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诶,我问你个事儿。”周浥尘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
赫里暂时将脑海中的思绪搁置一边,问:“什么?”
“就是……”周浥尘组织了一下语言,有点犹豫又有点头疼地道,“死神投影将序列-011送给了……那位,可是呢,祂又不想让齐格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让我找个理由给齐格搪塞过去,这能找什么理由啊?”
赫里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听他说完顿时露出了“就这”的表情,很是有些嫌弃地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干不好,还真理观察者呢?”
周浥尘顿时迷茫了:“这简单?”
赫里“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你就告诉齐格说死神降临后序列-011碎掉了,或者被死神带走了,反正就是没有了。”
“啊?”周浥尘目瞪口呆,“这也行?不是,这可是圣物——破碎也就算了,被死神带走?这这这——真理之神庇佑。”
“那你说,序列-011现在在哪?”
“不是在封鸢——祂那里吗?”
“为什么在祂手里,”赫里道,“死神送给祂的,这才是死亡君主的本来的意愿,序列-011 现在是一个神祇赠与另一个神祇的礼物,至于守夜人以为序列-011去哪里了,重要吗?不重要,他们只需要知道,从此之后不再有一个编号是011的圣物就可以了。”
半晌,周浥尘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赫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老周——不是,小周,你还得多学习学习。”
虽然理论上来说,几千岁的赫里管六百来岁的周浥尘叫“小周”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周浥尘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
第283章 船在海上
楼上。
封鸢推开之前他和言不栩所住宿的房间的门。
不得不说序列-011这位死神投影虽然经常说话不好听,但是办事却挺敞亮,封鸢说他要回收这个梦境,序列-011甚至还还顺手把梦境原本的裂缝个补齐了,现在这是一个完整稳定的梦境了,白茉莉旅店再开业剪彩都没有问题。
而封鸢的背包,依旧完整无损的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真没想到还能找回来……”封鸢欣然前往桌前将自己包拿了回来,“走吧。”
他转身欲走,回头却发现言不栩站在门口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还反手将房门给合上了。
封鸢大为疑惑:“你在这呆上瘾了?”
“我有件事情要问你。”言不栩说道。
“什么?”封鸢问。
言不栩仿佛真的不着急离开,他坐在了窗户边的那把椅子上,窗户依旧开着,雨后阴冷的风凛冽作响,天际如烟似雾的灰云忽聚忽散,黯淡的天光穿梭其中,晦暗与明亮不停的交替在潮湿的窗玻璃上。
“在死神降临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你了?”言不栩抬起头,他背对着窗户,于是那光影像是夜里的潮汐一般漫上来,淹没了他的侧脸。
“我不就在你旁边,你看到我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意思是,”言不栩看着他,道,“清醒的你。”
“还要我再解释地清楚一点?”言不栩笑了笑,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质问或者压迫的成分,听上去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聊,“神降发生时,在场的人本应该马上失去理智或者死亡,因为高位格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等同于污染,哪怕沾染祂们的灵性都无法承受,更别说……直视祂。
“但我那时候,看到你了,你没有失去理智,对吗?”
封鸢道:“肯定是你眼花了。”
言不栩按住椅子扶手站了起来,他走到封鸢面前……距离他非常近的地方,超越了正常说话的必要距离,身体还微微前倾过去,在封鸢耳边道:“你要是对我说真话,我就告诉你,我在死神神降那一刻看到了什么。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神降发生时我也没有失去理智吗?”
“好奇。”封鸢非常诚实地回答。
他垂下眼帘,余光瞥见言不栩被光影勾勒的精致侧脸轮廓和他的眼睛,他的眼窝深邃,眼珠氤氲着清冷的、粼粼的光,仿佛浸在两潭水里。
言不栩道:“那就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因为离得太近,所以封鸢才能听清楚,就像是从口齿隙间吹出来轻微气流,一句如在梦中的呢喃,如同痴缠的网,正在生长的藤蔓植物,有微不可察的犹豫,期盼和恐慌,一瞬间捆缚住封鸢的思绪。也有那么一瞬间,封鸢想告诉他真正的答案,可是他的嘴唇启开了一条缝隙,又闭上。
他的眉宇皱起,又恢复平静,最后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声,道:“死神告诉我,交界地的‘蓝图’坍塌了。”
“……‘蓝图’?”
他还是不想让言不栩知道。但如果要打消他的怀疑,就只能用更重要的秘密来交换。
“应该就是构建现实维度存在的框架,神秘学里的那四个基本统一原则——我猜的。”封鸢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床边缘,因为房间太小,因此他和言不栩哪怕隔开相对而立,实际上也还是没有距离太远。
“祂问了我一些问题……和现实维度和无限游戏相关的问题,就这样。”
他没有说得很详细,但这已经足够说明他在神降发生时他得以维持清醒与理智的原因——死神的“允许”。
“赫里女士和周老先生呢?”言不栩挑眉。
“不知道。”封鸢摊手,“我当时没看见他们。”
“那你知道,死神要和你对话的原因吗?”言不栩道,“猜的也行。”
“因为当时序列-011在我口袋里。”封鸢老实地道。
言不栩露出一点笑意:“不是说在赫里女士那里吗?”
“骗你的。”
“为什么?”
“不知道,”封鸢看着他,似乎很认真地说道,“这个是真不知道,你要不去问问赫里女士,她让我拿着的。”
此刻,正在楼下教授真理观察者背锅经验的赫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然不知某黑心邪神又给自己找了个难题。
“除了那个所谓的‘蓝图’,祂还说了什么?”言不栩问。
封鸢语气沉沉:“祂警告人类,不要放松警惕。”
言不栩似乎怔了一瞬,但马上回过头看向了洞开的窗户之外。
天光似乎更明亮了一些,楼下阴冷陈旧的街道都笼罩上一层淡白的薄雾,如幽灵一般寂静浮游。
“并没有结束……”言不栩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眉心微褶,望着远处混沌的天际线一直没有出声,似乎陷入了沉思,封鸢也没有再开口打扰他。
半晌,他收回目光,对封鸢一招手:“走了。”
“诶?”封鸢站直了身体,“你还没告诉我——”
“等出去再说。”言不栩往门口走去,从他身边路过时顺手牵走了他拎在手中背包甩在自己肩上,头也不回地道,“我想对你说的话太多了,以后慢慢说。”
封鸢看着他扭开了房间的门。
“吱呀”一声长响。
陈旧的门扉打开,门轴扭动,言不栩离开的脚步声簌簌响起,又逐渐遥远,像是窗外再次下起了潮湿冰凉的雨,水流漫漶,淹没了一切一切。
封鸢忽然觉得,如果他这一次没有告诉言不栩真相,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或许他不会再这么直白的问起,或许——
我会后悔吗?封鸢在心里问自己,会吗?
“你怎么不走,在这呆上瘾了?”门外传来言不栩的声音。
谁知道呢?封鸢想。反正现在的他无法知晓这个问题答案,至于以后……再说吧。
他走出了房间,将房间的门轻轻关上。
“找个包要这么久?”赫里抱着手臂,抬起头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两个人。
“说了点别的。”封鸢如无其事地道,“对了,齐格先生呢?”
“死神降临时祂的秩序场隔绝了交界地和现实维度,”赫里摆了摆手,“齐格八成是在别的节点里迷路了,一会给他找回来就行……现在梦境已经稳定了,风铃信使应该就能追踪到他,不用担心。”
“那我们离开之后这个梦境……”封鸢提了一句,别自己这头要将这个梦境带走,结果到时候神秘事务局或者守夜人又派人进来侦查那就是好笑了。
“会回归意识层,”赫里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刘想君,淡然地道,“因为已经失去了介质,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解。”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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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维度,底诺斯.
雨停了,天正在逐渐亮起,奔波忙碌了一整夜的韩锐也不管车门上未干的雨水,就这么靠了上去,抬起胳膊升了个懒腰。
他揉了揉自己已经发酸僵硬的脖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才熬一夜就受不了?”
韩锐回过头,见周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