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岁刚喜笑颜开:“考得好就好,考得好就好,等回家让你妈杀鸡!”
顿了顿,他又道:“买别人家的杀。”
他家的鸡,早就在这不会过日子的败家闺女手底下牺牲殆尽了,现在想吃鸡还得买!
岁繁乐了:“你不是不让我那么吃吗?”
为了老妈亏空虚弱的身体,也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岁繁这一年可没少买肉吃。
每次她爹她妈炖肉的时候,都要念叨两句“这日子有了今天没明天,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她过耳就忘,就当做没听到。
在考试之前,她已经将老父亲给她的嫁妆钱花了大半了。
和老父亲亲切交流间,一行人到了借住的民房中。
几个冻得嘴唇发青的知青率先一步钻进去,站在门口抖落军大衣上的雪。
岁刚将闺女推进去,刚想接过她手中的大衣,就被一双手给截胡了。
“岁叔,我来。”陆景行言简意赅的说了四个字,用力抖了抖岁繁和自己的大衣,转眸看向岁刚:“您不脱下来吗?我帮您一起挂起来。”
语气恭敬,眼神诚挚,如同刚上门的毛脚女婿。
可问题就在这了,他哪来的女婿?
他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呢吗?
“你叫我啥?”岁刚傻乎乎的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景行。
这小子向来是一副克己复礼的冷冰冰模样,对着他一直都是恭敬的岁大队长,还第一次听他叫岁叔。
挺好听,就是听着有点心梗。
陆景行身形挺拔的立在原地,淡定道:“岁叔。”
顿了顿,他欢喜又带炫耀的说:“我和岁繁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忍不住笑意,雪白的牙齿在门口的雪色下更为灿烂。
落在岁刚眼睛里头,这白森森的牙齿就像是要吃人的狼呲出来的似的。
话说,这匹狼不正是想进他家叼人呢吗?
将大衣一脱甩在陆景行身上,岁刚火烧屁股的进了屋子:“岁繁,闺女,岁主任!”
他声音连着句的拔高,到最后连厂子初创时草台班子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岁繁正和几个知青对答案呢,闻言转过头来,笑盈盈道:“咋啦?”
“你还笑!”岁刚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们在一起了?”
那声小的,根本不像是一嗓子能喊出全村壮汉的岁大队长能发出的。
“嗯,我们在一起了。”他问得隐秘,岁繁答得却是坦荡,反正这一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对答案的声音骤然一停,十几双眼睛一齐落在了岁繁身上。
“小点声,你小点声!”岁刚觉得他出生那天的哭声都比他现在的声音大。
他不想让闺女和陆景行的关系在结婚前暴露,这年头什么都不稳,万一中间崩了咋办?
“没事,和陆景行在一起又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大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但显然,他的闺女一点都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甚至光明正大的点出了陆景行的名字。
下意识的,岁刚回眸去看手臂间挂着三件大衣的陆景行。
这小崽子,笑的也太灿烂了!
真是碍眼!
陆景行就那么站在岁繁的几米之外,笑得俊朗开怀,如同夏风一般热烈灿烂。
他真的开心。
岁繁答应同他在一起他开心,岁繁当众和他牵手他开心,岁繁那个逗他的吻他也开心。
如今岁繁在她父亲面前亲口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就更开心了。
这么多开心的事情聚在一起,陆景行只觉得自己要成为天上的一朵云了。
就让他那么飘着吧,如果有一天岁繁想他了,他就化为漫天的大雪落下来,亲吻她的发丝。
第62章 知青不对劲40
岁刚辣眼睛的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想去那看小崽子的得意表情。
笑笑笑,刚和我闺女成恋人一天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当了我闺女二十多年的爹,我得意了吗?
虽说早就知道有这一遭,但事到临头岁刚还是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当初闺女和苏文德订婚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想来想去,只能将其归咎于和陆景行气场不和。
这小子,他打一年前起瞧着就不顺眼了!
“恭喜。”
“恭喜恭喜!”
“恭喜二位喜结良缘,我早看二位般配了!”
“嗨呀,景行你可以的!”
“岁繁,牛!”
男女同胞们纷纷发表了己方的祝福和赞叹,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两人在一起的震撼。
陆景行在知青点是数年如一日的冷脸,根本不屑于与凡人打交道,若非这次高考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可能直到离开这都不会和他产生太大的交集。
岁繁的彪炳战绩早在她给前未婚夫那几个大耳刮子的时候就已经闻名于整个知青点,后来一脚将林学栋踹出两米远的功夫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这样两个人在众人心中浑身都是硬的,当初他们知道陆景行对岁繁有意的时候,心中都产生了针尖对麦芒的压迫感,觉得这样秉性的两个人很难走到一起。
但如今,最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实现了。
两根坚硬的百炼钢在一起,俱化为了绕指柔。
曾经冷脸的那个,如今笑得唇角去牵太阳;给未婚夫两个大耳刮子绝不原谅的那个,正大大方方的向所有人宣布他们的感情。
他们冷的时候冷,热烈起来也足够夺目耀眼。
谁能想到,坚冰和烈火相遇,竟是这样的和谐养眼呢?
这样爱恨分明的情感,又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岁繁陆景行在一声声夸赞祝福中逐渐迷失自我,岁刚同志觉得这些家伙都该冒着大雪去给他伐木去。
他恨恨的瞧着新鲜出炉一对儿男女的笑脸,脸绷着绷着也融化了。
也行吧。
陆景行这小子的秉性他觉得也不错,难得的是他闺女也对这家伙有意,那这件事情……他就勉强同意了吧。
同意,但怒火未消。
啪啪拍了两下距离自己最近的小年轻的背两下权当报复,岁刚道:“感情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你们先给我说说考试的事情怎么样了!”
刚才他不敢问,但既然闺女说她考得不错,那他可就开问了哈!
至于伤不伤害到别人,抱歉了,他自私一回。
现在,他就想知道闺女考得咋样!
众人精神一绷,赶忙放下儿女情长,重新回到考题的怀抱去。
一道一道题对过去,有人欢喜有人忧。
虽然都是一群老师教过去的,但是接受能力总有高低,同样的题也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对了许久,房间逐渐安静下来,众人表情各异,但沮丧居多。
无他,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文科还好,理科的知青们和两人对答案,简直对到了怀疑人生的地步。
怎么错的都是他们,怎么这两个人对了那么多题?
要是对手都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他们还有机会上大学吗?
岁繁瞧着一群在验算后被打击得不轻的年轻人,不由得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么垂头丧气的干什么?你们考不好别人就能考好了吗?”她神色中不见半分阴翳,全是鼓励:“想想你们的复习时常,想想那些曾辅导过你们的大学教授。”
“别人都没有的资源你们都占了,怎么的也得比他们强吧!”在众人逐渐松懈下来的表情中,她又笑眯眯的补了一句:“不需要考多高分,只要超过大部分的人,咱们就有机会上大学。”
管他是什么大学呢?
在这一年,只要能考上大学,命运就自此转折!
垂头丧气的知青们逐渐被岁繁的话鼓励起了精神,他们将期待的目光看向另一个对题最多的人。
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陆景行缓缓握住虽然的手,神色深沉,语气坚定。
“嗯。”
“切!”等了许久的知青们忍不住给了他个鄙视的眼神。
有恋人就了不起了?刚被宣布不到十分钟有什么好显摆的?
在场的,有在下乡期间结婚的知青更是当着陆景行的面抱在一起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考到哪我们夫妻都不分开!”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们小情侣别以为考得好就能显摆了。
我们可是夫妻,合法的。
后面三个字大写加粗!
着重咬字的夫妻二字彻底伤到了陆景行,他期待的目光不由得朝岁繁方向看过去。
合法,他也想要。
“看看看,看什么看!”岁刚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视线,气不打一处来:“她妈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八字没一撇你别想着结婚!”
就是想,也得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