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思想,今晚听他们细说感触良多,他们都是值得钦佩的人,我想着将他们的作品带回去,或许对大明的后代有一些启发作用。”
“虽然大明强盛,百姓安康,但我们不能固步自封,多看看外间的发展,才不会落后。”
谢思危一直都知道阿瑶和大明常见的闺阁女子不同,是个冷静自持、聪慧大气、有本事的女子,如今觉得她不仅自立聪慧,还颇有格局远见。
她想怎么做都行,他都支持她。
他喜欢看她与人侃侃而谈时自信,极为光彩照人。
“我知晓的。”谢思危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只想耍宝逗逗阿瑶,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吃醋罢了,“阿瑶喜欢这些,便尽可能去收藏,待回了大明,我也为你寻更多珍品。”
苏瑶笑着说这些不花钱,多收集不花钱的:“这些也不错的,待过上几百年,便是无价之宝。”
谢思危听着觉得不错:“那便多收一些,给我们未来的子孙留一笔财富。”
“……”想得可真远,苏瑶想说一句,可觉得自己说了他必定说‘早已想过成婚后琴瑟和鸣的日子,我为你梳头挽发,我为你洗手作羹汤’。
于是只瞪他一眼,催促他快些回屋洗漱睡觉,“别忘记吃活血化瘀的药,吃完再吃一块酥饼吧。”
说罢自己也回到隔壁房间,关上门。
谢思危看着关上的房门,轻轻叹气,回头看着另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若是成亲了便好了,便不用独守空房了。
苏瑶不知他所想,回到房间开始想明日做什么甜品,面包搞一个?蛋挞搞一个?或许再做一点泡芙、奶油蛋糕?
隔日起来。
苏瑶向蒙田先生表达了自己为了感谢他收留,想做一些甜品感谢他们的意思。
蒙田高兴至极,在塞维利亚时他就很喜欢面点铺子的一切食物,可是相隔太远,没办法带回来给妻女品尝,“太好了,我妻子也期望尝到您做的面包和蛋挞。”
“那我下午回来做,上午我们去城内逛一逛。”苏瑶先将下午要用的面发酵上,随后和谢思危坐着古堡车夫赶的马车进了波尔多市区。
波尔多已经是法兰西南部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但比起里本斯、塞维利亚还是差了许多,地面上到处都是马粪,一些巷道更加贫瘠荒唐。
苏瑶和谢思危来到市中心的区域,在车夫的介绍下去了一些商店,在商店里找到一些本地产的苹果、樱桃,樱桃是土生土长的布莱特甜樱桃,水红水红的,和国内黄红色小樱桃和后来的智利车厘子都有区别。
一旁的谢思危瞧着这些樱桃,各头有指甲大小,整体绯红,看起来很诱人,“大明没有这么红的樱桃,都是皮薄肉软的小樱桃。”
“我们买一些吃,再收藏一些种子和树苗,回头一起送回去。”苏瑶记甜樱桃适应性比较强,抗旱、抗寒还抗涝,很适合移栽回国内。
谢思危觉得可行。
“我们买一些。”苏瑶和老板买了一筐,是最早一批的早熟的樱桃,尝着有点酸,但确实很新鲜。
价格有点昂贵,但苏瑶也能接受,她和老板打听了来源,得知是野生的,便寻思着改日去山里找找小树苗。
买了樱桃后,二人又在城内转悠了一圈,又在一间海外商店里买到了一包四季豆种子,据说是从美洲回来的大船带回来的,一直没卖出去,丢在角落许久了。
苏瑶花了一个金币买下一包,盘算着过几日回塞维利亚应该还来得及种下吧。
又到处转了许久,看到了土豆、红薯、花生种子,没再看到稀奇的种子,两人瞧着已经晌午了,便不再外面逗留,买了一点土豆红薯和花生回了古堡。
土豆打算做香辣薯片。
红薯做芝士烤红薯,花生打算酥脆了做一道清爽的凉皮,争取以此和当地名流好好结交一番。
蒙田先生得知苏瑶愿意多做三个东方菜,高兴至极,“苏老板您放心,大家一定会喜欢您做的东西。”
“希望如此。”苏瑶说完拿上围裙便去了厨房,谢思危也跟了过去,他不擅长做菜,但可以打打下手,切菜、烧火、摆盘都行的。
“你小心手。”苏瑶有些担心他的右手,毕竟虎口胳膊都有伤。
“基本愈合了,我不沾水就行。”谢思危拿出土豆,用刀切出薄薄的土豆片,几乎薄弱蝉翼。
苏瑶看着薄得透光的土豆片,想到那日面对强盗时使的功夫,忍不住问道:“你会功夫,为何之前没有说过?”
谢思危拿刀的手一顿,阿瑶终究还是问了:“这是一点拳脚功夫,不算精通。”
停顿了两秒小声补了一句,“以前阿瑶总是不想理会我,更没想过了解我,我便也没有多嘴。”
苏瑶被堵住了话头,嘴巴张了张,想找个理由但好像找不到。
毕竟一开始她真的只将谢思危当做萍水相逢的大明人,秉持着不放弃同胞老乡的原则,刚好餐厅缺人做事,正好留下了他。
一开始未想过将他当做朋友,所以态度自然没有对阿梨她们那般亲近,只是后来谢思危总是阿瑶阿瑶的唤她,时常陪着她外出做事,潜移默化的有了变化。
想到这,她看向谢思危,刚好对上他笑盈盈的桃花眼,里面藏着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忽地不想让自己显得心虚,昂起头,“那时咱们又不熟,我随意多问岂不是探听人隐私?”
看着她漂亮白皙的脖颈,谢思危喉结动了两下,“没有隐私,阿瑶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阿瑶现在想了解我吗?”
苏瑶也觉得,应当仔细了解一下他的事情:“那我想想,改日再好好问问你,比如家中可有娶妻?有几个孩子?”
“没有娶妻,更无孩子。”出海时十八,如今已过二十,出海前母亲倒是想给他说亲,奈何家中关系复杂,家中家业大多在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手中,门当户对的看不上他,不过谢思危也庆幸,并未说亲,不然就遇不上阿瑶了。
想到这,他歪头凑近苏瑶,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眼底却很是期待:“阿瑶,等我们成亲后生两个孩子吧,一子一女……”
苏瑶瞪他,没一句正经的,“快切菜,别耽搁了正事。”
见惹恼了阿瑶,谢思危敛起深情,一脸正经严肃的继续做土豆片,但嘴上却没停:“阿瑶这样行吗?”
“阿瑶阿瑶……”
苏瑶闷闷地嗯一声,这人总是这样,让她的气停留不过五秒。
无奈笑了下,继续做菜。
傍晚,宾客到齐。
苏瑶和谢思危提前从厨房出来,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袍,来到大厅。
蒙田先生已经提前和大家说过,二人救了他和埃文的命,所以当她们出现时,亲朋好友全都露出友善的笑意,“苏小姐,我是蒙田的老朋友,我从另一个朋友口中也听说过您,您在塞维利亚开了一间东方餐厅,餐厅里做的全是东方做法的美味,勾得我很想去东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
“苏小姐,我们曾经见过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去过餐厅,也去过服装店和诊所,我今天的衣服就是东方服装店做的,我妻子也做了几套裙子,裙子很漂亮,每次她穿上裙子,我都恨不得再娶她一次。”
“苏小姐,你的名气已经传到遥远的波尔多,很高兴见到你。”
又一个老者走过来:“苏小姐,废星谢谢你救了我的老朋友——蒙田先生,听说前日非常凶险,如果没有你们,他们就回不来了。”
“该死的强盗,都怪新教的人,导致南部越来越混乱了,西班牙很多商队都不敢再来,国王和教会应该尽快镇压,解决暴乱问题。”
“蒙田先生,你是波尔多前任市长,你和市长先生聊一聊,一起写信给国王陛下吧。”
苏瑶看大家又说起法语了,能听懂一点点,更多的听不太明白了,低声和谢思危翻译自己能听懂的部分,“蒙田先生以前是波尔多的市长,他家祖上是贵族,也做过这里的行政事务官,今天来的客人里有一些波尔多的官员。”
谢思危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写诗的糟老头。”
“若是没有家底、背景,他去不了国王宴会的。”苏瑶记得蒙田是和一个法国伯爵去的?具体是谁忘记了。
谢思危颔首。
两人又说了几句,蒙田先生又将话题绕到苏瑶这儿,提及苏瑶是一个对文学艺术很有独特见解的人,“东方餐厅、珍宝阁都有许多画作和书法,虽然不是故事,但是神秘极致的东方艺术。”
在场客人震惊看向苏瑶,他们以为她只是擅长厨艺,没想到对文学艺术也有见解,“请您和我们说一说吧。”
“那些不是我画的,是他写的。”苏瑶指了指谢思危。
众人看向谢思危,“噢,您在东方一定是有名的作家吧?”
本想做背景板的谢思危没想到大家看向了他,还用西班语询问他,“不是,在东方我只是天赋稀松平常的一个初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