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而在这些碎片中,他捕捉到一些自己之前仿佛从未接触过的信息片段——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蘑菇人,他正在与那人交谈,情报交易为了避免留痕,往往都是采取面谈的方式,因此他听见自己略有些虚幻的声音:
“……五级副本,主线任务是突破画框中的世界,回到外界的村子里。
“画框是里世界的边缘,看上去是黑色的雾气,注意不要接近,一旦被吞噬就再也出不来了。
“主线任务是现限时的,画框世界中心是一颗树,它的枝条在不断生长,玩家要在它突破画框之前离开画中世界,否则不论是超过时间限制还是被枝条缠上,都会任务失败。”
“以及,有人评价这个副本应该被列入更高的等级,因为它有更令人恐惧的隐藏支线任务,具体是什么我这里没有信息收录,或许等你进入副本之后,就知道了。”
……
“消失的深渊之树……”阿卡夏呢喃道。
“什么?”封鸢偏过头去看着她。
在徐森的记忆与他做交易的的确是阿卡夏,因为她的外观预设里还留着那一套蘑菇人的装扮,随着徐森对当时副本情报的复述,阿卡夏似乎也回忆起来了一些其他信息。
“这个副本还有另一个名字,”阿卡夏低声道,“也是那个隐藏支线的名字,叫做《消失的深渊之树》,同时也是那副画的名字……那幅画被悬挂在一个教堂里,然后被一个商人买走,但是最后又回到了教堂。”
封鸢挑眉:“副本中的村子,有没有人因为诅咒而死?”
徐森蓦地瞪大眼睛:“那不就是‘死亡诅咒’事件了?”
“是啊,”封鸢淡淡道,“那副画我大概见过,现在就在翡翠冰川。”
阿卡夏再度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好像……我的记忆……”
“先回现实维度。”封鸢说着直接将两人送回了现实维度,阿卡夏大概是因为受到了“认知屏障”的影响,认知与记忆产生了冲突,所以本身意识变得不稳定,但即使如此她竟然依旧保持着清醒,让封鸢不得不感叹低灵感的厉害之处,都省得他去意识层捞了,这才是天选真理信徒!
“那我现在,”徐森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阿卡夏,“还有我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封鸢“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麻烦了。”
徐森反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儿,如果有别的需要再喊我。”
他告别了封鸢回到家里,被封鸢叫去游戏里之前他正在睡觉,但是现在被叫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原地磋磨了一阵,发现自己无所事事,最后还是回到了游戏里,因为封鸢之前让他调查的名单还没有着落呢。
徐森一边往星环镇的集散厅走去,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简直就是个劳碌命,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
“诶?”他疑惑地停下脚步,“我的外观怎么变成初始装了?”
他一边嘀咕着打开了背包又把他的小绿人装扮换了回来,一边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手滑哪里点多了,但是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刚才回现实维度之前他也没在意,因为当时还沉浸在真理之神竟然就这么回应了他的祈祷的震惊之中,没来得及关注自己的外观变化。
但是再细想,好像当时他的外观就已经变成初始装了……
怎么向神明祈祷还会改外观呢……这是让他遇上什么“幽灵副本”了?可他也没进副本啊。
徐森不解,又重新迈开脚步往目的地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真理之神庇佑,真理之神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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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游戏副本是以现实维度已经发生过的事件为蓝本诞生……”阿卡夏缓缓道,“‘认知屏障’的存在,意味着我关于《消失》这个副本的记忆,其实是因为无限游戏主神的高位影响?”
封鸢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你……在现实维度见过那副画?”阿卡夏诧异地道。
“嗯,事实上它就出现在不久前的一次异常事件中。”
按照副本的设定,诅咒油画第一次出现是在教堂里,与现实对应的话,就只有水镜村那个陈旧的小教堂,中途油画曾经被某个商人收藏,大概就是那个胆大的收藏家……而后油画被异端以某种手段偷盗,又回到了教堂之中。
之后,便是“诅咒事件”的开端。
可是那幅画到底是怎么来的,副本也没有说清楚,那棵可怖的“深渊之树”从何而来同样未可知。
但是这一切的起源,都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水镜村。
第392章 熄灭
“你对这个村子有印象吗?”
封鸢和阿卡夏站在水镜村的村口的汽车站台。所谓的站台其实不过就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雨亭和几张破旧的排椅,从这里便可以看出这村子的狭小与落后。
从阿卡夏略有疑惑的目光中,封鸢得到了刚才问题的答案,阿卡夏迟疑道:“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和那副诅咒油画有关的村子?”
封鸢点了点头。
“我们能进去村子里看看吗?”阿卡夏问。
“可以,但是要用隐匿秘术,最好不要让村民注意到我们……最近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还是尽量别打扰到他们的生活。”
“没问题。”
于是封鸢两人的身形如同被橡皮擦抹掉一般失去了轮廓,封鸢带着阿卡夏往教堂的方向走去:“我说的就是这个教堂……”
“这里怎么好像……被封闭了,是因为那副油画?”
“不全是,这里的教职人员被异端引诱,堕落了。”
“原来如此……”阿卡夏望着教堂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对这里没有什么印象了。”
“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封鸢温和道。
她所残留的记忆碎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来就是污染源,如果再强行回想,有可能会对她的意识造成损害。
和阿卡夏在水镜村滞留了大半个小时,封鸢依旧没有发现这村子有什么潜在危险,阿卡夏也没有回想起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将阿卡夏送回学院之后,封鸢并没有着急回去,漫无目地的在小道上散步,边走边思索着接下来的方向。他前后来过水镜村数次,都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端倪,但是水镜村一定是有问题的,除非这里的“问题”埋藏得太深,连他都发现不了……
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而且既然暂时毫无收获,他也就只能转向别的——油画本身?
有什么方法可以追溯诅咒油画的起源吗?
毫无意外的,封鸢想到了被自己否决的、真理观察者那个胆贼大的提议:直接阅读!
怎么从真理观察者到真理圣物一个一个全都这么极端……
而更可怕的是连他都被传染了!他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考虑了半天,最后发现这确实是现在唯一能够采取的办法,于是他只得去找老周了。
而周浥尘一听他的来意,顿时两眼放光:“您同意我去阅读那幅画了?”
封鸢甚至都有些后悔来找他了,强调道:“这很危险,甚至有可能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
“我知道,”周浥尘点头,俨然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淡然道,“但是追求真理与知识是我辈毕生的信仰,而且,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死……”
他摸了摸胡子:“我会向我主祈祷……也会向您祈祷。”
“你不用向我祈祷,”封鸢面无表情道,“我会在旁边一直看着你,直到你活过来……”
周浥尘:“……我还没死呢。”
封鸢心想你能活这么久那可还是真理之神庇佑。
事不宜迟,两人便直接传送去了翡翠冰川,路上给刀绵打电话,刀绵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封印地“熔岩山麓”。
“这里就是存放‘诅咒油画’的封印室,”刀绵说道,“只存放着这一件物品。”
她打开了封印室的禁制,一进去封鸢果然看见了屋里孤零零的一口棺材,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什么民族恐怖片的拍摄现场,刀绵很是娴熟地打开了棺材,将那副油画拿了出来。
油画中诡异的巨大林木已经停止了生长了,但是长蛇一般的枝条却占满了整个画幅,就好像那是有意识的活物一般。
之后刀绵便按照周浥尘的要求离开了封印室。
“这里是现实维度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周浥尘说着看向了封鸢,“麻烦您,解开油画上的封印。”
封鸢点了点头,在他去除油画封印的那一刹那,油画里那颗巨大的树木就如同被唤醒了一般,开始无休止的疯长,枝条犹如不断挤压着画幅的边缘,像是困于笼中的猛兽,甚至有一丝丝黑色的絮状物散逸了出来。
他看着周浥尘的手指尖轻轻放在了油画的画框边缘,而后闭上眼睛,试图开始追溯物品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