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胸前的纱布再次见了红,他的面色也更苍白几分。
  岁繁淡淡道:“没瞧见姑爷的情况吗?还不快将人送回去?”
  丫鬟小厮闻言,好声好气的将玄衍给带了进去,留岁繁与镖头们继续结账。
  岁母瞧了下这架势,用手帕按了按额角:“我昨儿没睡好,先回去休息,等你忙完了去见见我吧。”
  “娘亲慢走。”岁繁给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母亲离开。
  府前又只剩下了一群知情人,岁繁与他们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微微拱手:“还请诸位今后多多照拂、”
  “应该的,应该的!”镖头们乐呵呵的,掂量着银子离去。
  人走了,岁繁也并不急着回去看玄衍,而是叫人将这段时间和玄衍来往过密的人都给揪了出来。
  无一例外,都是各个掌柜家的亲眷子侄。
  岁繁指尖按着那份名单,神色越发的沉凝。
  “请几位掌柜的过来,”岁繁语气沉沉:“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想着投靠姑爷了,还记不记得这岁家到底是谁的?”
  掌柜的们刚被召集过一次,时隔数月再见的时候,面色更加凄苦了。
  无他,岁繁在抓他们的时候,还顺便抓了那些个被他们示意的子侄们。
  这明晃晃的把柄在岁繁的手中,如何能不让他们慌张?
  岁繁瞧着众人鹌鹑一般的站立,不言不语只沉沉的打量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群老家伙站得腿都发抖的时候,才幽幽道:“诸位长辈,主动请辞吧。”
  她刮去茶盏上的浮沫,垂眸看着清澈的茶汤,声音不紧不慢:“那些从我岁家多拿了的,也请还回来。”
  若说前一句话还在众人的意料之中,那后一句无疑是戳在了火药桶上。
  这世上哪有赚了钱还要吐出去的道理。
  几个刚还虚弱的双腿发抖的老家伙当即制冷起来,又是情感绑架又是威胁的说了一大通,总而言之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真要他们的命,他们给吗?
  岁繁抿了一口泡得时间过长的茶,眸中一厉,将杯子甩了出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让争吵声戛然而止,岁繁阴沉的看着这些老家伙:“诸位先是离间我们夫妻,接着便是派人假借强盗之名谋杀我的夫君,如今还在我面前谈情分二字,当真是可笑!”
  “你们当我岁繁是面捏的,任由你们摆弄不成?”
  几个老家伙愣了,前头那个他们认,后头那个又是什么?
  做山贼可是要被朝廷杀全家的,就是假借也不行,他们有家有产的,怎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
  这岁繁不是朝人身上泼脏水吗?
  当即有人不忿,要上前与岁繁理论,却是对上了她那双阴冷的眸子。
  这一刻,他头上宛如有冰水泼下,什么都明白了。
  嘴巴张了张,他重重一作揖,有气无力道:“东家仁义,不在意我等过往冒犯,旁人暂且不论,我这随时欢迎东家查账。”
  太久之前的钱早就被他花了或是转移了,东家再去查也只能查到近几年贪的,花这些钱买个平安他认了。
  这少东家,狠辣歹毒,当真没有半点她父亲的风范。
  岁繁面色柔和了几分,轻笑颔首,颇具压力的眸光转移到了其他没有发言的掌柜的脸上。
  其他掌柜的见这人的架势,先是骂了一句叛徒,随即心下一激灵,争先恐后的表示同意岁繁的提议。
  房间再次嘈杂了起来,这次岁繁脸上却没有了阴沉。
  许久后,当平儿送了一杯新茶的时候,那些声音才稍稍安静下来。
  岁繁抿了口茶,又吃了块茶点,不紧不慢的动作弄得那些老家伙恨不得将东西塞进她的嘴里。
  勉强垫了一下肚子,岁繁才轻声道:“多谢诸位叔伯对我的支持,岁繁感激不尽。”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那些盗贼罪大恶极,我不欲给县中老爷增加麻烦,想请那日前去的镖师们带到北边发卖了,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下,诸位掌柜的才松了口气。
  卖了好啊,卖了才能不改口出卖他们啊。
  要不然鬼知道这些家伙会在岁繁的逼迫下吐出什么要全家命的事情。
  上下打点一下,说你是匪首你就是匪首,到时候全家的命都保不住!
  “只是……”岁繁话音一转,再次让这些老狐狸的心提了起来:“北方如今依旧飘着雪呢,我听几位镖头的意思是一个月后出发。”
  “诸位叔伯不急吧!”她问的温和,几个掌柜的却是狂骂起了这只狡猾的狐狸。
  什么北方下雪,这是威胁他们一个月内不见账本不见财产,就要将这些人送到官府咬他们一口呢!
  第325章 系统成长记15
  掐灭了一些人的小心思,将她好相公那一刀利益最大化后,岁繁先去逗了会儿猫儿后再去看她那个还剩一口气的相公。
  彼时玄衍已经醒了,正喝着药呢。
  岁繁推门而入,瞧见面色依旧苍白的男人,笑了:“怎么样,不陌生吧。”
  这曾是她坐月子的时候玄衍住的房子,如今再住回来可谓是故地重游了。
  昨儿她出门前就吩咐人收拾了,如今正好用上。
  玄衍将药一饮而尽,慢悠悠的捻了颗蜜饯后,才转眸看向岁繁:“娘子贤惠,我很喜欢。”
  剥去了那一层温柔的面具后,他再没了那伪装的伏低做小。
  明明是笑着的,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蛇一般,无时无刻的不在盯着你的弱点看,似是下一刻就要咬上来,将毒液注射到你的身体中。
  岁繁叹了一声,指尖慢悠悠的按住他的伤口:“别这么看我,不然我恐怕忍不住现在就要杀了你。”
  玄衍握住岁繁的手腕,将她按在伤口上的手又重了些。
  他的额角又渗出了汗珠,声音却依旧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两分戏谑:“不会的,娘子向来是最知权衡利弊的,就是看在钱财的份上,也不会动我。”
  岁繁眼皮一掀,手上力道缓缓加重:“你确定?”
  玄衍肌肉紧绷,闷哼一声,笑得却是越发的畅快:“因爱生忧,因爱生怖。娘子既不曾对我动过半点感情,那就更不会因为我的欺瞒背叛而生出半点愤怒来。”
  他看着伤口缓缓渗透出的鲜血,轻笑道:“对吗?”
  岁繁叹了一声,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我讨厌聪明人。”
  她将受伤的血迹擦到被子上,瞧着玄衍的伤口:“我们一定是郎中最讨厌的病人。”
  这样不遵医嘱,恐怕郎中都想亲手毙了他。
  玄衍垂眸看着被子上被划得长长的血手印:“哪里是我们,明明就是我不小心挣开了伤口。”
  “现在我又有点喜欢聪明人了。”岁繁眼睛眨了眨:“毕竟这种人总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过奖。”玄衍不去看自己渗血的伤口,靠在床头歪了歪头:“那笔钱财娘子已经拿到了?”
  岁繁笑了:“看,这就是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
  她拖拖拉拉,还在猫儿那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等这笔钱财吗?
  “你那娘子满意吗?”
  “若是不满意,你就不会在这个房间了。”
  骗她的后果很可怕的,她相信中了一刀之后,玄衍一定无比明白这个道理。
  “是啊。”玄衍笑吟吟的接她的话:“我若是再骗了娘子,那就该在地下埋着了。”
  毕竟,他的娘子可是无情的很,半点不顾夫妻情谊。
  “你喜欢水也不是不可以。”岁繁诚挚的说了句,便起身:“好好休息,我走了。”
  侧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岁繁再次重复:“我走了。”
  玄衍仰头看着岁繁过分清澈的眼睛:“娘子没有什么再想和我说的了吗?比如我们的猫儿。”
  岁繁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说笑了,那是我的猫儿。”
  她俯身,神色第一次冷了下来:“你会一直是她的父亲,也请你保护好做父亲的形象。”
  她的手轻轻点了点玄衍的胸口:“若是让猫儿知道不该知道的,下次的一刀,就不会偏。”
  “果然在乎才会生气。”玄衍半晌无言,憋出了这么句话来。
  岁繁懒得理他在多愁善感什么,匆匆推了门就离开。
  那是她的女儿,她绝不允许她的成长出现风险。
  反手关上门,岁繁幽幽道:“也许是我错了。”
  她该斩草除根的。
  平儿亲自率了人去挖财宝,自然也知道两人之间的约定,她小心看着小姐面上的惆怅,开口安慰:“小姐现在还不记事呢,便是有个父亲也无所谓的。”
  “若是今后您觉得风险增加了,再动手也不迟,”她小算盘打得精:“晚一年就多一年的钱,左右您都不会是亏本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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