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等……”封鸢停顿了一下,道,“我想想艾灵到底要做什么。”
“石料、砂土。”封鸢将双手枕在了后脑勺,抬起头望着斑驳破旧的车顶,不等阿伊格接话,就兀自继续道,“如果要修房子的话,还缺了什么……人。”
“什么?”阿伊格不明所以。
封鸢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漫不经心道:“我觉得艾琳可能要在三刀崖修建什么东西。”
“啊?”阿伊格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就一下子跨越到修房子上了。
封鸢笑道:“只有修筑某种建筑才会用到这么多石料和砂土。”
“可是,”阿伊格一瞪眼,“如果那些卡车都是用来运输石料和砂土,那得修多大的房子,她上哪去找这么多人?”
“伯尔尼人。”封鸢说道。
“伯尔尼人?!”阿伊格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但随即他就想起来,赤萦刚才说过,伯尔尼人和越境者的争斗中,巨人有为他们提供暗中帮助,而这件事,是古道部牵头谈判的合作。
“而且,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天去信山时路过的那个加油站吗?”封鸢笑着摇了摇头,“那是距离信山最近一个加油站,就算要迁徙,要往信山送老人,各个族群加在一起能有多少老人?可是当时老板的停车场却停满了卡车,而且他还说‘经常有人过来’,去停车的住宿的,或许不止巨人,还有因为两族合作而帮助艾灵修建某个建筑的伯尔尼人。”
……
“从我们一进到这里,时空度规就已经发生了扭曲?”赫里猜测道。
言不栩往通道深处望了一眼,问道:“您去过里面了吗?”
“还没有。”赫里无奈摇头,“我只是走到了这里,在我得记忆与感官里,我进来这里还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言不栩如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道:“那我们可能得动作快点了。”
“嗯。”
赫里率先往通道深处走去,再一次,那通道很快就到了底,尽头连接着一个宽阔无比的高台。
似乎是梯形,周围边角都已经倒塌,四角各有一根高耸石柱,支撑起幽深的穹顶,而两根石柱中间的位置,是层高夸张的石阶,和言不栩之前在外面的通道里见到的类似。
这高台虽然已经破败,但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古朴,甚至有种庄严的厚重,仿佛历史长河之中的某段投影。
“有壁画。”赫里指着高台四周的墙壁道。
言不栩收回注视着高台的目光,看向了墙上斑驳的壁画。
那壁画的中央正是他刚才所见的高台,只是高台中央摆着好些鲜红的事物,红色的液体顺着高台不断流淌,浸入了石柱底部的花纹之中,而高台之下,许许多多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跪伏在地,虔诚祷告,他们的身上拖着一圈一圈的黑色枷锁。
“放逐者……”言不栩喃喃道,他豁然转向了中央的高台,“这是,一座祭坛?”
……
伽罗的手臂和腿脚都被捆绑起来,因为她本来就眼盲,因此并没有被蒙上眼睛。此时的她身处于某辆车的车厢内,旁边是两个戴着面具的巨人,他们都是觉醒者。
她已经在这辆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一路颠簸,一路前行,车窗外的白昼被黑夜所侵袭,可是这车子依旧没有停。
终于,车子速度慢了下来,蜷缩在车座上的伽罗动了动,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向了窗外。
“到了吗?”一个面具人问道。
“马上。”
面具人的目光在伽罗身上一扫而过,伽罗缩回脖颈,似乎难以忍耐地动了动被捆绑着的手臂,绳子束缚之下,她的衣袖绽开,露出手腕上缠绕着一枚红绳手镯模样的饰品。
忽然,那手镯扭曲着,表面涌动,生长出一截细细的触手,而触手的顶端,缀着一颗灰白色,缓慢转动的眼珠!
伽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一只手的手指弯曲,戳了戳那眼珠,眼珠又慢吞吞地缩了回去,手镯表面重新恢复了平整。
与此同时,伽罗尝试着在心里默念:“我们好像到了。”
她一连念了三遍,似乎担心这消息无法传递。
而等她准备念第四遍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传来封鸢无奈的声音:“伽罗,我能听见……真的不用说这么多次,你又不是复读机。”
第202章 公平的游戏
“哦,”伽罗应了一声,在心中道,“好的。”
“你还好吗?”她听见封鸢关切地询问,“这段时间有没有受什么伤。”
“没有。”伽罗一边回答着封鸢的问题,一边注意着那两个面具人是否在监视自己。虽然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还是不免心中担忧,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发现。
“好像到了路比较难走的地方,”她继续道,“车子走得很慢很慢,而且刚才开车的人说快要到了……但是我看不清楚到底到了哪里,外面太黑了。”
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自己身体的创伤和沉珂疾病好像已经痊愈了。
原本干涸混乱的灵性犹如一张皱巴巴的纸被抚平,重新变得充盈起来,充沛的灵性就像是一汪活泛的泉水,滋养着她的身体开始复苏。压抑的视觉逐渐能看到光线,视网膜上所呈现的图像逐渐清晰,沉重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虽然她也不过才十几岁,可是从前让她觉得自己比年迈的爷爷还要虚弱。
现在她才能真切的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可以有“未来”。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封鸢。
早上封鸢来问她昨晚是否有再做那个梦,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如有所思地道:“伽罗,你认为艾灵再第一次尝试感召秘术失败之后,还会尝试第二次吗?”
“应该会吧……”伽罗犹豫道,“我昨天晚上还问了柳医生,她告诉我,这种秘术的成功率好像不是很高,所以她应该会多尝试几次。”
“那么,如果她下次再对你进行感召的时候,你愿意回去吗?”
“我不知道。”当时的伽罗回答道,声音压得很低,如阴雨天一般沉闷,“她是我的老师,我相信她,可是我听你们说,她好像在酝酿什么阴谋。”
封鸢微微弯下腰,轻笑道:“伽罗,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诶?” 伽罗诧异道,“什么游戏?”
“一个……嗯,平等交换的游戏,”封鸢点头,“对,很平等。”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了伽罗的头顶上,伽罗本以为他要像阿伊格那样揉一揉自己的头发,但是他却没有,只是就这样将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头颅上,说道:“你帮我做一件事,如果下次你还做了和昨晚相同的梦,也就是艾灵再一次对你使用感召秘书的时候,不要抗拒,跟随她的召唤过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作为交换,我会让你拥有完整的精神体和健康的身体。
“怎么样?”
伽罗一时间有点没明白他这几句话利所蕴含的意思,张了张嘴,呆愣了半天才道:“哥哥,你,你是医生吗?”
“我不是医生,但是我能治好你。”封鸢笑道,在伽罗再次开口前又补充了一句,“但这是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
“可是——”
“不要犹豫了,”封鸢打断她的话,像个骗走小孩糖果的魔术师一般诱哄道,“这很公平,不是吗?”
“好,好吧,”被他催促的伽罗下意识点头,猛地又反应过来地道,“可是我要怎么才能在梦境里不抗拒秘术的感召?我上次也没有抗拒——我是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梦里清醒过来的,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窗户前。”
“我会帮你的。”封鸢说道。
接着,伽罗只觉得按在自己头顶上的那只手力道很轻地按了按,她的脑袋不自觉地往前点了一下,而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空荡荡的身体里灵性的力量如同小溪一般开始流淌,而且没有散逸,没有不受控制。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霍然抬起了头,而当她的灵性慢慢恢复时,她蓦然发现,自己好像能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
“别着急,”封鸢悠然道,“如果他们要伤害你的话,不要反抗,直接让cpu带你传送离开。”
“好的。”伽罗在心里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缠绕在她手腕上的cpu。
封鸢哥哥说这是一条鱼,伽罗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荒漠里没有河流湖泊,再加上她已经眼盲数年,因此没有见过真正的鱼,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吃过,荒漠和城市常有贸易往来,鱼类罐头是交易食物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冻鱼虽然不算常见,但也不是没有,从别人的描述中,伽罗知道鱼是一种生活在水里的生物,大部分时候是梭形或者椭圆形,嗯,很好吃。
可是封鸢养的这条鱼,竟然和橡皮泥一样可以随意改变形状,而且还会忽然冒出来一只吓人的眼睛……伽罗刚刚恢复视线的时候,一转头就忽然和一颗硕大的眼珠子对上,吓得她差点跳起来,而在封鸢责备了这条鱼不要吓人的时候,它竟然还向她道歉!