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龚岩祁皱了皱眉,不太想理会,但铃声却持续不断地响着。
白翊也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谁啊,这么会挑时候……”龚岩祁小声嘀咕着,不太情愿地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哪位?”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龚岩祁,是我。”
这个声音让龚岩祁瞬间愣住,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目光瞟向一旁的白翊,看上去有些心虚。
是方芝怀!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白翊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水杯,转过头静静地看向神色不太自然的龚岩祁。龚岩祁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故作镇定对着电话里说道:“有事吗?”
方芝怀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老同学叙叙旧不行吗?”
“我们好像……也没什么旧可叙的吧。”龚岩祁无语地说道。
“龚岩祁,你还是这么没劲。”方芝怀的语气收敛了些许玩笑,“说正事,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星岸咖啡馆,我们见一面吧。”
龚岩祁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明天没空,而且我觉得我们没必要……”
“有必要。”方芝怀打断了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人命关天,电话里说不方便,见面再谈。”
龚岩祁的眉头微皱,什么叫“人命关天”?
“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惹上人命官司了啊?”龚岩祁想起上次在火锅店偶遇的时候,方芝怀是温亭约见的客户。
方芝怀在电话里提高了声调:“龚岩祁!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嫌疑犯好吗?我找你真的是有正经事,你到底来不来啊?!”
龚岩祁沉吟了片刻,内心纠结着,一方面,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位“前女友”有任何瓜葛,尤其是在白翊的面前;但另一方面,他还算了解方芝怀,听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
悄悄扫了眼旁边的人,见白翊正安静地捧着盘子,神色平静,小口小口在吃红糖糍粑,似乎对龚岩祁的电话内容毫不在意。
“……好吧。”于是龚岩祁沉声说道,“明天下午三点,星岸咖啡馆。”
“不见不散。”方芝怀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龚岩祁放下手机,长吁一口气,他转过头正准备跟白翊解释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却见白翊端着盘子,头也没抬,十分随意地淡淡开口道:
“龚队长明天不是火锅局,改成咖啡局了?”
他的语气平淡清冷,仿佛只是在闲聊。
“不是……”龚岩祁几步走到白翊面前,急切地解释道,“是方芝怀打来的,她说有‘人命关天’的正事找我,我保证,纯粹为了公事!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白翊抬了抬眼,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将手里的盘子塞进龚岩祁手里:“没必要跟我解释,龚队长公务繁忙,我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厨房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机,一个劲儿地按遥控器,眉心微蹙,嘴里还喃喃自语着:“真奇怪…今天不播《动物世界》吗……”
龚岩祁看着他冷漠如常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几下,又疼又痒,急迫却也无奈,他连忙跟过去,在白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我不爱喝咖啡。”
白翊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又补了一句:“况且我去做什么?岂不是打扰了龚队长和‘老同学’叙旧?”
龚岩祁凑上前似乎还要解释些什么,却被白翊略显嫌弃地挪远了些:“抱歉,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不知是谁无意中碰到了遥控器,电视恰好转到了《动物世界》的频道,里面传来播音员低沉浑厚的声音: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广袤的自然界中,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许多动物都进入了它们一年一度最为重要的,争夺配偶的关键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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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龚岩祁从咖啡厅赴约回来,推开办公室门,当场愣住。
白翊正悬浮在半空,六只小精灵举着各式甜点围着他打转。文件报告被折成了纸飞机,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你在干什么?”龚岩祁疑惑不解。
白翊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手里的红茶:“开下午茶会。”
“用我的案件报告当桌布?”龚岩祁抓起一张铺满马卡龙的a4纸。
“物尽其用,”白翊指尖轻点,纸上的奶油渍瞬间消失,“还给你就是了。”
程风从门外探出头:“龚队,法医室的天花板上正在飘提拉米苏……”
古晓骊也从外面跑进来:“龚队,茶水间里有三个会跑的冰淇淋!”
天知道这个神明大人又哪里不顺心,龚岩祁无奈扶额,深吸一口气转身想往外走:“那个……我再去买杯咖啡。”
触碰了“咖啡”这个关键词,只听“砰”的一声,一个草莓蛋糕精准砸在龚岩祁后脑勺上。
白翊优雅地擦了擦手:“送你个外带甜品配咖啡,不用谢。”
【第四案:烈焰遗踪】
第131章 失踪
第二天下午,龚岩祁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市中心的星岸咖啡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心情有些复杂。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反复出现白翊那看似平静的眼神。刚才出门前,他试图再次跟白翊解释几句,甚至还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去“监督”自己,结果只换来神明大人一个淡漠的后脑勺。
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身后突然飘来一句:“帮我带一份东街的杏仁豆腐,加双份桂花蜜。”
这突如其来的“跑腿”要求,让龚岩祁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白翊平时对甜食虽有偏好,但很少主动指定他去某一家买些什么,更别提精确到配料。这拐弯抹角的“使唤”,让龚岩祁在忐忑之余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隐秘的甜。看来神明还是在乎他的,即便不喝咖啡也要争一下存在感。
他正胡思乱想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打断了龚岩祁的思绪。方芝怀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套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他的位置。
“还挺准时。”方芝怀在他对面坐下,将手包放在一旁,微笑着说。
“职业习惯。”龚岩祁坐直身子,招手叫服务员过来,尽量让气氛显得自然些,“你喝点什么?”
“冰拿铁,谢谢。”方芝怀对走过来的侍应生说道。
等待饮品的时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几年不见,彼此都有些陌生,也因为那段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过往,而无法真正做到纯粹的“老同学”寒暄。
“没想到你真的当了警察,”方芝怀率先打破沉默,打量着对面的人,“以前在警校上我爸的治安史课,你可没少在下面开小差。”
方芝怀和他是警校同学,但毕业之后方芝怀没有选择从警,而是自主创业开了家做自媒体的小公司。这个女孩儿从来都是这样洒脱不羁,像一阵自由的风,不为任何牵绊所停留。当年警校毕业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凭借父亲的资源平步青云,她却直接交了退队申请,转身扎进了当时还不被看好的新兴行业。如今再见,她眉宇间依旧是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仿佛人生从没有‘循规蹈矩’这四个字。
当初正是因为她这与众不同的个性,才吸引了龚岩祁的注意,但是后来,也正因为她的特立独行,再加上龚岩祁发现自己对方芝怀的感情或许只是因为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儿,所以才误以为这吸引力是爱情,其实,他并不专注于情情爱爱的甜腻,反而两人都觉得,还是做朋友比恋人更加合适。
龚岩祁轻笑一声,带了点自嘲:“年少轻狂,不懂事。方教授讲课其实挺有意思的,是我那时候静不下心学习。”
方芝怀挑挑眉,笑着问道:“哦?静不下心学习?但也没见你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啊,谈恋爱也不专心。”
“呃……”龚岩祁语塞,竟然无言以对,尴尬地不敢直视女孩儿的眼睛。
方芝怀显然是在故意逗他,见他吃瘪的样子,便笑了笑说:“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是个钢铁直男,听不懂女生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