抢过来的希望都没有。
银阁:“……”
身后是虎视眈眈的井部长,身前是态度糟糕的炮仗。
银阁在放弃和抢过来之间选择了前者,算了,说不定就真的只是一个御守·极呢。
银阁的心情没有人去理会,【髭切】抬起手将金色的御守递给走过来的井,“你们可以调查一下这枚御守的情况。”
井拿在手里上下看了看,然后什么也没看出来,这和平常的御守也没什么差别。
他皱眉就要拉开绑绳,却被一股力量拦住了,灵力?井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想到什么,他猛的看向【髭切】。
【髭切】解释道,“我当初在延享四年被时间溯行军追杀了近两个月,我不知道他当初找到我们的媒介是什么,可能是御守还有灵力都有,所以就用灵力将御守封了起来,总之你要打开的话,小心打草惊蛇。”
“当初是有两枚,髭切和膝丸身上一人一枚,膝丸重伤差点碎刀被这枚御守拉了回来,本来是好事,但用了御守之后就是暗堕气息缠身,为了让他恢复我还废了不少的精力。”
井点了点头,但没有说什么。
这种手段防不胜防,到了有问题的审神者手里依旧没办法防范。
所以,暂且将这个问题按下,他想到刚刚拦住自己打开御守的那股力量,是灵力?
感知不到的灵力?看着御守眯起眼睛,还是说,是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起来?
而且,不弱。
最关键的是……
久违的记忆被从脑海里唤醒,井反应过来,他看向【髭切】,的确不像是髭切。
这是一个好苗子。
一个绝对适合成为审神者的人选。
说起来,井这个时候仔细的盯着髭切和膝丸,从他们身上根本看不出契约的存在,啊,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