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能听出来她是真的在哄他,声音柔软得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心上。
女朋友难得这么温柔,丛易行心中熨帖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得寸进尺。
他口中计算着日子:“这个月13号来的,今天20号,都第八天了,应该完全好了吧。”
嘴上说着话,身体也不老实,丛易行放下手中把玩的那缕头发,大手一路往下,轻拂过她光洁的背,落在她曲线玲珑的腰身上。
感受到被子下的某些变化,姜町无语:“我好心哄你,你却想睡我?而且,就算这样,钟睿还在外面呢……”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丛易行已经微微抬起上身,弓起脖子,像只撒娇的大狗一样凑了过来,一口叼住了她的耳垂。
太久没有体会过的温热触觉令姜町脑中空白一瞬,片刻后丛易行松开她的耳垂,在她耳廓处低语着什么。
刻意压低的声音更显磁性,嗓音的震动挟带着呼吸的温热顺着耳骨传导过来,姜町头皮一阵麻痒,已然晕眩。
她缩着脖子躲避耳廓处的痒意,许久才反应过来,丛易行刚才说的是:“那你忍一忍,不要出声。”
他说完话也不离开,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点触她耳后的肌肤。
姜町开口便是一声嘤咛,狠狠咬了下唇才连贯地说完一句话,她说:“怎么、怎么可能不出声……”
语气难掩情动,又带着抱怨。
她这样子实在可爱,丛易行一时没忍住,在她耳边低笑一声。
他一笑,呵出的呼吸就打在她耳朵上。
姜町又缩了缩脖子。
丛易行的唇顺着她耳后的肌肤向下,落在她的脖颈,肩头。
在他脑袋缩进被子之前,姜町听到他说:“忍不住的话,就不要忍了。”
?
什么话!这是能让别人听的吗!
姜町气得清醒了一瞬,还没来得及骂人,被子下的腿就被一双手分开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挤了进来。
“唔。”她的声音渐渐破碎,双手各抓住一角被子。
因为主人太过用力,白皙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第55章 西观区
在连绵的雨声中睡了长长一觉,一直到早上吃完早餐,雨都没有停。
“六天了,这雨想下到什么时候?”
钟睿在厨房刷碗,姜町换完外出的衣服,和丛易行一起站在阳台上看着玻璃窗外绵绵不绝的雨幕。
“这会儿下得不算小,但我不想再拖了……”丛易行皱着眉心,和姜町商量:“现在出去一定会淋湿的,打伞估计没多大作用,宝宝,要不然你别去了?”
姜町不肯:“不行,我要去。”她解释理由:“现在网络不通,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丛易行拗不过她,好在家里工具储备齐全,还能凑出三套雨衣。
穿上雨衣雨鞋,再每人拿一把伞,三个人就这样出了门。
一打开门雨声就变大了,等到走出单元门踏进雨幕里,雨水从天而降“啪啪”打在雨具上,力度像被人拿着按摩捶敲击一般,带着点儿微疼,走得快了还能感觉到极大的阻力。
经过一夜的浇灌,连小区的道路上都积了一层水,虽然只有几厘米深,还是令三人心中一沉。
小区外的街道上情况就更坏了,一些低洼处汇聚成的水坑能有十几米宽,积水浑浊发黄,水面飘着大量植物枝叶与塑料垃圾的混合物,连下水导致的漩涡都看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进水口完全堵住了。
这会儿雨不算小,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碰见一两个,也是和他们一样被雨具包裹地严严实实,行色匆匆。
三人步行到昨天停车的位置,车子被雨水冲刷地十分干净,为了不让雨水灌进车里,他们连雨衣都来不及脱,打开车门的瞬间便灵活地钻进车里,暂时也顾不上身上的水会打湿座椅了。
丛易行启动车子开始调头向西边行驶。
也不知道这网络到底是断得多干净,连车载导航都用不了。
好在他们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几年,市区内基本的路线还是知道的。
行驶中雨水像是泼在挡风玻璃上一样,雨刮器一刻不停地工作也无济于事,好在路上没什么车辆,慢一点也能开。
这种时候开车的人要更加专注,姜町和钟睿不敢讲话干扰司机,一时间车内寂静极了。
雨水模糊了车窗,视线不佳,姜町盯着窗外仔细地看,也只能偶尔透过水流的间隙看清一点点外面的情况。
东福区位于豫市地势最高处,附近的几条街道情况都还好,虽然路面下沉处难免有积水,但车子经过也只淹没小半轮胎,不算很糟糕。
可是姜町心中并不能放松,连地势最高的东福区都这样了,她简直不敢想象其它几个区的情况!
果然,一路向西驶出东福区边界,路面情况变得糟糕起来。
尤其是一条通往西观区的下沉式隧道,远远就能看到完全被积水淹没的隧道口。
姜町由此想到了地铁站,是否也如同这隧道一般被积水吞没了?
前路不通,丛易行不顾交通规则直接原地倒车,拐上了另一条通往相同方向的高架桥。
这座高架桥有一截能看到侧面蜿蜒的福水河,这一段河面宽阔,水流一向清浅,平常天气好的时候路过,总能看到不少钓鱼佬在下面垂钓。
但现在透过车窗模糊的一眼,姜町却看到浑浊河水涛涛奔流,竟完全淹没了经常干涸的河床,水位高了不知道多少。
下了高架,越是接近西观区,三人心情就越是沉重。
不止是到处积水无法通行的道路带来的,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
仿佛、仿佛这偌大的区域,在不知不觉中时光流逝了数百年一般。
空空荡荡,安静、死寂。
姜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颤声问:“不是说……爆炸的只有一个避难点吗。”
“西观区那么多人,避难点起码几十个,现在怎么,”她喉咙哽了哽,“怎么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
丛易行避开所有积水深的路段,尽量往更深处行驶。
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建筑物,姜町不错眼地盯着那些低层建筑,却无法透过黑洞洞的窗口看到一丝灯光。
是电力还没恢复么?她暗自猜测着。
直到车子“吱--”一声骤然停下。
丛易行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凸起,姜町猛然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挡风玻璃。
雨刷器“唰”地刮过,留下短暂清晰的视野,视野的尽头是一片焦黑。
那里原本应该也是个大型商场,高大宽阔的地面建筑,本该拥有漂亮的玻璃外墙和五颜六色霓虹闪烁的巨幅广告牌。
可是现在那些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大片焦黑。
建筑的残骸仍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可以想象在爆炸前它应该是一栋多么醒目的大楼。
不止这一栋建筑,就连四周的高楼也是同样的焦黑,其中距离它最近的几幢大厦,侧面被炸出了好几个大洞,最严重的一幢甚至被拦腰折断了,倒塌的上半截斜靠在另一幢大厦的背面,像一个断了脖子还顽强站立的人。
姜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直到眼眶酸涩,直到两行泪如同车窗外的雨水一般蜿蜒而下。
沉默在车内发酵,连窗外的雨声都好像在这片沉默中配合地减弱了。
过了不知多久,钟睿抹了一把眼睛,身上雨衣哗哗作响,惊动了车内另外两人。
他问:“回去吗?”
“不。”丛易行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声音暗哑,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雨小了一点,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雨幕之下,这片区域唯一活动的车辆缓缓转向、驶离。
*
他们又分别去了其它几个区。
除了要避开积水地区外,尚未被淹没的道路是这座城市前所未有的通畅,偶尔他们会遇到向东福区方向前进的车辆,不知是有要紧的事需要冒雨前去,还是有人未雨绸缪地提前迁移?
其它几个区的情况也不好,其中南水区甚至无法靠近,所有通向那里的道路都有着极深的积水。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在南水区看到了熟悉的绿色军卡。
军卡高大的车轮可以蹚过他们这种小轿车过不去的积水,有着巨大迷彩色顶棚的车厢内,载满了人或物资,在这片区域忙碌穿行。
见他们还在往南水区方向行驶,一辆原本行驶在右侧车道的军卡渐渐提速,打着转向灯开到他们相邻的中间车道,保持相同速度的同时按响喇叭。
钟睿探身,脸贴在车玻璃上:“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停下吗?”
下着雨没法打开车窗交流,他们只能看到侧面军卡庞大的车身,抬着头也望不见车头的驾驶位。
丛易行踩着刹车缓缓减速,口中道:“可能前方暂时禁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