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直到丛易行自梯子上下来,钟睿及时挪动梯子到他脚下,他才解开腰间绳索飞快爬了下来。
  这番操作连丛易行都不一定能做到,他做起来却如此轻松!
  姜町一脸佩服。
  她想帮男朋友抱一下孩子,方便他收拾工具,结果丛易行避开她的手,还示意她把有些松动的口罩捏紧。
  听话地捏紧口罩,姜町又想上前去帮忙收梯子,却被钟睿挥挥手赶开。
  他和肖军两人飞快把梯子拆卸成两半,重新组装好。
  姜町有些郁闷。
  明明她才是此次行动的大功臣,却因为要保护秘密而不得不装作一副很没用的样子。
  呜呜。
  几分钟后,利用梯子翻回小公园的几人回望依旧悄无声息的医院大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居然做到了?
  从近十米高的医院三楼杂物间的小窗口救出了两个人!
  太强了!
  钟睿心中澎湃,恨不得有个摄像机把他们刚才的行动录下来给他回味。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几人转身离开。
  离开前姜町悄悄看了看救护车的位置,心想这回不行,下回能不能专门来偷呢?
  几人走走跑跑,直到快出城时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丛易行之前在梯子上呆了很久,为了保持平衡,每一秒钟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此时他额上的汗不停滑落,喘息的声音也很大。
  钟睿怕他辛苦,朝他伸手:“轮流抱吧。”
  丛易行不肯:“不用你。”
  钟睿不明所以,但肖军却看明白了他的担忧,他把肩上扛的梯子交给钟睿,自己主动把孩子抱走,随后又低声说:“别担心,没完全发作的时候传染性很低。”
  没完全发作?
  路两旁都是民居,这里不是适合交流的地方,丛易行没追问。
  虽然已是凌晨三点多,但他们还是很谨慎地避开常规路线,从a区后面绕回了e区。
  直到进入89栋的楼道,满头大汗的几人才敢停下来缓口气。
  但仍旧是不能完全放松的,为了不惊动旁人,几人尽量放轻脚步,几乎是一点点挪上三楼的。
  夜里安静,302房门打开的声音在楼道中有些明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依次闪身进入,很快关上了门。
  门内,丛易行拿起一瓶消毒喷雾,对着肖军和被他抱着的二宝喷了小半瓶才止住。
  钟睿渴的不行,放下梯子后站在厨房里给自己倒水喝。
  刚喝了一口,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吓得他手一抖,杯子里的凉白开洒到了身上。
  大半夜的,谁啊?
  第199章 治不好
  “谁?”钟睿隔着门问了一声。
  “是我。”门外响起莫绘压低的声音。
  她这几天总是睡不好,今天半夜再次惊醒,已经睁着眼熬了一个小时了,没想到却隐约听见了隔壁302的开门声,还有好几道刻意放轻的脚步。
  这么多人……她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来,连忙前来确认。
  丛易行果然把她的丈夫和孩子带回来了!
  莫绘眼圈瞬间红了,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孩子。
  “二宝……”她一开口就是一串泣音。
  肖军手指竖在嘴边对她“嘘”了一声。
  生生咽下喉咙中的哽咽,莫绘低头贴了贴儿子的额头。
  有点热,但这温度却令她放心下来,看到儿子一动不动,她是有些害怕的。
  她用气声问:“二宝怎么不醒?”
  肖军回答:“睡前输了药,睡得沉。”
  他看了看一旁等待的丛易行几人,对妻子道:“你带孩子回去睡,他体温有些高,你想办法给他降降温。”
  姜町问:“有酒精,要吗?”
  “要。”
  姜町便回卧室拿了一小瓶医用酒精出来,递给莫绘。
  莫绘看着丈夫的脸。
  他形容憔悴,下巴处长出青色的胡茬,泛着油光的脸上不时有汗珠滴落,眼下的青黑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即便如此疲惫,他也没有立刻跟她回家去。
  一旁的几个年轻人身上粘着草屑和灰尘,无论是他们的装扮,还是放在一边的折叠梯和散落在地上一圈工具,都令她明白,丈夫能成功回来,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必定是因为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丈夫不想让自己参与,莫绘压下心里的疑惑,冲姜町笑了笑,接过酒精,又对他们道谢:“谢谢你们,老肖能认识你们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好了,这些话以后再说。”
  肖军把妻子送回家去了。
  “锁上。”丛易行对刚回转的肖军说。
  门锁上了,302的凳子不够,姜町和钟睿守护神一般站在丛易行身后,无形中给对面的人制造了一点心理压力。
  肖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钟睿给他端来一杯水,他咕嘟嘟一口气喝光,随后开口:“是你们问,还是我从头讲起?”
  丛易行示意他从头讲。
  “前天我带着二宝……”
  那天,在丛易行这里确认了自己的怀疑后,肖军带着近来愈发不舒服的儿子来到医院。
  门卫不会轻易放人进去,还是那套只接收重症患者的说辞。
  他按照丛易行教的,夸张地描述了儿子的病情,表现的像个濒临崩溃的父亲。
  他状若疯狂,无论如何不肯离去,门卫不能来硬的,只好答应帮他问问。
  随后就叫来了一名医生。
  医生在门卫室里对二宝做了点简单的观察,就跟他说没有大问题,让他们回去。
  可肖军来都来了,孩子又确实一直不舒服,简单的看诊并不能让他放心,他坚持要给儿子做个全面的检查。
  那医生不知是拗不过他,还是怕了他在门口喧哗,竟然真的把人带了进去。
  进去后他发现,门诊楼的一楼连灯都没有亮,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导诊台里面也没有导诊员,看起来根本不像在正常经营。
  好在各科室还是有人值班的,他在那医生的陪伴下带着孩子做了几项常规的检查,检查结果都是没问题。
  本来暗暗提防的肖军稍微放松下来,毕竟刚才的一系列检查看起来还挺专业的,医院里人少可能是因为近来患者少吧,这样想着,他准备带孩子离开。
  现在没有缴费这一说,工作人员也没管他要钱,他牵着二宝从二楼的检查室出来,走步梯下楼时却听到楼上传来追逐声。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上去看一眼时,一个脑袋从楼梯上方伸出来,头发和衣领都是凌乱的,格外肿胀的脸上溃烂狰狞,眼神绝望地冲着他喊:“快跑!”
  下一秒这个人就被薅了回去,只剩下一道声音渐行渐远:“救——”他很快被捂住了嘴。
  救什么?
  救命?
  肖军脸色微变,一低头却发现之前领他进来的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下方。
  两人眼神碰撞,那年轻医生变了态度,神色凝重地对他说:“有一项检查结果看起来不太对,刚好这段时间我老师在,他建议我给孩子做个更全面的检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医生身后洁净反光的地砖上,映出几道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站在他看不到的角度。
  彼时还在楼梯上的肖军,没有足够的把握带着孩子突围,只好装作没有发现那几道人影,也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一般,扮成担心儿子的老父亲,积极配合对方检查。
  对方重新开了几项检查,看天色渐晚,还贴心的给父子俩安排了一间位于连体楼右侧那一栋三楼的空病房。
  期间那医生口中的老师来了一趟,对着肖军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最后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肖军试探性地说得回家一趟,拿点孩子住院要用的东西,也得和家人说一声。
  对方却以进进出出会带来外界的细菌,并且可以帮忙通知他家人为由,把人留了下来。
  肖军猜到对方可能不会帮他通知家里,果然,第二天下午,他在三楼住院部朝向路边的厕所隔间后的窗户处,看到了妻子被拦在大门外的情景。
  看这样子,想出去只能靠自己。
  肖军将三楼的病房探查了一遍,这一层除了偶尔出现的护士外,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他又下到二楼,发现二楼也是空空如也。
  在一楼倒是发现了一个值班室,肖军在那里遇到了那名医生的老师,头发半白的老教授不苟言笑,完全不回应他的寒暄,只让他回楼上去,不要乱跑。
  肖军假装上楼,趁着他不注意又悄悄摸了下来。
  他想去隔壁的门诊楼看一看,却发现通往门诊大楼的连廊尽头多了两个人看守。
  不光如此,就连住院部的一楼大门处,也安排了值班人员。
  被那名值班人员逮住,看着紧锁的门和对方腰间能够随时呼叫队友的对讲机,肖军清楚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